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北生怕誤傷顧夕顏,所以出手便有些束手束腳,林錦臣沒那么多顧忌,江墨北便落了下風,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林錦臣覺得盡興了方停了手,直接坐在一旁擦的干凈明亮折著燈光的地磚上,還不忘伸腳踢了一旁的江墨北一腳,傲嬌的鄙視,“你真弱。”
江墨北,“……”
江墨北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被一旁的顧夕顏慌亂的聲音打斷,“墨北,你怎么樣?有沒有事?”
林錦臣直接極不優(yōu)雅的丟了個白眼過去,涔薄的唇幾近刻薄的吐詞,“死不了,一個大男人打架還要女人護,也好意思?醢”
江墨北冷蔑的睨他,冷鷙的嗓音不屑的很,“你不也曾被以澈護在身后?”
林錦臣唇畔暈染出一抹邪肆的笑意,“我被以澈護著我覺著特幸福,你被這女人護著你幸福?”
江墨北聞言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那眼神里翻涌著層層疊疊晦暗難辨的情緒,沒有再理會林錦臣,墨眸看向顧夕顏,“走吧。緹”
……
晴天見咖啡廳,以澈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側著腦袋看著窗外因為有風的緣故顯得格外冷清的景色,手里捏著果汁的吸管,無聊的打轉。
陳茉莉手肘擱在桌上,漂亮的手指端著下巴,輕輕懶懶的開口,“頭兩天不還抽風一樣的撒狗糧呢么,現(xiàn)在這要死不活的是幾個意思?”
以澈抬了抬下巴,皓白的貝齒咬上吸管,清淡的勾了勾唇角,“之前我看到江墨北帶了個女人一起吃飯,長直黑,”嗓音懶洋洋的輕慢的很,“目測,是那個叫初戀的物種?!?br/>
“長直黑?”陳茉莉意味不明的咀嚼這幾個音節(jié),妖嬈的眸子落在以澈肩頭的長發(fā)上,那眼神復雜的很,“你以為,這些年江墨北找過的女人都是照著她那個款來的?”
“不是我以為啊,”以澈出口的話雖然很無力,倒也沒有明顯傷心或者別的什么情緒,臉色到嗓音都平靜的很,“你看我跟夏霜兒,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女人?!?br/>
陳茉莉從她臉上看不出什么別的情緒,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柔軟的沙發(fā)里,聲線嬌懶,“然后,你就直接走人了?”
“不然呢?”以澈黑白分明的杏眸神色清明,“我一瓦數(shù)這么高的燈泡怕燒著他們。”
陳茉莉伸出手指直接點在以澈的額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那你現(xiàn)在明顯一副缺人疼愛的模樣讓誰看?”
以澈沒拿果汁的手撫在被她點過的額頭,“唔,我是想讓你陪我去個地方?!?br/>
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陳茉莉看著她經常過來的店面,有些猶疑的問身側的以澈,“你確定要這么做?”
以澈點頭。
陳茉莉無語,“我怎么覺得你就像一個惱羞成怒的復仇小公主?”
以澈挽著唇角笑容明艷,“他不是喜歡嗎?我偏不讓?!?br/>
發(fā)型師手指握著以澈的長發(fā),再一次確認,“小姐您的發(fā)質很好,確定要剪掉嗎?”
以澈看著鏡子里里松松散散的黑色長發(fā),眉目依然溫溫靜靜,嗓音清淡,“剪掉?!?br/>
長長的頭發(fā)沿著剪刀的弧度往下落,一縷一縷,飄飄灑灑,隨著一起剪掉的,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江墨北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傍晚的夕陽許是被風吹散了,暗色的天空除了大團大團烏黑的云朵,便是深藍偏墨色的天空,連帶的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抑郁。
沁姨過來接過江墨北搭在手臂的外套,微微俯著身子換鞋,臉色也沒了之前晦暗的顏色,卻清晰的可以看到一片一片的淤青。
沁姨輕呼,“先生,您的臉……”
江墨北淡淡的看過去,“無妨,”語調微頓,“以澈回來了嗎?”
“還沒有?!鼻咭毯芸斓拇鸬溃靶枰野阉幭浣o您送上去嗎?”
