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后,城主郭英來到南城門樓上,往前方一看,心中頓時拔涼拔涼的。本來聽士兵報告,還有些不信。但親眼看到上萬的騎兵,嚴陣以待,一動不動,不由得緊皺眉頭。
他看到那個大大的王字旗幟,在清晨的微風(fēng)中微微搖動,內(nèi)心就在掂量后面的處境。
他沒有想到,與郭樹名二人確立的先聽從統(tǒng)一指揮,瞞天過海,引入涪城敵兵,攪亂安西的計劃還沒落實,王子虞的大軍就壓到家門口了。
可見這王子虞的先見之明,還是非常厲害的。難怪陛下用這么年輕的一個家伙。就這個反應(yīng)速度,絕對要比很多老狐貍厲害多了。
只是現(xiàn)在被圍,這城門開還是不開?抵抗還是投降?
如果說投降,實際上也說不上,面子上,我郭英還是聽指揮的。但是,真的開了,那我郭英的城主就倒頭了。這條命是否保得住,還是未知數(shù)。
如果抵抗,顯然,有點玩笑了。人家這上萬人,可不只是眼前這么點,后續(xù)還可以大軍圍困的。這,更多是一種提示。對抗是沒有出路的。
既然對拓中下了萬人的兵力,那對張野呢?
三萬鐵騎,只派一萬到我這里來,那兩萬呢?不會都給張野準備了吧?
一想到張野的命運,和拓中近似,甚至更加悲觀,他的冷汗就下來了,盡管夏天的早晨,比較清涼。
“岳步生,你來說說,我們是戰(zhàn),還是降?”郭英沉聲問道。
“這……城主,我們沒有主動和驃騎大將軍對著干,前面我們已經(jīng)表示臣服了,按照安西的規(guī)矩來。所以,不存在降的問題,現(xiàn)在就是戰(zhàn)不戰(zhàn)的問題。”岳步生,正是這個城門的都尉。
“哦,對。不存在降。那你說,戰(zhàn)還是不戰(zhàn)?現(xiàn)在,張野和我們情況可能差不多,甚至更差。不會有援兵?!?br/>
“那個……城主,我可以說實話嗎?”岳步生顫聲道。
“可以。”
“屬下一家老小,都在城中。城主也是,各位士兵也是。如果戰(zhàn)起來,我們沒有贏的希望。一旦城破,對于我們身后的家人,都是一場災(zāi)難。
而且……”
“而且什么?直說,不要吞吞吐吐?,F(xiàn)在到了這時候了,還猶豫什么……”郭英略一皺眉。
“郭德裕大將軍已經(jīng)被調(diào)任越州都督,再回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我們做困獸斗,實在不明智。
真的要報答他們,以后他如果落魄,我們周濟他的家人即可,沒有必要和大羅帝國作對?!?br/>
“特奶奶的,就你特么的心眼多?!惫⒄f著,朝著岳步生屁股上踢了一腳。雖然不太用力,但穿著小戰(zhàn)靴,也夠疼的。
岳步生沒有躲,默默承受著這一腳。如果郭英做出戰(zhàn)的決定,他打算策反,直接抓了郭英,開城門,迎接大將軍。
郭英看著遠處上萬騎兵,猶豫了片刻,而后頗有戲謔的說道:“你特奶奶的,雖然沒有骨頭,但說的也對。開城門!”
“是!”岳步生一聽,頓時興奮起來。
“開城門!開城門!開城門!”這家伙喊起來,聲音賊大,生怕士兵睡著了聽不清似的。就連一射之外的鐵騎兵,都聽到了。
城門吱吱呀呀的在沉重的聲音中,打開了。
上萬人都看到了,就在等王子虞的一聲命令。
王子虞本來也在閉目養(yǎng)神,等待楊基業(yè)那邊給的信號,卻沒有想到,等來的是城門洞開。
此刻,是進還是不進?如果進城,在狹窄的通道之中,鐵騎兵并沒有優(yōu)勢。鐵騎的優(yōu)勢在速度,和可穿越弓箭的暴雨。
但前提是,面前是廣闊的天地,任由鐵騎馳騁。一旦鐵騎處在某個地點上糾結(jié),那優(yōu)勢就變成劣勢了。
“城主,他們沒動靜,是不是怕我們襲擊他們?”
“恩,應(yīng)該是。傳我命令,全軍放下武器,徒手迎接大將軍進城?!?br/>
“放下武器,徒手迎接大將軍進城?!?br/>
一聲令下,士兵全部將武器放在腳下,而后朝著城門處聚集。一旦沒有了武器,他們就像吃瓜群眾一樣。
郭英也放下了武器,站在城門口,等待王子虞的大軍進城。
“前軍進城!后軍原地待命!”
王子虞命令道。
這個命令,是進退有據(jù),比較穩(wěn)妥的命令。一旦郭英真的耍詐,在城門口下伏擊,那后面的人馬,也不至于有失。
僅僅留下后軍,足以威懾全城,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等王子虞進城后,郭英快步跑到王子虞的馬前,單膝跪倒:“屬下參見大將軍。迎接來遲,還請大將軍恕罪!”
“肯開城門,就是一家人,何罪之有!郭城主,煩勞你安排我這萬人用早餐,你這的士兵吃什么,他們就吃什么即可?!?br/>
“是!大將軍。岳步生,這個事情你去督辦。辦不好殺頭!”
岳步生領(lǐng)命去了。
“大將軍,請到城主府說話。也該用早飯了,我讓城主府的廚子,給大將軍和兄弟們準備點早點?!?br/>
“郭城主,有勞了?!?br/>
王子虞跟著郭英,帶著馬召等人,便入了城主府。楊基業(yè)、鬼小七二人,也尋了來,匯合完畢。郭英一看到這二位,穿著城里士兵的服裝,心想,特奶奶的,幸虧沒有抵抗。
如果抵抗,這二位,看著都是高手,混入士兵中,一下子我的腦袋就搬家了,哭都找不到肩膀依靠了。
“郭城主,本將既然帶著大軍來了,就說明,你的一切,都在本將的掌握之中。本將只要你一個態(tài)度,如果態(tài)度夠好,你還有你的官當。但是,卻不能再任拓中城主?!?br/>
王子虞沉聲說道,眼睛盯著郭城主。
雖然這是城主府,郭英可是畢恭畢敬的讓王子虞坐在了主人的位子上,他只是在一旁站著?,F(xiàn)在,他就是罪人,哪里敢坐。
聞言,郭英趕緊單膝跪下。
“大將軍,屬下一時糊涂,做錯事情,還請大將軍恕罪。但有差遣,僅憑大將軍安排?!?br/>
“這樣,今日你即隨我前往安西,你去給布方將軍作副手。等你在安西府邸置辦妥當后,再將你的家眷搬過去,如何?”
“屬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多謝大將軍不罪不殺之恩!”
郭英千恩萬謝。
這事兒就這樣定下來了。
早飯吃完,王子虞讓郭英將四大都尉全部召集過來。隨后,王子虞讓郭英從四位都尉中,推薦一位,擔(dān)當城主。
郭英遲疑了一下,還是推薦了岳步生。盡管其他三人,也一直伸長脖子,暗示著郭英選他。
“為何是我?”岳步生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