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嘉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問題，他攏著雙手沉默的看著午夜的街頭。這繁華的都市，車輛仍然川流不息，行人也三三兩兩。

    連翹錯了嗎？這人生的事情，誰又有先知的能力。倘若她能瞧見自己多年后的境遇，那么她必定會做更好的選擇。然而，她不能。

    誰都不能，所以，這世間才會那么多的遺憾與凄惶。

    “走吧，我送你回去?！标惣文系吐曊f。

    “嘉南，你告訴我，我們還能重新來過嗎？”連翹看著他，她眼中的固執(zhí)一如多年之前。

    陳嘉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后他起了身用力將她拉了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家?！?br/>
    “陳嘉南?！彼昧]開他的手，“你回答我?！?br/>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他站定，神情略顯無奈。

    連翹呆呆的看著他，笑了一下。她的眼淚流出來：“嘉南。如果你說能，我就離婚?！?br/>
    陳嘉南也看著她，她的眼中寫著決絕，就象現(xiàn)在就要和他私奔一樣。這許多年來，來回計算，始終還是他虧了她。

    “好！”他想。他總該給她的勇敢一個交代。至于那些算不清的賬，等到天亮以后再算吧。上土布技。

    連翹的淚流得更急，他遲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擁抱住她。她靠在他的肩上，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連翹回到家時，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站在家門口，她拿著鑰匙的手止不住的顫。顫了好一會兒她才將鑰匙插進了鎖孔，然后門從里面拉開了。

    “回來了?！蹦獑剃柎┲抡驹谀抢?。

    “啊，嗯，回來了?！彼惑@，手里的鑰匙掉到了地上，要彎腰時。莫喬陽比她速度更快的撿了起來。

    連翹跟在他身后默默的進了屋，這個點，家里很安靜。連翹拎著包走到沙發(fā)前坐下，莫喬陽進了廚房，很快端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出來。

    “喝點牛奶吧，酒喝多了傷胃?！彼雅Ｄ谭诺剿媲昂笞搅怂齻?cè)面的沙發(fā)上。

    連翹看著那杯牛奶，片刻后她伸手端起，喝了半杯后，她抬頭看莫喬陽，他也在看著她。

    “我們談?wù)劙??！彼乳_了口。

    “好?！彼恢痹诘戎_口。

    “我們……”她頓住，那點薄薄的醉意已經(jīng)散去了，真的將離婚二字說出口，她還是得有所掂量。女兒還那么小，怎么忍心又讓她的女兒在這樣小的時候就經(jīng)歷父母分離這樣的事情？

    “我媽的朋友介紹了一個阿姨，說帶孩子很有經(jīng)驗。我讓她明天過來上班?！蹦獑剃栯p手垂在膝蓋上，“我手上這個項目結(jié)束后，我準備休一年的長假，這樣我就可以更好的照顧女兒?！?br/>
    “我們離婚吧?！彼灰а?，干脆不管不顧的說了出來。

    莫喬陽臉上的神情一下就凝住了，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他說：“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連翹感覺自己心里憋了一團氣：“女兒歸我，我會好好照顧她，其他的全都給你?！?br/>
    莫喬陽靠到沙發(fā)上望著天花板：“你可真殘忍！”

    連翹接著往下說：“喬陽，對不起，真的，我很努力了?？墒?，我不愛你。我知道對于婚姻來說，說愛不愛顯得很矯情。所以，我一直安心的過著日子。可你知道，人就是這樣，我管不住我的心。這么長時間來，我覺得很累的，真的，太累了。喬陽，對不起?！?br/>
    她的思緒有些亂，情緒也激動起來。

    莫喬陽安靜的聽著，他心里是有所準備的，最終還是要走到這一天，只是比他想的更快了一點。可能這就是生活吧，生活的殘酷足以磨滅一切的美好期待。他也不怪她，自打女兒出生后，日子就完全凌亂了。長期的睡眠不足，女兒的哭泣，這讓他身心俱疲。說白了，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陷于俗世生活的男人。那些許過的諾言，死在了瑣碎的時光里。

    “你有什么打算？”他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張口就說：“我想和陳嘉南復合，我……我也不知道，但你知道，我一直放不下去。我……”

    莫喬陽扶著沙發(fā)起了身，走到連翹身旁后他停?。骸斑B翹，我答應(yīng)你，但女兒我來照顧。離婚協(xié)議上，我可以把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給你?！?br/>
    連翹雙手捧著臉，淚水漫過了她的指尖。

    “別哭了，去洗澡吧，早點睡?！蹦獑剃柨粗龁伪〉纳碜?，這個女人，他愛了她那么多年。直到這一刻，她的淚水還是能牽動他的心。但他真的不想再勉強她了，這段婚姻里，他也累了。

    連翹躺在那張大床上，淚水濕了干，干了濕。一直到凌晨四點多，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她醒過來時，已經(jīng)到了第二天上午的十一點。她嚇得一下子彈坐起來，手機上有幾通未接電話，都是朱珠打的。

    靠著床頭，她回了電話，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你的聲音怎么啞成這樣？”工作的事情說完后，朱珠問她。

    “沒睡好?！彼馈?br/>
    “不對，我聽你的聲音像是哭過。你不會和莫喬陽吵架了吧？”朱珠追問。

    “沒有?！?br/>
    “說吧，我現(xiàn)在有十分鐘的時間。待會你再找我，我可能就沒時間了?！敝熘榈?。

    連翹想了想，將昨天晚上的事情簡單的提了一下。

    “連翹?！敝熘榈恼Z氣凝重起來：“老實說，我覺得你有點欺負莫喬陽?！?br/>
    “我沒有欺負他?！边B翹辨解道。

    “不對，也不叫欺負。而是……你仗著他愛你，所以肆無忌憚的傷害他?！敝熘楹敛豢蜌獾牧R她，“要我說，在你和莫喬陽這段婚姻里，你完全沒有付出。不但沒有付出，你還整天很委屈，覺得自己嫁給他簡直虧大發(fā)了。連翹，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越活人越糊涂了?！?br/>
    “朱珠，我沒有。”她有點生氣起來。

    “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和莫喬陽離了，然后和陳嘉南復合，不出三年，你和陳嘉南還是會過不下去。你知道為什么嗎？”朱珠語重心長起來。

    “為什么？”她皺著眉問。

    “因為你心里住了一個小姑娘，你一直在渴望和追求一個童話世界。但你知道，你生活在成人的世界。你想要在成人的世界找到童話，這是永遠不可能實現(xiàn)的?！敝熘閲烂C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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