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這是沈小悠。以后你就跟著她好好學(xué)習(xí)?!卑岔缠櫧榻B。
沈小悠約摸二十七八歲,身著得體的職業(yè)套裙,一頭烏黑的長發(fā)盤在腦后,顯得精明干練。但臉上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又使她清麗的臉龐看上去多了幾分柔情。
安聿鴻話音剛落,她便伸出手去,微笑著道:“你好,景小姐!”
景鶴也穿著正式的小洋裝,但高高扎起的馬尾辮,相形之下,她更顯得青春洋溢。
“你好,沈秘書!以后請多多指教!”
“不敢當!叫我悠姐就好。聽說景小姐是名牌大學(xué)的高材生,年紀輕輕便深得安總賞識,說不定以后還要向你討教呢!”
這話真是貼心入耳,景鶴略作羞澀地道:“您一直是安總的得力干將,這樣說,我這個后生小輩可要無地自容了!如果不嫌棄,也請喚我小鶴吧!”
沈小悠親切地笑起來:“小鶴!”說著態(tài)度親昵地來拉她的手。
景鶴頓時微微一顫,沈小悠長長的指甲已猛然掐進她手心里!若不是她素來堅忍,可能當場就會痛得甩開她的手。若是真的這樣做了,落在安聿鴻眼里,無疑會以為沈小悠在示好,而她不領(lǐng)情!
好你個沈小悠!
景鶴心中暗罵,卻只是忍著痛,柔順地任由她掐,眼中快速地閃過示弱的懼意,臉上仍是盈盈地喚道:“悠姐!”
沈小悠滿意地微微一笑,這才松開手。
“好了,你們倆不要再謙來讓去。”安聿鴻并沒有看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因為心情愉快,語氣也溫和了幾分,“小悠,小鶴是新人,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積累經(jīng)驗。你要好好帶一帶她。”
“是,安總!”沈小悠頜首,無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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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做沈小悠的秘書,兩人的辦公室自然在一起,只不過一個在里間,一個在外間。
沈小悠一直保持著和藹親切的笑容,將景鶴領(lǐng)回辦公室之后,簡單交待了她一些注意事項,隨即故作熱情地道:“小鶴,以后有什么事不明白,盡管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安總對你期望很高,我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你可要好好地做,不要讓他失望哦!”
景鶴在微笑里帶上了一點怯怯的意味,謙順地道:“是。悠姐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和安總的期望。”
沈小悠滿意地點頭,想了想,又湊近她,壓低了嗓音,神秘地笑道:“我說小鶴啊!安總很少親自安排人進公司哦!你和他……嗯?”
景鶴立刻聽出其中的曖昧之意,俏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皼]有沒有!”她連忙否認,“悠姐,安總只是把我當妹妹看。他是看我可憐,才對我多加照顧,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guān)系……”
沈小悠呵呵笑起來,似乎帶了點釋然:“哪種關(guān)系啊?我可什么都沒說呀!”
景鶴又羞又急,窘得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小悠輕輕拍她一下,意味深長地道,“不管怎么說,你現(xiàn)在是安總跟前的紅人。將來悠姐要是有什么事出了錯,小鶴可要多多替我美言幾句!”
“哪里哪里……”景鶴雙頰通紅,似乎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才好。
沈小悠微微一笑,不再說什么,逕自進了里間。等到關(guān)上門,坐回辦公桌前,她臉上的笑容才冷下來。
就這么個嫩雛兒,也想把我踢走?哼,不自量力!
沈小悠卻不知道,當她腦中轉(zhuǎn)著這念頭的時候,外間的景鶴也同樣一臉冷然。
手心的傷處已經(jīng)青紫紅腫,景鶴淡淡地看了一眼,慢慢蜷起手掌,目光移向分隔里外間的那扇門。
原本做得好好的工作,沒有任何理由地,就要被她這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人頂?shù)?,也難怪會心存不滿。只可惜,她遇上的是景鶴!
今后若是識相一點,相安無事也就罷了。若是還要玩陰的……
景鶴瞇起眼睛,肅殺的寒意一點一點地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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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開始,景鶴開始正式進入安氏。
她目前的工作,主要是協(xié)助沈小悠完成行政秘書的工作。這個職務(wù),所司事務(wù)范圍甚廣。不出幾日,景鶴基本已經(jīng)和安氏上上下下大小部門都打過了一遍交道。
她有心要與人交結(jié),所表現(xiàn)出的,自然是溫柔可愛、熱情親切的一面。不僅笑面迎人,更是經(jīng)常主動幫人做一些舉手之勞的小事。于是,不多時,大家都知道,秘書處來了一位美麗善良的景鶴小姐。
至于沈小悠,或許是覺得第一天給她的“下馬威”已經(jīng)足夠,又或許是覺得對付她的時機還未成熟,總之,表面上至少還維持著好上司的形象,并沒有特別為難她。
但是景鶴心里有數(shù),在安氏,也許并不只有沈小悠對她心存不滿,借機發(fā)難的一天總會到來。
果然,這天正如往常一般處理文件,沈小悠忽然開門出來。
“小鶴,安總讓我們過去一趟?!?br/>
這種情況很平常,景鶴沒有多想,應(yīng)了一聲,便尾隨而去。可是,一進安聿鴻辦公室,她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和往日不同。
江辰也在。他立在安聿鴻辦公桌旁,表面上看仍像平時一樣溫和,但景鶴知道,從進門開始,他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如同浸過冰水一般。
說實話,景鶴有些不解。難道她目前的存在對江辰來說,已經(jīng)有如此大的威脅嗎?或者江辰在懷疑她?可是,至今為止,她自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為什么江辰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像是對她懷著極大的敵意呢?
種種猜測無從破解,此刻她唯有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就在這時,江辰卻有意無意地看向別處,避開了視線的交匯。
“安總,有什么吩咐嗎?”沈小悠對江辰出現(xiàn)在這里一點也不意外,但是看安聿鴻的臉色像是不太好看,于是語氣便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啪”的一聲,安聿鴻將手中的文件摔在桌面上,冷冷地道:“你自己看看!”
沈小悠小心地拿起來,翻了兩頁,疑惑道:“這是與翼揚公司的合同書?今天不是要簽約嗎?怎么還在這里?”
安聿鴻抿唇不語。這個動作無疑顯示著他已在發(fā)怒的邊緣。
江辰清朗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你再看看違約賠償數(shù)目?!?br/>
兩秒之后,沈小悠“啊”地一聲輕呼:“這……這怎么多了十倍?!”
江辰微微蹙眉:“小悠,那天的例會你也參加了,賠償數(shù)目是多少你不知道嗎?工作這么多年,怎么還犯這種錯誤?”他語氣雖然略帶責(zé)備,但并不十分嚴厲,想來是與小悠相處已久,所以不忍把話說得太重。
沈小悠像是沒有聽明白,只是怔怔地把合同書看了又看,最后才抬起頭來,遲疑地道:“可,可這份合同不是我打印的……”
景鶴聽到這里,終于暗嘆一聲,向三人各看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安聿鴻身上,鎮(zhèn)定地道:“合同是我打印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