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說:“天色再晚也有路燈?!?br/>
他笑了一聲,將她的身子板過來道:“可是太危險了?!?br/>
她說:“再危險不也比你安全嗎。”
他看了她一會兒,她臉色還是蒼白,而且全是抗拒之意,他便試探性的用手去觸碰她的唇角,她卻使出全部力氣推開他,他卻更加用力的抱住她,她搖著頭:“我不想,我一點都不想。”
他卻壓制性的將她抱住,她力氣完全抵不過他,手腳冰涼,掙扎到最后還是選擇了放棄,但紀(jì)凌酌也只是把她放到了床上,什么也沒對她做。
然后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撫著她散落下來的發(fā)絲,許久,才道:“好好待著。”
隨后他便下床,將地上的她方才摔碎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撿了起來,打掃干凈后,才又上了床,她閉著眼睛,感受到他在看她,所以閉著眼也不敢睜開,但他最終也什么都沒做,只是上床將她攬進(jìn)懷中。
沈清吟下意識的掙扎,他語氣卻不大好:“不想讓我碰你,就不要動來動去?!?br/>
她睜開眼,身子卻安分了下來,他見她乖了,便吻了吻她的耳側(cè):“早這么乖多好。”
她冷笑,未理他,他這套房子在市中心,即便天晚了還是能夠感受得到外邊的喧囂聲,她的手從背后被他包著,他身上的暖很快便傳到了她身上,可沈清吟卻還是冷,他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玩笑的調(diào)侃道:“怎么捂都捂不暖,和你的心一樣?!?br/>
這話本是帶著玩笑意味的,但她卻當(dāng)了真,面無表情道:“那是因為你從人也心都是涼的?!?br/>
紀(jì)凌酌說:“那是你對我的偏見?!?br/>
她說:“從前對你有偏見是真的,現(xiàn)在只覺得你比以前更加冷血,我只恨自己怎么沒早點離你遠(yuǎn)點?!?br/>
紀(jì)凌酌知道,她現(xiàn)在就像個刺猬,不管他怎么說都會厲害的反擊,他也不介意,只是閉上了眼睛:“睡吧?!?br/>
沈清吟哪里能睡得著,她承認(rèn)自己曾對紀(jì)凌酌有過情愫,有過真心,但是這樣的東西很快被更多更強(qiáng)烈的東西沖擊掉,世俗、他的冷血,兩人的身份,這些東西告訴她,不能對他有這個感情,所以這樣的種子被她拼命壓抑,壓抑到容忍江媛媛,壓抑到把重心全部轉(zhuǎn)移到工作身上。
可是她發(fā)現(xiàn)再怎么掙扎,好像都掙扎不出他的身邊,他用一個江媛媛就輕松的讓她崩潰。
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但是他捂著她耳朵說的那番話,的確讓她的愧疚感少了許多。
他是真的很了解她,盡管她不愿意承認(rèn)很多事,但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一種禁忌的快樂感,盡管那非常短暫。
他對于她,就是一塊磁鐵,在正面靠近的時候拼命想遠(yuǎn)離,但在背道而馳時又不自覺的被吸引。
許是生理原因,她不自覺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覺得他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開口,像是問了空氣一句話:“你們男人,是不是都能做到身心分離?”
紀(jì)凌酌沒有回答她,她便自然地認(rèn)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自嘲了一聲,也睡了過去。
良久,他也睜開了眼睛,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往他身子里鉆,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是多么崩潰的從那邊過來對他進(jìn)行的這番質(zhì)問,他心中莫名的難受,但是他知道,有些東西只要開始了,是不能結(jié)束的。
*
沈清吟在第二天醒的很晚,他也沒有叫她,她以為他已經(jīng)出去工作了,出了門后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他正坐在餐桌前等她,她的那副碗筷早已被擺好。
看到她后,他笑了聲:“起來了?”
