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心軟的人,但是看到太平村那一張張帶著期望的臉,我就想起了當初在三王寨中的我,那時候的我和現(xiàn)在的他們,其實沒有半點區(qū)別,都是渴望著能夠活下去,能夠給自己爭一條路。
我嘆了一口氣,心底有些復雜。
蕭默在前面走著,手里面提著爐子和一個大包,我跟在后面,背著那泥罐兒,手里還提著兩根叉子。
我們兩個人看起來多少有些怪異,而更怪異的是那個水潭,看著就有些滲人。
越是臨近那水潭,就越是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詭異,那口棺材漂浮在水潭的前側,在棺材后面是一座石墳。
到了近處才發(fā)現(xiàn),那石墳看起來格外的巨大,仿佛像是一座丘陵。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懷里的瓶子,一口氣喝了一碗符水。
符水下肚,感覺身體輕盈了不少,真的有了精神狀態(tài)。
“我先鎮(zhèn)住這棺材……”蕭默冷聲道。
我點了點頭,看著她將杏黃旗一道道的甩出手腕,周圍的陰風頓時小了許多。數(shù)十道杏黃旗落地,讓我都忍不住的想要喝彩。
正一道果然是道門正宗,能夠將這些手法運用的這么了得,不是千百年的底蘊,絕對無法做到。
我拉開了蕭默手中的大包,在周圍支起了三丈三的白布,然后在地面上將另外一塊白布鋪開,配合著蕭默架起了三腳架,垂下了一條繩子。
這條繩子恰好落在棺材上方,算是給蕭默一個借力的點,不至于她落到水潭里面。
一切準備就緒之后,我才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氣。
“能夠擋住張振國么?”
蕭默猶豫了一下,說道:“盡量吧,我也不敢保證……”
我心底一沉,知道蕭默既然這么說,恐怕是真的沒有多少把握。
“你要記住,我這陣法只能夠鎮(zhèn)住她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之后還沒有解決,咱們兩個可能都要完蛋!”蕭默沉默了一下,冷聲對我道。
我輕輕的點頭,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開棺!”
蕭默一點頭,腳下已經(jīng)飛掠了出去,整個人如同蜻蜓點水一般,落到了幽冥鎮(zhèn)獄棺上。
棺材在水中晃了晃,蕩漾出一陣的漣漪,然后歸于平靜,而蕭默身子一番,兩只手掌已經(jīng)壓在了棺材上面,手中的乾坤法劍一掃,已經(jīng)插進了棺材縫隙里面。
我有些緊張的盯著這一幕,感覺到這一刻尤為關鍵。
蕭默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氣,一條腿纏在了剛才準備好的繩子上,一只手拉開了幽冥鎮(zhèn)獄棺。
吱嘎嘎的聲響,像是磨牙一般,聽得我有些心驚肉跳的。
這時候,棺材被拉開了一道縫隙,黑氣沿著棺材的縫隙,一道道的冒了出來,像是里面著了火一般。
我知道這可不是著火,這只是里面的陰氣,陰氣達到了這種地步,可想而知這洪云嬌已經(jīng)強悍到了什么地步?
