蘇芷憤憤的轉身離開,回到客棧回想起他說的蕭公子出事――難不成七公子遇到什么威險了?
她的心頓是提了起來,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掛著紅燈籠的客棧門口突然頓住腳步:只見原本守在客棧外的幾個扮成普通百姓的侍衛(wèi)都不見了。
蘇芷暗自嘆了口氣:若七公子真的出事,她也無能為力,必竟他們之間――差的太遠了。
只希望他能夠逢兇化吉吧!
接下來的幾天,天依然焦熱無比,無一絲降雨的跡象。
每天都能聽到不少有人熱死,渴死的事兒。
杏林居依然大門緊閉,她去了好幾次都沒開門。
七公子也再沒有出現(xiàn)過。
蘇芷每天呆在鐵匠鋪里,看著小鐵匠一點點的打造高射炮,慌亂的心思才算有片刻的平靜。
“蘇娘子,這里太熱了,你到后院涼快會兒吧!”小鐵匠抹一把臉上的汗,放下手里的鐵錘對蘇芷說。
蘇芷搖搖頭道:“沒事兒,我不熱。”
只有看著一點點成型的大炮鐵殼兒,她心里才會踏實一些。
“官府振災水車過來了!”隨著一陣鳴鑼開道,一陣叫歡呼聲從外面?zhèn)鱽怼?br/>
聽到動靜后,蘇芷心里總算舒緩了些:到底朝廷還算體恤百姓,大災之年能發(fā)下求濟水糧。
這次大災波及南瞻洲大部,這幾日聽說周邊其它地方陸續(xù)有降雨,只有南瞻洲府附近還是干旱無比。
蘇芷通過連日觀天查云,以及手上幾簡單的小議器得出一個讓人無奈的結果:雖然空中也時有積雨云出現(xiàn),但云層太輕薄,所以,一時還無法降下雨水。
“哎,這莊稼干死就是算了,眼看下一季稻子就該育苗了,要是還不下雨的話,來年就要餓死不少人了!”鐵匠鋪外一位拎著陶罐去領水的老漢,憂心忡忡的對身邊的人說。
蘇芷聽了之后不由催促正在低頭琢磨圖紙的小鐵匠:“這尊炮作用極大,你一定得快點把它打出來?!?br/>
小鐵匠抬頭沖她笑笑:“放心吧,這幾日我己琢磨得差不多了,昨晚上依照你的意思把那些好打造的部分都拿給其它鐵匠鋪子做!”
說到這里,他揚起手里的草圖得意的說:“不過,你放心,莫說這些圖在我這里,就算拿給他們,若沒有我親自指點,那些老鐵疙瘩們也看不懂!”
“我就說你是天才嘛!”蘇芷隨口贊道。
她話音剛落,只見原本拿著家什去領水的街坊們都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原來,官府送來的水也收錢。
“雖然每家免費領一斤米,但水還要錢?!变佔永锏幕镉嬘魫灥膩G下一小包米說:“我們后院井里還能出點水,才不會再拿錢去買呢?!?br/>
聽他說完,蘇芷嗤笑一聲:“這也算振災呀?”
小鐵匠小心收起圖紙看向小伙計道:“一斤米糧也能救活一家子人呢!朝廷賣的水是不是比街上的便宜?”
小伙計抹了把汗,邊往火爐里加炭邊應:“一文錢三升水,比街上的便宜多少了!”
蘇芷這才算展開眉頭:“這還不錯,希望這場大災早點過去吧!”
“災年不斷,天下要亂?。 币晃簧碇致椴忌赖睦险哳澪∥〉膰@了口氣,拎著瓦罐從鐵匠鋪外走過。
蘇芷心里咯噔一下:難道真的要變天了么?
晚上她回到客棧之后,小心移移的從床底拉出一個快要化掉的冰盆,從旁邊的牛皮袋子里掉一些粉末進去。
眼看著一團寒霧升起,她才滿意的把它放回床底,拉下床單蓋上。
而后從床頭包袱里拿出從林家村帶出來的石頭開始研磨起來。
直到深夜才扭了扭有些發(fā)酸的脖子,甩甩手腕收起研出的石粉之后,到角房洗把臉,匆匆擦了下身倒頭睡下,一覺醒來己天光大亮。
剛一睜開眼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七公子正伏在她床頭桌案上睡覺!
我不會是眼花了吧?
她用力揉了揉眼眼,眼前還是一伏在桌案上睡的正香的七公子。
蘇芷趕忙系好衣衫,攏起蓬亂的頭發(fā),隨手拿一根木釵綰到腦后,然后輕手輕腳的下床上趿上鞋子來到他身后,輕輕拍了下他叫道:“七公子?快醒醒!”
他身子一顫,立刻直起來睡眼朦朧的問:“他們沒找到你吧,蘇芷?”
蘇芷拿起手邊的銅壺倒一碗水給他:“誰找我?對了,你怎么會在我房里?”
七公子接過涼茶一飲而盡,放下碗后看著她說:“沒找到你就好!”說完,才發(fā)現(xiàn)天己經(jīng)亮了,臉上不由爬上一陣緋紅:“那個,昨晚我――”
“你是不是又被人追殺?這次沒傷吧?”蘇芷上下打量他一眼說:“前幾天我去杏林居,聽那青衣丫頭說你被人害了?!?br/>
見她這么關心自己,七公子心里一陣激動,雙目晶亮的看著她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br/>
聞言,蘇芷輕輕舒了口氣:“沒事就好,你先呆會兒,我去洗把臉?!?br/>
看著蘇芷輕盈的背影,七公子心里一陣疑惑:昨晚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介懷?
而且,見他沒有受傷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在他松一口氣的同時,心底也有些微的失落。
其實,從睜開眼看到她的一刻,他真的有股想要把自己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告訴她的沖動。
清醒過來之后,又怕這些會牽連到他。
那天,若不是他跟蘇芷一起去望月樓,可能被暗算的就不是他的帖身侍衛(wèi)了。
一想到從小到大跟在身邊的侍衛(wèi)被人暗害,他的手不由緊緊纂起:二哥說的沒錯,他就是個惡魔,心里沒有一絲兄弟之情。
原來,平時看到那有灑脫不羈,而又親切熱情的大哥都是假面而己。
所有親人中,也許只有二哥才是真心待他的吧。
這次,若不是他派人來提醒自己,怕是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昨天他只身來到果木鎮(zhèn)本想討個說法,卻見那天在摘星樓遇到那個紅衣女人得意的跟人說起蘇芷活不了多久之言,他馬不停蹄的趕回南瞻洲時己至深夜。
見蘇芷沒事,他才放下心,本想坐下喘口氣兒就悄悄出去的,結果這些天連日與人交手奔波身心極為疲累,剛一松懈下來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