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要去見蘇磊的,但后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蔣守冬有他自己的安排,我盡量少給他添亂才是。
姜小琪的案子進展的很緩慢,陳家明那里沒有告訴我最新的消息,但姜家的人卻始終都沒有放棄掙扎。
姜偉民拿出了最大的誠意給曲子健,他將景城城中村改建的事情丟給了曲子健,這可是一塊大肥肉,我是從蔣守冬那里得知的。
看到這些的時候,我心里其實挺震驚的。我爸蘇錦江活著的時候就說過,城中村改建的事情要推遲,這塊肥肉必定會引起紛爭。
姜偉民在這個時候拋出去,單單只是給了曲子健,我懂得,那便是交換的籌碼。蔣守冬分析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一直聽著。
我問“他難道就不怕自己頭上那頂烏紗帽丟了嗎?”
說完,心底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冷笑,蔣守冬只是嘆了口氣,“怕啊,所以,我決定來點猛料?!?br/>
他臉上掛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神情,我不去追問,但我知道,蔣守冬想好了的事情,必然是要去做的,而且一定會做成。
就在那天晚上,城中村不少村民圍攻了市政府,我是躺在床上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了,那些村民舉著條幅,一個個都靜坐在廣場上,聲勢十分的浩大。當時媒體上進行了廣泛的報道,我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就有些著急。
“蔣先生,你看到最新的新聞了嗎?”
我出現(xiàn)在他的房間,蔣守冬還是低垂著頭看著手頭的文件,我以為他聽我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會至少覺得詫異??墒俏艺f完,他竟然頭都沒有抬一下。
“我知道了?!彼恼f道。
他的心思并不在這上面,我跟著他久了,便知道他不說話的時候,其實就是心理已經有了主意。
我走過去,靠近了他幾分,我說,“蔣守冬,是不是這件事情跟你有關?”
我敏銳的眼眸盯著他,想要聽到他告訴我一句實話。但是蔣守冬還是沒有抬頭,他只是微微的舒了一口氣,“都已經猜到了,我就不用解釋了吧。”
我心底雖然有一絲竊喜,可更多地卻是不安。那些村民靜坐,采用極端的方式威逼政府解決問題,這樣是很危險的。我說,“你就不怕出事?”
至少蘇錦江在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的,但是這一次,蔣守冬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起身,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站定,隨即點燃了一支煙,我這才想起,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抽煙了。
“我就是希望出事?!?br/>
他說完,我心里十分的不解,我一直看著他修長的身影,他身上迷蒙著一層神秘的色彩,我看不懂。我更看不懂他眼底的那抹深邃。
我又追著問道,“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為了打垮曲子健嗎?”
“不止?!边@一次,他決定要解釋,“如果姜偉民和曲子健勾結,那么官商就成了一家了,不是為了公,而是為了私。蘇桐,我雖然不算個良民,甚至更多像個奸商,但我懂得這個道理,官商勾結,傷害最大的是人民。我只是借助這個事情,給姜偉民一點施壓,他也該明白了,他頭上這頂烏紗帽,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br/>
這是唯一一次,他突然跟我說這么高深的話題。我沒想到,表面上看上去玩世不恭的蔣守冬,竟然會有如此的思想覺悟。
我內心里對他欽佩,但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我就那么看著他,看了許久,他陷入到自己的思索里,過了好一會兒,蔣守冬注意到我一直看著他。
“你在怪我?”他摁滅了手里的煙蒂,然后問了我一句。只是蹙著眉頭,并未舒展。
我走過去,踮起腳尖,突然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我說,“蔣先生,我突然覺得你好偉大?!边@是一句發(fā)自內心的夸贊。
他似乎有些不習慣,一把拉開我,很認真的看著,然后又深深地將我攬入懷里,“好吧,你是在夸我?!?br/>
他很肯定,好似有些微的感動。我摟著他,就那么一直摟著,我說,“蔣先生,希望這一晚過去之后就不再有烏云。”
這話,我是對蔣守冬說,更是對自己說。
但這一晚,過得異常的平靜。第二天早間新聞,我就看到了關于這件事情的最新報道,我吃著早餐問蔣守冬,“接下來你會怎么做?直接給姜偉民施壓?”
他搖了搖頭,喝了一大口牛奶說道,“這樣的話實在是太便宜他了,你好像還忘了姜小琪,我這次決定一箭雙雕?!?br/>
他露出神秘的笑,我那時候對他佩服至極,想要追問,但還是忍住了,我不問,蔣守冬倒是好奇了一些。
“怎么?你現(xiàn)在不想知道嗎?據我所知,你的好奇心還是蠻重的。”
我點了點頭,“嗯,我很想知道,不過,我覺得一點一點的見證,好像更有意思?!?br/>
我說完,他伸手在我鼻翼上刮了一下,“你現(xiàn)在是越學越聰明了。很有進步。好戲還是不要提前劇透,慢慢看會更有意思?!?br/>
時間又過了一陣,姜小琪的案子已經到了拖延不下去的時候了,姜偉民雖然想要保住姜小琪,但是很多事情,已經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
鄒智告訴我,說陳克麗在酒店大廳等我,我猶豫著要不要見她,蔣守冬沖我說道,:“去見見吧,不然,她不會罷休的?!?br/>
見到她時,陳克麗看上去憔悴了許多,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但姜小琪做的事情,已經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
“蘇桐,你真要這么對小琪嗎?你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br/>
她的眼睛里有血絲,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她應該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明明是責備,可是又必須強力隱忍著,她像是一只慌張的麻雀,就那么看著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陳姨,不是要這樣對待小琪,是她觸犯了法律,她殺了人,就必須要接受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