江墨北已經邁開步子朝樓上走去,嗓音跟語調都很淡,“不用,晚餐做好之后不必叫我,等以澈回來一起吃。”
沁姨看著男人面無表情的俊臉,不知怎么就從他的話里品出一種幽怨的意味。
江墨北上樓之后直接進了書房,書房沁姨只負責打掃,里面的書和資料一類她從來不碰,都是以澈親自動手的,書桌上還有她沒來得及收拾的資料,江墨北在桌子后面的黑色真皮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伸出去按了按眉心,胸腔里橫亙著一種陌生的情緒,堵的他發(fā)悶。
幾乎是下意識的摸出手機,屏幕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來電或者信息,整顆心愈發(fā)煩躁的厲害。
手指滑動解鎖,屏幕跟鎖屏都換成了手機自帶的墻紙,之前的照片都丟了,江墨北只覺得胸口的位置空的厲害,就像冬日的荒野,荒涼的寸草不生。
長指頓在那個早已印在心里的號碼,之前對她跟林錦臣在一起的怒氣蕩然無存,只想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回來。
以澈擱在包里的手機一下接一下的震動著,以澈靜靜的看著鏡子里快要不認識的自己,頓了幾秒,才讓一旁的陳茉莉幫她找出手機。
陳茉莉翻出手機看了下,看到那個稱呼的時候眉頭跳了跳,對上鏡子里以澈的眼睛,“大尾巴狼?!?br/>
以澈淡靜的眉目沒有什么變化,唯獨漆黑的眼眸深了一分,“掛掉?!?br/>
陳茉莉利索的關掉手機,重新塞進她的包里,嬌媚的臉龐染著輕慢的笑意,“你確定你們家那頭狼不會撕了你?”
以澈勾著唇角嫣然淺笑,偏偏出口的話簡單粗暴,“老娘沒有當場撕了那對狗男女已經很仁慈了?!?br/>
陳茉莉瞬間覺得天雷滾滾。
她有多少年沒看到過以澈這么張牙舞爪耀武揚威的樣子了?
發(fā)型師適時開腔,“蘇小姐,好了?!?br/>
陳茉莉看著以澈剪到肩頭的中短發(fā),齊肩的長度染成了茶色,簡單的螺旋狀燙發(fā)讓她整人看上去多了一層嫵媚,一邊簡單的外翹讓整體看上去更加和諧,御女總攻范兒十足。
漂亮的手指抬起稍稍替她整理了下發(fā)梢,陳茉莉好看的眉眼盡是明艷的笑意,“我保證,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會被自己美醒。”
秋末的天氣明顯比之前黑的早了,以澈開車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白色suv踩著五彩的霓虹回到北苑別墅。
沁姨一眼看到以澈的發(fā)型,有些許驚訝,更多的是驚艷,“換發(fā)型了?”
以澈點頭,溫靜的眉眼笑意彎彎,嗓音帶了些軟糯的小俏皮,“好看嗎?”
沁姨點頭,眼眸里凈是寵溺的顏色,“好看?!笨粗猿恨D身要上樓,沁姨忽然拽住她,小聲問道,“你怎么才回來,先生問了好幾次了,臉色很不好?!?br/>
以澈不在意的笑笑,并不意外,“換發(fā)型浪費了些時間,我之前告訴江墨北的,別擔心?!?br/>
在沁姨眼里,不管因為什么兩人領了證,無論從家世還是別的方面都是高攀了人家,況且江墨北的脾氣算不得好。
并不是她貶低以澈,只是覺得兩人似乎還沒到愛的地步。
以澈遞給沁姨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后抬著步子上了旋轉樓梯,頭頂暖色的燈光打下來,在她的身上打下一層淡淡的光圈。
她直接去了書房,推開房門,也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男人正看著筆記本的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跳躍著,并沒有看向門口的女人,只是淡淡的開腔,“還知道回來。”
以澈抿了抿唇,不知道這男人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即便中午是生氣的,現(xiàn)在過了整個下午,再多的氣也該涼成黃花菜了,還在那墨跡個什么勁兒。
不想跟他計較那么多,盡量將聲音放緩,溫聲說道,“沁姨說你在等我,下來吃飯吧?!?br/>
說著就要給他關上房門轉身出去,她的手從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門把,根本就沒有打算進去的意思。
“蘇以澈,”江墨北的眼眸掠過那道身影的時候微微頓住,墨眸里的顏色明顯暗了暗,連出口的嗓音不知怎么突然就沉了,“你的頭發(fā)……”
以澈伸手撥了撥落在眼前的發(fā),姿態(tài)隨意,語調更是漫不經心的很,“剪了?!?br/>
說話間男人已經邁著步子走到她的跟前,只要微微俯身,便能聞到她發(fā)上的香,江墨北深邃的眼眸深深灼灼的盯著女人的臉蛋,嗓音愈發(fā)的低沉,“怎么突然想到要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