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功夫過去,承受著極大壓力幾次想站起來,都被何東按下去的老先生,實在是熬不住了,一把推開何東,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哎,你還沒給錢呢”何東氣得直跺腳。
“這和我可沒關(guān)系”一直老實坐在椅子上的龐昊無奈的聳聳肩。
何東鼻孔中發(fā)出悶雷一樣的哼聲,神情頗為不悅的走到龐龍龐虎面前,查看一番之后,露出輕松的表情,這種外傷,對他這種級別的神醫(yī)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
龐昊見狀松了一口氣,何東有賽扁鵲之稱,他覺得沒事,就一定沒事。
“你二人聽著”給人治病的時候,何東是很認真的“外敷老朽的藥之后,兩月之內(nèi),不得與人交手,否則傷口崩開,就難治了,還有現(xiàn)在入秋了,天越來越冷,盡量多穿點衣服,要是再得了風寒,病上加病,就算你們壯的跟小牛犢子一樣,也免不了氣血大損,你們現(xiàn)在還年輕可能覺得沒什么,等到上了年紀,積累的傷病爆發(fā)出來,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勿謂言之不預也。”
龐龍、龐虎聞言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在他們看來,這個對他們有意見的何神醫(yī)是在故意嚇唬他們。
唉!早就料到自己的話沒人信的何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我信”龐昊站起來,嚴肅的說:“舉凡沙場宿將,天不假年者眾,何也,年輕時,仗著身體健壯,不斷消耗氣血,以致到了一定年紀,病來如山倒,藥石無力?!?br/>
“大郎,你莫嚇我,我可經(jīng)不起嚇”知道自己沒有大礙的龐虎,恢復了平日里跳脫的樣子。
龐昊搖頭淺笑,“你可知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平日里的小傷小病就是那毀千里堤壩的小蟻穴。刀槍造成的大傷就是加快毀壞千里堤壩的大蟻穴,你不重視,以后吃虧的是你,在這里我重復一句神醫(yī)的話,勿謂言之不預也?!?br/>
龐虎縱身跳到椅子上,齜牙咧嘴的捂著傷口,說:“大郎說話就是中聽,比何老頭強多了”
龐昊聞言瞟了何神醫(yī)一眼,見對方臉色微黑,當即作出生氣的樣子,訓斥龐虎。
“你這潑才,甚是無禮,人家何神醫(yī)可是一番好意,你怎么以老頭稱之,還不掌嘴”
龐虎聞言嘿嘿笑著,抬手在自己的嘴巴上,打了一巴掌,告饒道:“何神醫(yī),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這種下人一般見識?!?br/>
何神醫(yī)更加不悅,合著跟對方一般見識,是他的不是了,這人說話怎么這么討人嫌。
聽出龐虎話里暗含的意思,龐昊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龐虎做起事來,是無比的認真,可一旦閑下來,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虎子”一直沒說話的龐龍瞪了龐虎一眼。
一向畏懼兄長的龐虎,慌忙從椅子上下來,老老實實的端坐,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一樣。
哼!龐虎鼻中發(fā)出沉悶的哼聲,算是回應。
接下來,房間里靜了起來,何神醫(yī)以無比熟練的醫(yī)道技術(shù)給龐虎龐龍包扎,古代人的包扎讓見慣了現(xiàn)代包扎的龐昊頗不適應,忍不住說了幾句。
