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覺得自己不配愛上靈婆。他是英俊帥氣的妖靈,而自己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妖靈罷了。愛情就是讓人迷惑,愛上的都是比自己要好要完美的人,至少在自己眼中是這樣。
但一旦陷入這樣的思維之中,便再也不可能開口說出我愛你的話。我們都希望自己成長,自己進(jìn)步,直到進(jìn)步到與對方一樣完美的時候。才有勇氣,有動力,將愛說出口。因為那個時候,我們才覺得相配。
往往這是不可能的,對方永遠(yuǎn)感受不到的你的心意,你在進(jìn)步,對方也同時在成長。除了要加快自己進(jìn)步的速度,根本別無他法。
但偏偏巧的是,我們愛的對方起步比我們要早上許多。趕超不上的,卻只能跟在其后,默默愛著,默默將自己的愛藏在心里,用行動表達(dá)出來。
“對?!蔽也⒉幌肼牭竭@樣的回答,但靳斯還是簡單直接戳破了我的希望。我希望靈婆只是單單純純地老死,那樣會讓我覺得心里還算舒服。但事實不是這樣,靈婆卻是為了救冰靈公主而死。
“冰靈公主不是很厲害嗎!為什么靈婆要為她犧牲!為什么!”在我的心里,冰靈公主一直是無人能夠超越的。但又是為何靈婆會為了救冰靈公主的性命而亡,又是什么人能將冰靈公主傷到即將喪命?
靳斯被問得啞口無言,他要說其實是自己間接害死了冰靈公主和靈婆嗎?他說不出口,內(nèi)心只有深深的愧疚。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樣害死兩個人。即使他們是鬼靈也好,妖靈也罷,但卻都是為了救自己的命,才不得已命喪黃泉。即使他們覺得死亡是對自己最好的解脫,但靳斯的心里還是有很大的內(nèi)疚感。
“他們在哪?他們現(xiàn)在在哪!”
靈婆是妖靈,冰靈公主是幾百年的鬼靈,這兩人自然不可能入世重新輪回。這是陰間的規(guī)定,冰靈公主應(yīng)該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懲罰她幾百年前不輪回的罪過。而妖靈是入不了人道的,既然上一世修身成為人,那么下一世就還要入牲畜道磨煉。
“我已經(jīng)送他們離開這里了,他們已經(jīng)踏入陰魂之縫,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等待輪回了吧?!苯拐f完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唯一的彌補(bǔ)。
“我的仇怎么辦?我要怎么辦!”我有些無助,只是為了等到百年間的答案嗎?其實并不是,只是想再見靈婆一面吧。這么多年,只想看看他的容易是否有了改變,看看他是否還如當(dāng)初一樣。
索要答案?
可以說,我只是想要個道歉吧。
如果當(dāng)初我們二人擺明關(guān)系,我或許就不會陷入得那么深那么深;如果當(dāng)初我們沒有遇見,我或許就不會奮不顧身的甘愿跳入刀山火海只為他。但沒有如果,沒有當(dāng)初。發(fā)生的,就已經(jīng)發(fā)生。歲月無法回頭,無法改變。
我沒辦法死掉,這個時候最想要的也是死?;蛟S現(xiàn)在一死,還能去陰魂之縫,還能趕到他們二人投胎。我想親口問問靈婆,他究竟有沒有一絲的愛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只有小拇指肚那么一點,我也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統(tǒng)統(tǒng)值得。
“梅,你為何不實現(xiàn)你我的諾言?”林珊的聲音突然響起,讓陷入悲傷的靳斯一下子回過了神。
他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只看到眼前歐陽震推著一個玻璃瓶子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那是歐陽家的家寶——養(yǎng)魄瓶,可以將一些失散的魂魄寄養(yǎng)在其中,不至于被鬼差抓走。
林珊的聲音就是出自那里,原來歐陽震短時間內(nèi)翻遍了整個墓穴,才終于在地下的一個墓室之中找到了我的魂魄。他施法讓我輕松地進(jìn)入到這養(yǎng)魄瓶中,將我從那永世鎖的棺材里,解救了出來。
“我還沒有找到我的答案,我怎么可能放你們離開!”梅大笑著站起,看著歐陽震和靳斯說道,“你們最好別傷害我,否則不但不能離開,這身體也會被我損害。我什么都沒有了,我也不怕多你們幾個陪我?!?br/>
“林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靳斯走到歐陽震的身邊,對著養(yǎng)魄瓶里的我問道。我悶聲很久,才一五一十地將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你是不是傻??!這種鬼靈說的話,你也能相信??!真是沒腦子!跟我這么多天,怎么就不漲漲智商,還是那么沖動?!?br/>
