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村位于A市最偏僻的角落,是個被人遺忘的地方,村子貧窮落后,大學(xué)生屈指可數(shù)。
柏溪拿著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在村里人羨慕嫉妒,嘲諷的眼神中走過。
“我看她考試八成是作弊了,咱們村子里五年都沒有出來過大學(xué)生了,就憑她,家里沒有一個有文化的,她能拿到錄取通知書。
你看白青家,他們家可是有遠(yuǎn)方親戚請了家教來為他們補(bǔ)課才拿了錄取通知書,以后到城里讀書回來,家里定要飛黃騰達(dá)了?!?br/>
白大娘抖了抖兜里的瓜子,露出一幅兇相撇了一眼柏溪。
柏溪依舊沒有任何喜色。
依靠在墻邊的三三兩兩的人也對她指指點(diǎn)點(diǎn),他們是要臉面的人,很少有人像白大娘那樣高聲說話。
“你聽說了嗎?她奶奶好像有點(diǎn)文化,字寫的也很好?!绷硪粋€人不信,翻了個白眼,“別給她們家貼金了,他們家只有她已經(jīng)去世的爹識點(diǎn)字?!?br/>
柏溪聽到這里停下腳步,眼眶微紅,“奶奶頭七還沒過。
你們現(xiàn)在就議論她老人家,難道忘了當(dāng)初她是怎么幫你們的嗎?
你們心里不內(nèi)疚嗎?”
“丫頭你咋能這樣說話,當(dāng)初你奶奶的喪事還是村里人幫忙下葬的,說我們沒有良心。
還是你的良心都讓狗給吃了,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感恩?!卑状竽锢^續(xù)磕著瓜子陰陽怪氣的說著。
不說這些還好,說起這些柏溪更來氣了,我挨家挨戶的祈求你們幫忙,你們呢除了辱罵我,說我晦氣,一句好話都沒有。
要不是村長組織起來讓我奶奶入土為安,你們誰會來主動幫忙。
柏溪抬頭望向天空,讓眼角的淚水重回眼眶,“好,我的良心讓狗給吃了,那你們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只狗?!?br/>
聽到這話白大娘頓時急了,手中的瓜子也扔了柏溪一臉。
有幾個瓜子皮扎進(jìn)了她吹彈可破的皮膚里,滲出幾滴鮮血來,讓原本俏麗而堅毅的面龐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果然是個狐貍精,白大娘內(nèi)心酸楚,怪不得家里的老二老是往她家的墻頭竄呢?
原來是被她勾引的,若不是老二被她勾了魂魄說不準(zhǔn)早早的考上了大學(xué),不至于連續(xù)復(fù)讀三年,白大娘越發(fā)氣憤,惱羞成怒的沖了上去。
“白彩彩住手?!睆拇孱^走來的村長呵斥住了白大娘的動作。
白彩彩的性子全村都知道,嘴毒的很,但柏溪也不是好惹的,見不得他們說她奶奶,村里人都知道她很護(hù)短,偏偏當(dāng)著她的面說,她不和你們急眼才算奇怪。
村長頭痛,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柏溪啊!
來來,給伯伯說誰欺負(fù)你了,伯伯給你出頭。”
柏溪眼睫下垂,她知道誰也不會為她出頭,這只不過是個說辭罷了。
低著頭默不作聲。
白彩彩也撲滅了囂張的氣焰,和村長作對誰也沒好果子吃。
村長拍了拍柏溪的肩膀,“好孩子,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有矛盾很正常嘛,誰也不會和你們小孩子計較,你也別放在心上,等過兩個月伯伯送你去上學(xué)?!?br/>
柏溪捏了捏手中的衣角,“知道了伯伯?!?br/>
村長欣慰的笑了笑,對大伙說著:“柏溪可是我們村五年以來第一位重點(diǎn)大學(xué)的學(xué)生,也算是給咱們村長臉了,各家各戶到時候出點(diǎn)錢送到我這來,這些錢供她上大學(xué)時用?!?br/>
村長話音剛落,人群里便開始了如蒼蠅一般的嘀咕聲。
柏溪面無表情,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以后再也不會與你們有任何瓜葛?!澳棠躺敖o我留了一些存款,夠我上大學(xué)的花費(fèi)了,叔叔嬸嬸們就不用給我捐錢了?!?br/>
村民聽到這些話長舒一口氣,還好不用捐錢。
“柏溪是個有志氣的人,她說不用捐錢肯定是不用了,不用咱們操心。”
“是啊,有道理?!比巳喊l(fā)出一陣附和聲。
村長知道每家并不富裕,既然她們不想捐錢柏溪又不想要,那自己也不用充當(dāng)好人了。
“那行吧,大家都達(dá)成了一致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都散了吧。”
白彩彩跺了跺腳,瞪了一眼柏溪,隨著大伙一塊散開。
柏溪的家在村子的最東頭,路過一片油菜花田便到了大門口。
門口的兩尊大獅子格外顯眼,有一米多高,奶奶說這是鎮(zhèn)宅獸,可佑家宅安寧,不能隨便挪動。
推開完全褪漆的紅木門便到了院子里,柏溪給院子里的油麥菜澆了水。
這是奶奶生前種的,才不過二十天油菜已經(jīng)半臂高了。
想起奶奶,柏溪又紅了眼角,奶奶你說過要陪柏溪一輩子,結(jié)果我剛剛成年你便走了。
想起18歲生日這天發(fā)生的事情,柏溪覺得以后生命中所有的生日都不會開心。
就在自己高高興興從鎮(zhèn)上挑選生日禮物回來時,推門便看到奶奶冰冷的尸體躺在床上。
可早上奶奶還做著香噴噴的飯菜,不到半天功夫人就沒了,柏溪怎么也接受不了這種事情發(fā)生。
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在夢中,再次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柏溪又掐了掐胳膊,用的力氣很大,雪白的皮膚紅腫一片,可麻木的胳膊感覺不到疼痛,發(fā)瘋似的一度懷疑自己的感官,甚至想像奶奶一樣躺在這里才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一直到晚上柏溪才慢慢冷靜下來,眼里也再無往日的光輝。
奶奶的后事還要有人料理,若是自己也跟著去了,那奶奶便不能入土為安,自己也跟著變成孤魂野鬼了。
柏溪重振旗鼓,舔著臉去村子里挨家挨戶的敲門,天空中下著暴雨,好像這雨也為奶奶的離世抱著不平。
柏溪傷心至極,奶奶那么善良的一個人,平時誰家有難能幫便幫了,實(shí)在無能為力便想盡辦法聯(lián)系人幫忙,村子里的法事也是奶奶幫忙做的。
現(xiàn)在人死如燈滅,村民絲毫不念及往日的情分伸出援助之手幫忙,柏溪當(dāng)時對他們這群人恨到了骨子里,身上的黑氣也冒了出來。
奶奶說這些黑氣是前世的怨債,就算投胎做了人這份怨債也會伴隨著下一世,直到怨債遠(yuǎn)去才能擺脫六親分離,孤苦無依的慘劇。
按理說這前世的怨債不會跟隨到下一世,她這個情況從來沒有碰到過,只能多行善事,勿大悲大喜,心態(tài)平和。
不過怨債的解除做這些遠(yuǎn)遠(yuǎn)是不夠的,捉鬼捉妖才能積累更多的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