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上。
第二封信,還未讀完。
但是全場已然沸騰了。
就連一直仇視徐文皓的陳漢升,此時也陷入了沉默的狀態(tài)。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這些,但事實擺在眼前。
連馮正陽都親口承認了,昌德號航空母艦的圖紙就是徐文皓信中的圖紙。
可是……
在他眼中,徐文皓始終是那個骯臟的賣國賊。
如今讀信,不但沒能找到他賣國的證據(jù)。
反而還曝出了他為華夏做的貢獻!
當年昌德號下水,陳漢升激動的三天三夜都沒緩過來。
然而,當年陳漢升的兒子犧牲的時候,他也是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這些,未免也太諷刺了!
現(xiàn)場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了支持釋放徐文皓的言論。
但聲勢很快便被人數(shù)更多的反方壓了過去。
馮正陽看著不斷爭論的眾人,那枯槁的臉色變得更加憔悴。
他沒有再咆哮,沒有再質(zhì)問任何人。
而是顫顫巍巍的走向徐文皓:
“你做這一切,到底都是為了什么?”
“你分明一直以來都是華夏的新星,華夏的驕傲。”
“但是你為什么?你為什么要瞞著所有人?”
“你為什么要背負這些罵名,而不被世人所知?”
“直到現(xiàn)在,你都不愿意為自己開脫嗎?”
馮正陽很清楚,徐文皓為華夏做的,肯定不只是這兩件事而已。
信上所寫,不過才三年的時間。
后續(xù)的七年,他肯定做了更多的事。
像是徐文皓這種人,怎么可能會墮落?怎么可能會成為一個賣國賊?
但是,他不解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他不為自己開脫,無論是誰的解釋都是無用的。
徐文皓只是笑了笑,看向馮正陽,緩緩開口道:
“馮叔,您……老了。”
聽到這話,馮正陽頓時老淚縱橫,兩行濁淚止不住的落下。
他苦笑一聲:
“是啊,老了。”
“小皓啊,你不也是?”
“十年前你還是個孩子,十年后都有白頭發(fā)了……”
他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徐文皓的選擇。
他不會說的。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說的。
這,是他的選擇。
……
馮正陽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徐文皓的父親徐昌德還在部隊服役。
還是華夏的一位優(yōu)秀將領(lǐng)。
三十年前,兩人才剛剛從鷹醬國的航母上下來,回國。
“太他媽欺負人了!”
“這些鷹醬國人,簡直太他媽欺負人了!”
剛回國,馮正陽開口說了下了飛機的第一句話。
他義憤填膺,像是一個暴怒的獅子一樣:
“不讓我們靠近,靠近一點能怎么樣?”
“我們還能把他們的航母給拆了不成?”
“不就是一臺航母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徐昌德苦笑一聲,拍了拍馮正陽的肩膀道:
“行了老馮,有這一臺航母啊,還真就了不起。”
“他們不讓我們靠近,就是不想讓我們這一趟學(xué)到什么?!?br/>
“他們怕我們有自己的航母。”
“因為有了航母,我們?nèi)A夏就有了海上主權(quán)?!?br/>
“有了航母,華夏的海軍就會躋身是在世界前列?!?br/>
“有了航母,華夏在海上的腰桿子才能徹底挺起來?!?br/>
“這座海上城市,意味著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啊……”
聽到這話,馮正陽心中一緊,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輕嘆一聲,開口道:
“我又何嘗不知?”
“華夏不能沒有航母,華夏不能沒有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現(xiàn)在的華夏傷口剛開始結(jié)疤,百廢待興!”
“可是這次一點收獲都沒有,我們連學(xué)習(xí)的機會都沒有?!?br/>
“我們該怎么辦?能怎么辦?”
這一趟,讓馮正陽從內(nèi)心升起一股濃郁的無力感。
鷹醬國防著他們,在觀摩航母的這幾天過的真是憋屈。
但是能有什么辦法呢?
這就是受制于人!
徐昌德瞇起眼睛,攥緊拳頭道:
“造!沒有核心,光看形體也要造!”
“我們必須要有一艘屬于自己的航空母艦,屬于自己的海上城市。”
“不應(yīng)因眼前的小小困難而止步不前?!?br/>
“華夏已經(jīng)沉睡了無數(shù)年,它需要重新站起來!”
徐昌德的這段話,即便是到了現(xiàn)在,馮正陽想到都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然而,當年的他們,沒有做到。
受制于各種情況,都沒能做到。
想要建造一艘航母,不光是有想法就能做到的。
各項技術(shù)、人力、財力、物力的損耗空前的高。
技術(shù)方面即便是能被攻克,能去根據(jù)老舊航母的型號去偷師。
但是造一艘航母,幾乎要動用整個華夏的力量才能推動。
然而,當初的華夏才剛剛蘇醒。
精力根本無法如此集中。
最終,迎來了失敗。
這次失敗,雖然沒有讓徐昌德一蹶不振。
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不允許他再繼續(xù)工作下去了。
可他沒有放棄。
直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他都還在前進的道路上。
這條路,他沒有走到盡頭。
他的嘗試起到了作用,但是卻總是還差著一口氣。
這口氣,他臨死,都沒能咽下。
……
思緒回到現(xiàn)在,馮正陽臉上已然浸滿了淚水。
他看向徐文皓,心中萬般感慨。
徐昌德。
你多年前沒能做到的事情,現(xiàn)在你兒子做到了。
他是你的驕傲!
是你的榮耀!
是華夏的榮耀!
這句話,他只能在心里說。
因為他明白了徐文皓的心意!
他,不在乎這些,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只要做到了這件事,便足夠了。
馮正陽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看向臺上的審判長:
“請,繼續(xù)讀?!?br/>
“我想把這封信聽完,整個華夏的人,都想把這封信聽完。”
審判長面色一滯,隨后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
他再次拿起書信。
不知為何,這次他感覺這封信意外的沉重。
里面承載的太多了。
承載的,不光是改變了華夏海防的設(shè)計圖紙。
還有徐家滿門忠烈的使命!
盡管他直到現(xiàn)在都不覺得徐文皓能被原諒。
但這并不影響他對徐昌德的敬畏,對徐家的敬畏。
對為華夏付諸一生心血的人的敬畏!
他緩緩打開書信。
還沒結(jié)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