一開始何神醫(yī)不以為然,一個黃口小兒懂什么,醫(yī)學之道,博大精深,一個門外漢也想指點自己,簡直是笑話。
等龐昊說完,何神醫(yī)仔細琢磨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與自己以前的想法不謀而合,忍不住嘖嘖有聲。
龐虎見狀神態(tài)傲然的說:“何老頭,現(xiàn)在知道我家大郎的厲害了吧,我家大郎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琴棋書畫,農(nóng)田水利、經(jīng)濟兵略……”
“打住”龐昊連忙阻止?jié)M嘴跑火車的龐虎。
何神醫(yī)發(fā)出哼聲,老人家是越來越討厭龐虎了。
“龐龍,龐虎,你們兩個暫時住在這里”龐昊說著,站起來從懷里拿出些許金銀,放在前臺的木板上。
藥鋪伙計看了一眼,麻溜的收了起來,這個年代金銀雖不像銅錢鐵錢那樣普遍使用,可也是硬通貨。
“大郎,我沒事”
龐虎、龐龍同時站起來。
龐昊擺擺手,以無比嚴厲的口氣訓斥了兩人幾句,讓兩人這幾天在濟仁堂好生養(yǎng)病,不要觸怒何神醫(yī)。
“是”
龐虎、龐龍頹喪的低頭應聲。
龐昊嗯了一聲,扭頭向何神醫(yī)告了一聲罪,大步走了出去。
何神醫(yī)望著龐昊的背影,一臉的奇怪,龐家大郎何時變得這么彬彬有禮,這是要浪子回頭嘛。
“龐家大郎今日好生奇怪”藥鋪伙計嘀咕了一句。
龐虎恰巧聽到,抓取手邊案幾上一包藥,丟了過去,正好砸在藥鋪伙計的頭上。
“哎喲,還是和原來一樣”藥鋪伙計捂著頭,滿臉畏懼。
哼!龐虎囂張的聳了聳肩。
“嗯”龐龍冷冽的目光射來。
龐虎嚇得縮起腦袋,像鵪鶉一樣。
何神醫(yī)覺得龐虎滑稽,哈哈大笑了起來。
龐虎的臉當場漲紅,如同煮熟的龍蝦一樣。
…………
話說兩頭,濟仁堂的事情告一段落,這邊龐昊施施然朝龐宅走去,剛到門口,就看見十二個勁壯打扮的漢子手持刀槍棍棒,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在他們身后還有三四十名兵丁。
這樣規(guī)模的隊伍出現(xiàn)在大街上,自是人人側(cè)目。
“大郎”
“大郎”
……
身形彪壯的漢子們,簇擁上來,熱情無比。
龐昊嘴角抽搐,這幫家伙危急關(guān)頭跑得沒影,現(xiàn)在全都冒出來,做出忠心護主的樣子,真是不要臉。
“大郎,我等見賊人勢大,特地跑到巡檢衙門,招來兵丁,一定可以將賊人一網(wǎng)打盡”某個自以為和龐昊熟絡的紅臉漢子,得意洋洋的說道。
龐昊聞言走到兵丁隊伍前,從袖子里拿出些許銀錢,對為首的兵丁說:“賊人已經(jīng)逃了,這件事就算了,這些銀錢權(quán)當給兄弟們買酒喝了?!?br/>
為首的兵丁,收下銀錢,賠笑道:“大郎真是太客氣了,家里遭了賊人,也不忘照拂我等,我一定稟明巡檢,嚴查此事。”
龐昊拱了拱手,道:“有勞了”
“豈敢受大郎之禮”為首的兵丁受寵若驚,以龐昊的身份,這么客氣的跟他說話,夠他吹噓半年。
“不送”龐昊這下沒有拱手,只是微微一笑。
為首的兵丁,神色恭敬的揮了揮手,三四十個兵丁調(diào)轉(zhuǎn)方向,原路返回。
剛才說話的紅臉漢子,走過來不解的問道:“適才的賊人不像是一般的賊人,大郎為何不報官?”
“正因為不是一般的賊人,報給巡檢司沒什么用,我打算直接去開封府,面見府尹?!饼嬯徽f著自顧自的朝府里走去。
紅臉漢子捻了一下下巴上幾根鋼針般胡須,恍然的點了點頭。
站在紅臉漢子后面的漢子們圍了上來。
“頭,大郎似乎厭棄了我等,怎么辦?”
“怎么辦,哼!”紅臉漢子下巴上的胡須翹了翹,無比厚臉皮的說:“只要大郎沒開口趕我們走,我們就該干什么干什么,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頭,高啊”
漢子們無比敬仰的望著紅臉漢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