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關(guān)心我?”鳳血歌看了一眼宋珩拉著他的衣袖不放的手,輕聲道,“你……你怎不要求我退兵?!?br/>
“我為何要?”宋珩反問著他,那眸色之中充滿著堅韌的意味,“你是南嘉的帝王,你所做的本就沒錯,我為何要你退兵?!”
宋珩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以自己之力勸鳳血歌退兵,她憑什么要求他去退兵?
這本就是帝王之間的爭斗,國于國之間的爭斗,即便是她想要,也無從開口,也不能開口,更是不該開口。
“那是你本該做的?!彼午襁@般說著,在頓了一頓之后,她又補上了一句,“若我是你,也會這般。”
甚至,宋珩在心中覺得他們?nèi)龂膭幼魑瘜嵾€是慢了一點,換做是她,決計是要在北雍甚至是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便是直搗黃龍的。在宋珩的眼中,她并沒有對北雍有著忠誠這一詞,就像是北雍也不可能忠于每一個百姓一般。所以她并不覺得眼下同鳳血歌說著這樣的話有什么不對。
鳳血歌并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宋珩說著,腦海里頭卻是在想著如果宋珩真的這般開口求了自己的時候她,他會怎么做?
“登上帝王之位感覺怎么樣?”宋珩低低的說著,仿佛他們之間重來都沒有產(chǎn)生過半點的芥蒂的一般,仿佛這里并不是藏劍山莊,而是在南嘉無雙城中的芙蓉閣一般,“權(quán)力,權(quán)勢,萬民敬仰……”
很多人身處在高位上都會改變,宋珩很想問上一句——你是否會變?
前程不知后事,這個哪里又是能夠得到一個正確的回答的,宋珩覺得沒什么意思,畢竟是誰能保證一輩子,應(yīng)承下了等到哪一日開始改變的時候,便是有著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她不想要這樣,沒有應(yīng)承,自然地也便是不會有希望,沒有希望,自然地也就沒有失望。
“感覺?”鳳血歌聽著宋珩的聲音,連日來趕路的疲憊一擁而上,他已經(jīng)是許久都沒有睡好了,平日里頭總是有著處理不完的事物,而身邊卻沒有一個可以說說話的人,閔丞相的確是時常同自己說,但是卻到底是君臣。
那高高在上的感覺,很孤獨,正是一個孤家寡人似的,所謂的皇帝也并非是想象之中的那般的美好,與其成為一個帝王,他更懷念當(dāng)初的那一樁小竹屋,不算特別寬敞的院子,那房子里頭有著他的妻子,孩子。高處不勝寒,而他便是那般的寒冷。
“隨我回南嘉?!兵P血歌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的堅定,她合該便是他的妻子,冠的是他鳳家的姓氏,而不是在這藏劍山莊之中,她的腹中懷著的是他的骨肉,她理當(dāng)是應(yīng)該陪著自己在南嘉的。
“走不了。”宋珩搖了搖頭,她并非不愿意走,而是不能走,一旦她隨著鳳血歌走了,這接下來的殘局便是要沈家同宋家收拾的,且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要是隨著鳳血歌走了,沈家同宋家遭遇的便是沒頂之災(zāi)了。
鳳血歌微微挑了一下眉頭,這便是她第二次拒絕自己了,“宋珩,我并非非你不可?!?br/>
鳳血歌的聲音之中帶了一些個咬牙切齒的意味,他千里迢迢而來,并非只是為了得到一個被拒絕的回答,只要他有心要走,這天地之間還沒有誰能夠阻攔得住他,而她竟然還是不愿意同自己回到南嘉去的。在說出這一句話來的時候,鳳血歌近乎是帶了一些報復(fù)的感覺。
“我知道?!?br/>
宋珩的聲音之中不見半點的沮喪,她只是探出了手,輕輕地觸碰上了鳳血歌的臉,那一張臉還是印象之中的那般豐神俊朗,她的嘴角勾著一點點的笑意,她本就不是那種為了情愛會要死要活的女子,得之不過我命罷了,若是一個男人執(zhí)意要尋了別的女人的時候,不管以前是有多么的相愛到底還是阻止不了他的想法的,即便是看住了,**上未曾出軌,但是這精神上的出軌卻是遠(yuǎn)遠(yuǎn)地要比**上的更加的叫人難堪,更別說他眼下是一個帝王,擁有天下的男人,她又能怎么阻止他呢?
宋珩的手指拂過鳳血歌那長眉,描過那一雙深邃的眼,落到那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了那唇上,那唇也是有些微涼,宋珩的手慢慢地描繪著他的容顏,像是要好好地鐫刻在自己的心中似的,其實那一張臉早就已經(jīng)是鐫刻在了她的心中了,怎么也是遺忘不了的,她沒有一定要求鳳血歌是要等著她的,而這種話她自認(rèn)也是說不出口的,但是一想到往后他的身邊會有旁的人出現(xiàn),那人會母儀天下,活著的時候陪著他,即便是死了,也是要同他葬身在同一個墓Xue之中的,想到那樣的畫面,宋珩的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大舒服的,畢竟,這世間除了自己的親人外,他是她唯一最是親近的人,也且是最為關(guān)注的人。
“可是想好了?是誰家的千金?”宋珩的聲音低低的,“定然是要尋一個寬容的,這樣才能夠是母儀天下,但是也不能是過于柔弱的性子,這后宮之中也是一片殺人場,若是沒有幾分手段的,這后宅難安,你又怎么是能夠安心的。”
宋珩的手掌并非是那千金小姐一般的嬌嫩,手掌心有些細(xì)小的傷橫,還有一些個因為握劍的時候而磨生出來的小繭子,鳳血歌卻是覺得這天底下大約也就是只有這一雙手敢于這般觸碰著自己了,若是旁的女子,哪個敢是這般大膽地捧著他,自然地,這天下間他也未曾允許過有誰能夠這樣地碰著自己,一切的一切也便是只有他而已。那些個怒氣在她這般的動作下卻是漸漸地被撫平了,其實這天地間最是氣人的也便是如此了,你在意的,偏偏又不是別人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