她不語,只是回去洗漱,洗漱完便要出門,他卻道:“過來吃早餐?!?br/>
聲音雖不大,她卻聽出了命令感。
沈清吟緊緊捏著手指,像是花了極大的力氣忍下去什么后,才干脆轉(zhuǎn)身坐了過去,紀(jì)凌酌移開電腦,餐桌前便很快騰出很大的空間,他道:“吃吧?!?br/>
沈清吟木然的拿起筷子,將碗中的粥扒進(jìn)嘴中,之后,他給她夾什么她便吃什么,也不反抗,卻也不說話。
他似乎比較滿意她的行為,一點也不覺得突兀,她吃完一碗后,剛從廚房忙活出來的仆人準(zhǔn)備再給她裝第二碗時,門鈴響了。
沈清吟也沒有反應(yīng),紀(jì)凌酌給了仆人一個眼色,仆人便立馬去開了門。
仆人看到外來的人時,稍許愣了幾下,隨后女人理了理頭發(fā),先道:“我,我昨天來過,我有東西落在紀(jì)總這兒了,所以今天想過來拿?!?br/>
仆人也不知所然,江媛媛很是主動的從外邊走了進(jìn)來,可剛走幾步,嘴角便僵了下來,因為她看到了沈清吟那張臉。
她其實就是為著這件事來的,昨天的事她認(rèn)為都是沈清吟的原因,要不是她中途打岔,她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和紀(jì)凌酌發(fā)生關(guān)系了。
她夢寐以求的便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沈清吟為什么會大半夜出現(xiàn)在紀(jì)凌酌家中,但她往好了想,就是她有什么工作而已,雖然這理由很扯,但她也從未聽過她與紀(jì)凌酌有什么不對的關(guān)系,便只能如此了。
即便有什么不對勁的關(guān)系,她江媛媛也有自信將她踢出去。
可面前……她竟然在他家吃早餐?
甚至連衣服也換過了。
江媛媛那張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而她呆站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紀(jì)凌酌一直用頗寒的目光看著她,她捏了捏手說:“我……我來找外套?!?br/>
紀(jì)凌酌嗯了一聲,隨后看了眼仆人,仆人連忙將是沙發(fā)上的外套取給了江媛媛。
江媛媛攥緊了外套,正要走時,沈清吟比她更先說話:“吃不下了,我走了?!?br/>
她推開碗便要離開,紀(jì)凌酌卻不悅的出聲:“坐下?!?br/>
沈清吟看了他一眼,再看了江媛媛一眼,接著將桌上的碗猛然一推,碗便全然摔碎到了地上,噼里啪啦,里邊的湯汁甚至濺到了江媛媛的鞋底。
江媛媛驚叫一聲,猛的后腿一步,下意識的皺眉朝她喚:“你干什么?。俊?br/>
沈清吟還是不語,江媛媛更加無措的看向了紀(jì)凌酌,見他居然微寒著臉看著她,頓時心中覺得不妙,剛想說些什么,卻見他起了身,走到沈清吟身邊,扶住她肩膀,將她重新摁回到了椅子上。
沈清吟剛想站起身來,他卻先端起桌上僅剩的最后一碗湯,用勺子攪動了兩下,再嘴邊吹了兩下后,喂到她唇邊。
她看著他,心中的報復(fù)心理一下子便冒了上來,再看了江媛媛一眼,喝下了他遞過來的那一勺。
江媛媛臉色更差,她緊攥著衣服,滿是不甘心,好像這些日子的所有與她來說只是場夢一般,可她又不相信那是虛假的。
直到紀(jì)凌酌開了口:“你還要看多久?!?br/>
江媛媛才幡然醒悟,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氣哼,隨后轉(zhuǎn)頭便走。
他還想再喂她時,她便已經(jīng)偏了頭,他也沒有強(qiáng)求,只是將碗往桌上一放:“是不是要讓你聽話,必須要其他人的助攻。”
她沒理他,他看了眼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換了身西裝便準(zhǔn)備出去上班,沈清吟還是坐在椅子上木然的不動,紀(jì)凌酌看到她如此,只是吩咐了仆人幾句,便出了房門。
直到他走后,她才徹底的松下身子來,從餐桌走到客廳,麻木的調(diào)著電視。
不管仆人對她說什么她也選擇置之不理,直到快到晚邊的時候,二辭率人過來接她。
電視里依然放著索然無味且放過了很多遍的電視劇,她其實一點都看不進(jìn)去,但也不搭理二辭,直到二辭將她手中的遙控器搶過來一關(guān),她才不悅的抬眼看他:“干什么?!?br/>
他說:“跟我走吧。”
沈清吟突然笑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笑:“你要帶我私奔?”