一排細密的發(fā)絲,從棺材里面飄了出來,如同海草一般柔軟,卻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我屏住呼吸,看到蕭默緊張的拉開了棺材蓋子,露出了里面的尸體,心底微微一顫。
棺材里面的尸體,沒有一絲一毫的腐爛,就如同睡著了一般。
白皙的臉頰,細長的睫毛,一張櫻桃小口上,挺著俏麗的鼻子,上穿著紅色的大袖袍服,黑密的頭發(fā)在身下攤開,像是有了生命的海草一般,輕輕的向著四周舒展開來。
我也沒想到這洪云嬌,竟然會這么漂亮,難怪會成為太平天國最為核心的人物,只怕生前也是艷名遠播。
我深吸了一口氣,急忙點燃了爐子,提起了一旁的叉子,這叉子格外的長,照比當初月子的那一根,幾乎要長出了一倍有余。
我對著蕭默點頭,臉色有些緊張。
蕭默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乾坤法劍迅速落下,只看到棺材里面鮮血迸濺,洪云嬌的手腕已經(jīng)被斬了下來。
我看的心驚,但手上的動作絕對不慢,提起叉子就扎在了那手腕上,瞬間抽了回來。
那只手掌被叉住,五根手指頓時張開,還伴隨著短暫的抽搐。
我忍住心中的驚懼,急忙的將這只手掌架在了火爐上面。
火爐中蕩起了一股黑煙,滋啦啦的聲響便傳了過來,我看到那只手掌在火苗中再一次的抽搐了片刻,才漸漸的平靜下來。
蕭默也嚇壞了,目光一直在盯著那手掌,看到那手掌平靜之后,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我急忙添了兩根桃木進去,讓火苗更大一些,甚至是完全包裹住那只手掌。
這時候蕭默又動了,手里的乾坤法劍再次落下,一條手臂也已經(jīng)被斬了下來。
我眼疾手快,立即將那條手臂叉了過來,然后從包里抽出牛耳尖刀,對著手臂上的血肉就削了上去。
當初在洪蕊二次葬的時候,月子就是這么干的,要先將尸骨上的血肉剔除干凈,然后才能夠放在火焰上烘托,只有這樣才能夠迅速的將血肉燒毀,只剩下原本的骨骼。
這種方法,不是月子自己領悟的,而是《葬經(jīng)》中就有記載,血肉與尸骸分離,才能夠讓尸骸變得純粹。
一刀刀的削下去,我感覺到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種血腥的場面,我還是第一次見,待到所有的血肉都削掉,我迅速的將手臂架在了火爐上面,火爐中的火苗輕輕的蕩漾著,一股黑氣在繚繞在手臂上面,轉瞬之間又被烘烤干凈。
我知道,這是桃木火焰的關系,原本桃木就有克陰的效果,加上火焰的烘托,更是有了一股子靈性,這女尸就算是再厲害,在桃木火焰上面,也變得有些脆弱。
鮮血在棺材里蕩漾著,像是要包裹住那女尸,尤其是每一縷血水,都順著發(fā)絲在流淌,這讓我的心底有些凝重。
蕭默還吊在棺材上面,姿勢倒立,手中提著乾坤法劍,更是一點都不敢大意,那張臉頰上寫滿了謹慎。
當火堆里面爆出一聲脆響,我看到女尸的手掌,已經(jīng)燒掉了血肉,只剩下最原本的骨骼。
我急忙抽了出來,將手掌放在了事先擺放好的白布上,轉頭盯著蕭默。
蕭默也顯得有些緊張,甚至我能夠感覺到她的手腕在發(fā)抖,因為這一刻需要斬下來的,是那顆女尸的腦袋。
二次葬的規(guī)矩太多,對撿骨的時候,要求更甚,每一個步驟和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有著很嚴苛的要求,不能夠出現(xiàn)任何的差錯,第一步從手腕下手,第二步是手臂,第三步就是腦袋……
我看到蕭默深吸了一口氣,一劍揮了出去,洪云嬌的腦袋一歪,已經(jīng)和脖子脫離了出來。
我急忙伸出了叉子,卷住了洪云嬌的頭發(fā),將腦袋提了過來。
我知道,這可能是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了,所以根本沒有任何猶豫,提起牛耳尖刀,就對著臉頰上的血肉,削了下來。
血肉被削掉的一瞬間,我聽到周圍傳來了砰砰砰的聲音,四五道杏黃旗在一瞬間炸裂,一陣陣陰風在我的頭上吹過,吹得我有些頭皮發(fā)麻,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我緊張的要死,但刀子還算穩(wěn)住,一刀削掉了洪云嬌的耳朵之后,手上的動作沒停,半邊臉頰也被我削了下來。
這時候,我好像聽到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傳來,我看到洪云嬌的兩個眼角,流出了一連串的血淚,那雙原本閉著的眸子,竟然一點點的睜開,嘴角還散發(fā)出一股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