歐陽震輕輕晃了晃手里的養(yǎng)魄瓶,算是小小懲罰了一下我。若這鬼靈不安生自己離開,他和靳斯是完全沒有一絲辦法的。除非硬搶,將鬼靈逼出林珊的身體之中。
但這已經(jīng)不算是鬼靈,歐陽震的法子根本不會見效,而還會惹怒這個鬼靈,讓他對其身體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雖說鬼靈珠是鬼靈的法寶,但同時也是他們的累贅。歐陽震的法術(shù)對沒有了鬼靈珠的鬼靈們,根本不會起任何作用。
“那……那我也不知道啊。”我哪里懂這些事情啊,只是單純覺得拿走了鬼靈寶貝的鬼靈珠,自然也算是抓著他們的小辮子了,以為這樣就不會出現(xiàn)什么岔子。哪知道不但沒有幫到一點忙,還攤上了這么一個燙手的山芋。
“別擔(dān)心,還是會有辦法的。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靈婆。”靳斯壓低聲音,對歐陽震解釋道。
“我知道她的目的只有靈婆,但此時靈婆已死,就連魂魄都已經(jīng)入了陰魂之縫,估摸著這個時辰早都已經(jīng)投胎,我們上哪去給她找回來。”歐陽震有點著急,靈婆這個辦法,根本是不可能實施的,說了還不如不說呢。
“歐陽震靳斯,你們再相信我一次。將我放在距離梅最近的地方,我要跟她說幾句話。好嗎?”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但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萬全之法。所以想將兩個人支開,梅害怕他們的能力,自然也不肯認(rèn)真聽我所說的話,所以支開他們是對梅最大的信任。
“怎么可能!”歐陽震并不相信眼前的鬼靈,鬼靈變化無常,說翻臉就翻臉,簡直比翻書都快。我們已經(jīng)被她控制了身體,要是萬一貪念一起,再得到我的魂魄毀之。到時候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還不如再想其他的辦法,這個辦法太過于冒險。
“你有幾成把握?”靳斯沉思一下,問道。
“八成?!蔽覉远ǖ鼗卮鸬馈?br/>
靳斯聽完我的回答,看了一眼身旁緊抱著養(yǎng)魄瓶的歐陽震,點了點頭說道:“按照林珊說的去做吧,這可能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沒有比這更要和平,不會兩敗俱傷的辦法了。既然她有這么大的信心,不如我們讓她一試。后果……我自然會承擔(dān)?!?br/>
歐陽震想了想,只得作罷。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養(yǎng)魄瓶的瓶身說道:“那你可給我認(rèn)真點誒,這瓶子可是我家祖?zhèn)鞯膶氊?。別給我磕碎了撞壞了,到時候我可沒法跟歐陽家交代的。”
“好,你們先離開吧。讓我單獨和梅聊一聊?!蔽夷芨惺艿阶约罕环帕讼聛?,所以才會對歐陽震和靳斯說道。
歐陽震靳斯二人互相看了看,都轉(zhuǎn)身向著一旁走去,但并不敢離開太遠(yuǎn)。在最合適的距離位置,停下了腳步。兩人希望我可以成功,因為不成功,代表著我必死無疑。
這個距離剛剛好,若是出現(xiàn)什么和想象之中不服的偏差,兩人還能快速跑回來最后努力爭取挽救一下。
過了多久,歐陽震整個人站得都腳麻木了,才有點起色。梅一開始是十分的暴躁,似乎聽不進(jìn)去什么。但后來慢慢平靜下來,整個人的梨花帶雨,像是天上掉下來的林妹妹一般。最后就在歐陽震快要睡著的時候,眼前突然閃出一道淡藍(lán)色的光,那光并不刺眼,十分融合。
待他揉清楚自己的眼球,才看到發(fā)生的一切。我的身體此時就坐在石凳上,安靜地閉著眼睛。
梅從我的身體里離開,整個人半懸浮在我身體的一側(cè)。她不再那么恐怖,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只是長時間的營養(yǎng)不良,整個人臉色十分差,身體也瘦小不堪。她低垂著頭,但淚卻還是掛在眼角。
梅騙了我,她一開始,真的只是打算騙到這具身體,只是單純地想離開永世鎖的束縛。但后來聽到靳斯講了關(guān)于靈婆的事情,她才終于找到自己心里想要的答案。他愛不愛其實沒想象中的那么重要,那是他的事情,最重要的還是梅愛他就夠了。
即使將梅鎖在棺材里百年,但還是會細(xì)心陪伴。即使冰靈公主一再提出無理的需求,靈婆并沒有照做,還是選擇了默默保護(hù)。
我從養(yǎng)魄瓶中掙脫出來,整個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面。我微微睜開眼,但還能看到梅的樣子。我將她的鬼靈珠從養(yǎng)魄瓶里倒了出來,這是剛才讓歐陽震一同帶回來的。
“不用了,我送你們離開?!泵凡恋裟樕系臏I痕,微笑著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