說完這句話,她本期待著二辭那張臉會由白轉(zhuǎn)黑,卻不料他還是那副無動于衷,像是根本不在乎她這個玩笑的模樣:“您想多了,先生說帶您去另一個地方住著。”
沈清吟的笑一下子便隱了下來:“這里不是挺好的嗎。”
二辭說:“先生自有他的定奪,您跟我走吧?!?br/>
沈清吟說:“不想動,我很累。”
二辭說:“那我找人來架您?!?br/>
他說罷,便要拿起手機(jī)給外邊保鏢打電話,沈清吟一下子便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多了絲無可奈何的妥協(xié)。
二辭見她如此了,便收起手機(jī),帶著她出了這間房子。
其實說別的地方住著,也不是什么特別的地方,不過是她住過一次的那間郊區(qū)別墅,是她拿著刀逼他放過自己的那個別墅。
沈清吟一走進(jìn)里邊,那天不好的回想全部席卷而來,她深吸一口氣,低眸笑了聲,二辭覺得疑惑,便停下腳步問她笑什么。
沈清吟問:“他讓我住這里,我上班他包接包送嗎?”
二辭說沒有回答她,她又問:“不會讓我跟他一起上班吧?”
二辭還是不回答她,她干脆不問了,沈清吟將心情隱了下來,不再亂問,紀(jì)凌酌當(dāng)晚便回來了,她在面對他的時候便立馬恢復(fù)了那一張面無表情的模樣,可他卻也不介意,只是問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沈清吟不說話,只是把他當(dāng)空氣,看著手中的書,他直接性的拿過她手中的書,看了幾眼,隨后將視線挑到她的身上,看了幾秒,然后捧著她的臉吻了上來。
她低吟了一聲,不反抗也不迎合,只是隨著他做完了這件事,就像是完成了一個工作,紀(jì)凌酌完事后有些惱火,捏著她的臉,氣息全部灑在她的臉上,她也與他對視著,良久才浮出一絲笑,帶著及大報復(fù)意味。
紀(jì)凌酌手上逐漸用力,就像是再無聲質(zhì)問著她一般,她卻十分把控的住自己的情緒,良久,還是他先站起身來,將地上的衣服全部收拾好,道:“去洗澡吧?!?br/>
他這么吩咐完,她也不動,只是半躺在沙發(fā)上,之后的日子,她便用這種“政策”對付紀(jì)凌酌,她以為他再好的脾氣都會被她磨沒,何況是他脾氣并不算太好。
這地方離那邊很遠(yuǎn),她以為紀(jì)凌酌會回來的很少,只是將她圈養(yǎng)在家里,可沒想到他還是每天再晚都會回來,然后第二天必定會回來陪她吃早餐,若是早,甚至還會陪她吃晚飯。
過了約莫幾天,在床上的事都完了后,沈清吟突然說:“我不想去上班了。”
紀(jì)凌酌剛回到床上,聽到她這么說,有些意外。
她又說:“我很累,這些天每天都自己開很久的車去公司,然后再開很久的車回來,所以不想上班了?!?br/>
她說完這番話便看著紀(jì)凌酌,期待著他有除了縱容之外其他的反應(yīng),可是他也沒有,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不上就不上吧。”
之后,生活依舊沒有變化,就算沈清吟天天吃喝玩樂,工作也不做,不與他說話,甚至每每出去都把他的卡刷到她,他都沒有一點不滿之意。
但也不是沒有一點變化的,他與她的話也會逐漸變少,從前還會與她多說幾句,后來就莫名變得直接在床上了事后,便沒有以后了,甚至也不會再完事后抱著她。
但還是會每天都回來,像是在進(jìn)行著一件每天都必須進(jìn)行的事一般。
沈清吟在某天與紀(jì)凌酌一同吃著無聲的晚餐時,突然問了一句:“這樣的生活有意思嗎?”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說話,隨后還是沈清吟說:“家里沒有避孕藥了?!?br/>
紀(jì)凌酌嗯了一聲,也不作答,沈清吟大著聲音再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他還是不語,只是轉(zhuǎn)身回了書房。
沈清吟緊緊捏著勺子,不管她怎么做,心中的無力感又席卷而來,她在餐桌上呆坐到凌晨時,終于堅持不住的先上床睡了,等到午夜十分,他又像之前那般將她的身子抱住,她下意識一僵,一下子便睜開了眼,他卻還是沒做什么,只是說:“沒有也不要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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