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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色 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

    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要說煩姜楠吧,還弄不死,這就很難受。

    要說不跟他計較吧,這狗皮膏藥沒完沒了地纏著自己。

    “我沒時間和你吵架,如果不想挨揍的話,快點兒在我們面前消失!”

    呦呵?

    王閔雙手背在身后,冷冷地說:“去年府試的賬,我們遲早要算回來,只是時間長短問題,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姜楠看向沈靜,滿臉討好的笑:“靜兒妹妹,雖說我爹不管我的事了,但我是不會放棄的!你遲早是我的人!”

    呸!

    沈靜白了眼姜楠:“聽你說這話我都惡心,你是腦子有病嗎?我已經嫁人了,我不可能離開郎君!人太多別和我說話,我嫌丟人!走,郎君,咱們回家?!?br/>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姜楠、王閔咬牙切齒。

    江戶跟在二人身后,輕聲說了句:“要么咱們別和他斗了,咱們斗不過他的。”

    王閔、姜楠二人回頭,狠狠瞪了眼江戶。

    “你忘了咱們遭多少罪了?”

    “就這樣原諒他?你咋這么慫!”

    江戶本就是個老實人,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也不甘心,但沒有辦法。

    回到悅來客棧,剛進門,小二便迎了上來。

    “余少爺,有位貴客找您…”

    “貴客?”

    他在長安也沒有什么認識的人,難道說,是江月樓的魯源?

    果不其然。

    窗邊的茶桌旁,魯源端著一杯茶,向余天策和沈靜揮了揮手。

    他的身后,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人,目光十分的不友善。

    帶人來?

    難道說,魯源發(fā)現(xiàn)那首《桃花庵歌》,是他抄襲的了?

    要說對比歷史時間線,唐伯虎應該還活著,可時空不對,按理說,他不會出現(xiàn)在這個時空。

    那帶人前來找他,是為何意?

    “魯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魯源起身,謙恭地回禮,笑道:“天策,來參加院試,只是和弟妹來參加的唄?沒帶書童或者仆從么?”

    “魯先生,娘子就是我的書童,我喜歡自食其力,出門一般都不帶仆從?!?br/>
    說到此處,余天策瞄了眼那五大三粗的漢子。

    “這位是?”

    那人,少說有二百斤。

    他身高將近兩米,許是他這個泰拳高手,在這壯漢面前,也不是一個回合的事。

    “天策,這是我的家丁,名叫陳清,今年十七歲,能吃苦,能出力,還很能打。在長安這段時間,他就跟著你左右,直到你院試結束。”

    ???

    余天策一時間弄不明白了。

    給他派人……

    魯源頓了頓,又說:“那姜楠、王閔就住在江月樓,飲酒時候,小二從他們口中聽說想報復你。我想虞律嚴苛,當街綁人他們不敢,可你總不能一直陪著娘子吧?”

    嗯!

    余天策點了點頭。

    之前聽說,魯源做過翰林供奉。

    但縣令都要叫他先生,顯然他不是翰林供奉這么簡單,能力和背景,應該遠遠高出這個皇家陪讀的身份。

    沒想到,魯源這樣神秘的大人物,竟然想著他一個小書生。

    魯源說得沒錯,他并不打算帶著娘子,可沈靜執(zhí)意要來,他也沒有什么辦法。

    有了陳清,就算姜楠找十個人來,也休想傷到娘子一分一毫。

    “那多謝魯先生了!”

    哈哈哈!

    “兄弟客氣了,如果覺得我這仆人不錯,送給你也是可以的,先別著急拒絕,接觸看看,到時候再說。”

    魯源回頭,看著陳清:“叫彪兄!”

    “彪兄好!”

    “叫彪哥吧,彪兄不太好聽。”

    “彪哥好!”

    陳清抱拳作揖,嗓音十分渾厚,根本看不出十七歲的樣子。

    像這樣難得的仆人,隨隨便便就送給他,不應該是沒有目的的。

    “魯先生,您是有事所托吧……”

    哈哈哈!

    魯源抿了一口茶,而后拿起桌下的卷軸,緩緩展開。

    “兄弟真是聰明!”

    “魯某平生,不僅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非常喜歡。為兄想問問,這幅畫怎么作的?我嘗試臨摹,可怎么也畫不出這種意境?!?br/>
    這幅畫,正是他幾個月前,送給縣令曾鈺的長安夜景。

    要說臨摹,當然畫不出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最關鍵的不是畫功,而是工具。

    對面待自己如此真誠,他再藏著心眼,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余天策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魯先生,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您跟我上樓,我給您畫一幅全身像,你就明白這種畫的意境怎么出的了。”

    “好、好!”

    魯源沒想到,余天策這么痛快。

    眾人來到三樓天字房,進入了余天策的房間。

    “魯先生,請坐!”

    魯源點了點頭:“謝謝弟妹!”

    沈靜端走了桌上的茶具,擦干凈的桌子,從書箱中掏出一張白紙,又替余天策擺上了筆墨和硯。

    “魯先生,這幅長安夜景,同這個時代的畫法不同,叫做素描,用毛筆是無法完成的,需要一種特制的筆,名為鉛筆。”

    鉛筆?

    聽見這個詞,魯源不禁瞪大了眼。

    百年前,開國皇帝李龍武曾經提及過,可他招募三山五岳的能人異士,也無法研究出鉛筆,最后不了了之。

    魯源仔細看了看筆,手指摁了摁筆尖,又在紙上嘗試了一下。

    的確,和《太祖本紀》中記載的鉛筆差不多,“木質,硬芯,精準造型、可多遍深入、便于修改,很容易畫出較多的調子……”

    唯一不同之處,這鉛筆不是木頭的,而是紙纏的。

    “兄弟,這玩意兒哪來的?”

    “我自己做的呀!”

    ?。?br/>
    魯源又是一愣,發(fā)呆看著余天策。

    百年前,太祖皇帝想到的筆,三山五岳能人異士都沒做出來,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童生做出來了?

    半個時辰后,余天策拿起了紙張。

    畫作沒有顏色,可栩栩如生,仿佛魯源本人進入了紙里面,比銅鏡映射出的妝容還要神似幾分!

    “太神奇了,簡直太神奇了!”

    不僅魯源感嘆,身后站著的陳清,也不由得鼓起了掌來!

    “魯先生,先別急著贊嘆,郎君還沒有上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