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碭山脈綿延數(shù)千里,盡是山林密布之地,其間魔獸兇物無數(shù),每天,總有一些抱著發(fā)財夢想的冒險者死在這些魔獸的爪牙之下。
可是在距離問天城數(shù)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之上,卻早就沒有了魔獸的痕跡,甚至很多周圍強大的魔獸在覓食的時候,都會小心的避過這里,因為在一個月前,這里出現(xiàn)了大量人類,一只上萬人的強大軍隊。
大軍依山立寨,很是嚴整,顯然這里的主帥是一位通曉兵法的軍略大家,甚至為了讓軍威顯得更強盛整齊一些,這位主帥甚至不惜發(fā)動人力將整座山峰都修里平整,更是從山腳處清理出了一條可以讓駿馬奔馳的平坦大道,直直對著不遠處的黑風寨山門。
大道兩側(cè)立著高高的旗桿,烈烈軍旗迎風招展,左邊的旗子寫著魔龍傭兵團,右面的旗子上安心世家,字跡龍飛鳳舞,不可一世。
兩隊盔甲鮮明的精銳騎兵不停地在大道上來回奔馳著,似乎在夸耀這自己強悍的武力一般。
和這只威武不凡的軍隊相反,那飽經(jīng)風雨的黑風寨山門早就破敗不堪,好像隨時都要倒塌下來似的,門口站立的幾名傭兵更是衣衫襤褸,面帶菜色,雙手瑟縮的籠罩了衣袖之中,銹跡斑斑的刀槍胡亂的扔了一地,更顯得他們的落魄和孱弱。
傭兵們偶爾用怯懦的眼神偷瞧一眼對面的軍隊,很快就心虛的收回目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等待著自己未知的命運,顯然沒有絲毫抵抗的心思。
在那森嚴的軍營中心處,坐落著一個華美無匹的巨大營帳,大帳門口,插著一根寒光閃閃的長矛,一只六階魔獸裂地虎的毛皮被完成剝下,掛在那豎立著的長矛之上,似乎像人夸耀這主帥的赫赫武功。
營帳內(nèi),劉馭的死敵,魔龍傭兵團的副團長安心辰正對著一張巨大的行軍地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的身后站立著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氣度深沉,一看就是一名強大的武者,此時老者卻一直低著頭,看不清面貌,只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像是早已睡著了一般。
歲月似乎并沒有在安心辰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依然面目白皙,英俊無匹,只是和幾年前相比,他的身上卻多了一份沉穩(wěn)的氣度,此時的他已經(jīng)脫去了那貴族禮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威風凜凜的森寒鎧甲,讓他顯得更加的英武非凡。
“報告大帥,屬下巖山求見?!币坏缾灷装愕穆曇敉蝗粡馁~外響起,打斷了安心辰的沉思。
大帥這個稱呼,是安心辰自己的特殊愛好,他覺得既然自己征戰(zhàn)在外,就應(yīng)該有一個統(tǒng)一的稱呼,所以才搞了這么一出。
安心辰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悅的看了眼賬外,卻還是讓來人走了進來。
隨著安心辰的聲音落下,一個圓球狀的物體猛然滾進了大帳之內(nèi),仔細看去,才發(fā)現(xiàn)進來的竟然是一名強壯無匹的中年大漢,只是這個大漢強壯的似乎有些過火了,不足一米三的身高上竟然虬結(jié)著一身夸張的肌肉,腰圍似乎還要大于身高,整個人就是個正方體,感覺比那矮人銅錘還要強橫幾分。
“巖山少族長到我這里有什么事嗎,難道說你們的防御工事已經(jīng)做好了不成!”安心辰目光中威棱四射,灼灼的注視著來人。
“還沒完成,我這次來找大帥是有其他的事情稟報?!?br/>
“偶,原來是別的事情,你說說看!”安心辰面色一冷,神情更是多了幾分不滿。
巖山顯然是帶著滿腔怒火而來,當下就扯著他那粗豪的嗓子,吼了起來。
“我說大帥,我高山土族一向臣服于米修斯帝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上千年的歷史,這次我奉命帶領(lǐng)族內(nèi)強者協(xié)同安心大帥剿滅問天盜匪余孽,明明是一件唾手可得的小事,為啥還要修筑那么堅持的防御工事,再說了,我們高山土族都是勇猛無比的戰(zhàn)士,你為啥要將我們當成苦力來使喚,幾乎所有的工事都讓我們高山土族的戰(zhàn)士來完成,這不是分配不公嗎。
安心辰目光一凝,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名丑陋的高山族戰(zhàn)士,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般。
“你是在質(zhì)疑我的決定嗎?”安心辰的語氣森寒無比,顯然是動了真怒。
巖山卻沒有絲毫察覺一般,依然昂著頭繼續(xù)吼道:“我們高山土族本就飯量大,又干了那么多的活,安心大帥卻只給我普通士兵的口糧,大家都餓著肚子干活,早就怨氣沖天了?!?br/>
“混賬東西,你竟然敢這么和我說話!”安心辰猛地一拍桌案,怒視著眼前的這個不知進退的異族野人。
巖山卻沒有絲毫畏懼,大餅般的臉上依然怒容滿面,一雙小眼瞪的溜圓,和安心辰對視著。
一直站在安心辰身后的那名老者趕忙走了過來,輕輕地拉了下安心辰的衣袖,打著哈哈道:“巖山少族長誤會了,并不是我們有意要克扣高山勇士的糧食,只是大軍出門日久,帶來的糧食已經(jīng)不多了,所以大帥這才下令讓全軍口糧減半,不光你們挨餓,那些魔龍傭兵團的傭兵們一樣分到一半的糧食,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會結(jié)束,大帥未雨綢繆,早就有了對策,新的軍糧很快就會來到,還請巖山少族長在堅持一下,一日過后,軍糧必到。
巖山一聽口糧都減半了,并不是針對他們高山土族的勇士,怒容終于消散了幾分,卻依舊不依不撓的道:“那那個防御工事呢,我們可都是勇士,不是卑賤的地穴人!”
老者微微一笑,點頭附和道:“不錯,誰也不會質(zhì)疑高山土族之人的勇猛,防御工事就全交給那些地穴人來做好了,你們好好休整一番,大戰(zhàn)很快就要開始了?!?br/>
一聽即將要開戰(zhàn),巖山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僅剩的一絲怒氣也頓時煙消云散了,既然要打仗,那就有人頭拿,按人頭分錢的話,憑著他們的勇猛,肯定會收獲頗豐。
都沒和安心辰打招呼,巖山就樂滋滋的跑了出去,迫不及待的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的族人們。
“異族野人,真是不堪教化,真不知道帝國收留這些家伙干什么?!笨粗鴰r山招呼不打一聲就跑了出去,安心辰怒氣沖沖的道。
“大帥,你這次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雖然這些高山野人粗鄙不堪,但他們的勇猛可是有目共睹的,你再怎么也不該克扣他們的糧食,以他們一根筋的德行,做出今天這種事來也是在情理之中,以大帥的才智,不應(yīng)該看不到這點啊。”老者狐疑的道。
安心辰悶哼一聲,扶正了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歪斜了的頭盔,沒好氣的道:“那有什么辦法,這才帶來芒碭山的人手,可都是我的嫡系手下,是我以后競爭家主之位有力臂助,難道我能讓他們餓肚子不成!”
瞥了眼面前老者,安心辰繼續(xù)道:“至于這些高山野人,不過是帝國豢養(yǎng)的走狗罷了,一群只認糧食和金幣的蠻子而已,得罪了就得罪了,難道他們還敢背叛帝國不成?!?br/>
老者默然,顯然是認可了安心辰的說辭。
“洛景天這個老狐貍,還真是能忍,都將他的最后家底圍困了整整一個月了,這老家伙竟然還不冒出頭來,難道他真的轉(zhuǎn)性了,變成了縮頭烏龜?”安心辰自言自語般的道。
老者遲疑了片刻,這才開口道:“大帥,以我對洛景天這么多年的了解,他根本就不是能夠隱忍之人,這老家伙護短,暴躁,強橫,無恥,卻從不會畏懼退縮,他沒有前來送死只能有兩種原因?!?br/>
安心辰猛然間來了興趣,一臉笑意的看著面前老者。
“我都要忘了,米蘭達大人可是洛景天的老兄弟,對他了解甚深,不知道是哪兩種原因呢?!?br/>
老者終于抬起了一直低垂著的頭顱,露出那張枯瘦干癟的老臉來,昏黃的眼珠看不出一絲波動,赫然,安心辰身后的這名老者,竟是正是前問天盜賊團的副團長,洛景天生死與共的老兄弟--米蘭達。
米蘭達似乎沒有聽到安心辰話語中的玩味,語氣依舊平靜無比。
“要么就是洛景天早就死了,要么就是他遇到了什么大事無法趕來,絕不會有第三種原因。”
安心辰不置可否的看了米蘭達一眼,淡淡的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等下去了,糧食一到,讓將士們飽餐一頓,咱們就立刻攻城,覆滅問天盜匪余孽!”
米蘭達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安心辰接下來的話阻住了。
“米蘭達長老,你去接應(yīng)下陌離君臣,這老家伙是怎么辦事的,運送個糧草都這么慢,難道還心念舊主不成?!?br/>
米蘭達昏黃的老眼終于波動了一下,再也沒有說話,躬身行禮之后,就走了出去,安心辰最后的話如同利劍一般撕裂了他的內(nèi)心。
“是啊,他們這兩個老家伙都是賣主求榮之人,又有什么可以信任的呢!”
安心辰絲毫沒有注意到米蘭達的變化,他的眼睛已經(jīng)變得火熱一片,心情更是激蕩無比。
“愛麗絲啊愛麗絲,我夢寐以求的愛人,你很快就會躺在我的懷中了,我該怎么對待你呢,是深情款款的表達愛意,還是毫不憐惜的蹂躪撻伐?”
“清冷如你,肯定不會接受我的愛意,那你就在我身下好好的婉轉(zhuǎn)承歡吧,你終究會成為我安心辰的禁臠,這是早就注定了的,哈哈哈!”
一陣瘋狂的大笑響徹了整座軍營,暴戾而又興奮。
誰都沒有注意,在米蘭達走出大帳之后,一個毛茸茸的詭異身影在大帳門口處一閃而逝,很快就再也沒有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