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房內(nèi),花落把小念趕去找明蘿,說想和半夏單獨談談。只見花落解下腰間裝飾的一根卷著的綠綢腰帶,把腰帶展開,里面九節(jié)粗細不一的翠綠玉竹相連,很是好看。
花落拿起最細最短的那根遞給半夏,其余八根一層一層套起來,像俄羅斯套娃一樣,最后成為一節(jié)長一點的玉竹,隨手插進頭發(fā),儼然一根竹玉簪,半夏不得不驚嘆這精湛的做玉手藝。
“這是?”半夏把玩著手里的小玉竹,冰涼潤滑,真真的好玉。
“妹兒呀,知道別人為什么叫我‘二爺’嗎?”花落決定跟半夏坦白身份,閑話家常似的窩在椅子里。
“想知道這是什么?聽說過丐幫嗎?”花落指指半夏手中的玉竹,這一連串的發(fā)問都把半夏問懵了,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丐、丐幫?
“這是丐幫圣物——九節(jié)棍的最末一節(jié),也是姐的信物,姐就是丐幫的‘花二爺’,……”花落把自家的情況一一告訴半夏,半夏使勁瞅瞅了花落,這哪兒像乞丐呀?
“落姐,我想看看丐幫祖?zhèn)鞯拇蚬饭??!钡谝淮谓佑|江湖幫派,還是天下第一大幫,想想洪七功、想想喬峰、想想蘇乞兒,這么多精典的角色,半夏激動呀。
“打狗棍,那是什么玩意?姐只有九節(jié)棍,就你剛看的,還有一節(jié)給你嘍。”花落根本不明白半夏在說什么,換來半夏的一吐舌頭,小說就是小說,怎樣都和歷史沾不上邊兒,尤其還是架空的歷史。
“記得夏天在京城,你被一個小乞丐撞嗎?”花落賊兮兮地笑。
“那小乞丐是你!”半夏用手一指,換來兩人會心大笑。笑了好久,花落逐漸變得嚴肅。
“知道我為什么撞你嗎?那是因為你身上有個小飛蟲,而那小飛蟲是齊越人養(yǎng)來專門跟蹤人的。妹兒呀,你的私事姐管不著,但姐勸你離齊越人遠點。”花落說得語重心長,半夏聽得疑惑連連。
“齊越人為什么跟蹤我?不過,落姐說的話,妹妹會記住的?!卑胂哪芟氲降闹挥心莻€齊越太子師兄。
“行了,不說這些了。姐明天就走了,托付你一件事唄?”花落看了半夏的疤一眼,小念的事還是沒說,還是等半夏告訴自己吧,不過,有些事還是要說滴。
“落姐但說無妨,你我姐妹還說什么客氣話?”半夏正了正色,一副將擔大事的樣子。
“襄叔把青紅姐派給了你,盡量別讓她做有危險的事,好嗎?她是我那小祖宗弟弟心尖上的人兒,求你了!”花落雙手合十,一副哀求的模樣。
“我肯定不會讓紅侍衛(wèi)辦危險的事,但是,襄王我就沒辦法左右了。”半夏謹慎的許諾,實話實說,量力而為。
“恩,這個姐明白。妹兒呀,姐最后再拜托一件最重要的事?”花落說得十分忐忑誠懇,半夏重重地點頭答應,這得是多重要的事呀?
“妹兒呀,襄叔鐘情于你,你什么時候把他拿下,替我出出氣?”花落說得可憐巴巴,半夏羞得大紅臉,不依不饒地追打花落,這算哪門子重要的事?
當晚夜深人靜,半夏失眠了,花落鬧歸鬧,但她說的確實是事實,姬蘭襄對自己的與眾不同,半夏清楚;對自己超乎尋常的感情,半夏也明白,那兩人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關系呢?
半夏腦里子跟過電影似的,從兩人認識到現(xiàn)在,好好過了一遍。你說因為共同的人和事,兩人建立了超階級的友情?是,也不全是!你說因為對方不靠譜的娘,讓人對他心生憐憫?是,也不全是!你說郎有情、妾有意,兩人情意綿綿?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要貌有貌,要財有財,要地位有地位、要實力有實力,憑什么喜歡自己這么個丑無鹽?還是個帶拖油瓶的丑無鹽?
半夏想不明白別人,那就想想自己吧,誰知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自己。姬蘭襄顛倒眾生的笑臉揮也揮不去,揮得半夏越來越發(fā)燙,半夏明白,自己真的喜歡上了他。
腦袋亂成一鍋粥的半夏扒拉扒拉頭發(fā),又緊了緊被窩,準備真正意義上的睡覺,可姬蘭襄時不時出來搗亂,哪兒還睡得成,只好輾轉反側到天明。
臨行時,半夏頂著一雙熊貓眼特意看了一眼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只見姬蘭襄神采奕奕、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地坐在高頭大馬上,清清爽爽帥公子一枚。半夏這個氣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暗罵自己自作自受。
本想和花落告別,可誰知姐姐昨晚半夜就走了,半夏只得蔫蔫地爬上馬車,以后這路上就冷清嘍。
……
雖然青鐵已經(jīng)打了預防針,從韓胡城到北疆邊關一路都是戈壁,沒有驛站,無法補給,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但剛出北城門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外加漫天飛舞的黃沙,真真一個好大的下馬威。
小念哪里見過這樣的場景,有些不知所措,半夏拍拍他的肩膀,“別害怕,忍忍就過去了!”
每天早晚溫差大,早穿皮襖午穿紗;每天滴水如金,喝的水每人限量,更別說洗漱;每天除了趕路就是趕路,不是因為趕時間,而是沒有補給;每天隊伍定時出發(fā)、定時休息,沒有人多說一句話,隊伍靜悄悄的可怕。
這樣的情況下,半夏、小念、明蘿也有特殊照顧,三人各分了半小盆洗漱用水。半夏原以為這些水是在預算之內(nèi)的,可當她發(fā)現(xiàn)姬蘭襄、青鐵幾人不和其他人一起喝水,嘴唇干裂時,半夏明白了,這些水是他們節(jié)省下來的!想想姬蘭襄帶隊原則,怎會讓人輕易搞特殊?
晚上扎營休息時,半夏鼓起勇氣,拿著一天節(jié)省的小半袋水,湊到姬蘭襄跟前,青鐵、青竹、青松三人識相地躲遠些。
沒有問安、沒有行禮,半夏在姬蘭襄旁邊坐下,低著頭把水遞過去,“給你喝。”
“你留著吧,本王這里還有?!奔m襄晃了晃手里的水袋,看著頭發(fā)有些凌亂的小腦袋瓜。
“身體、還受得了嗎?”姬蘭襄問得小心拘謹,沒有注意半夏舉著水袋的手臂并沒有收回。
“嗯?!边^了好久才從低著的小腦袋下傳來悶悶的一聲。
“你怎么了?”姬蘭襄討厭這樣沒有活力的半夏,伸手就托起半夏的頭,看到了氣鼓鼓的小臉。
“不洗漱沒關系的,但人若不喝足水肯定是不行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可沒辦法施救脫水的人!”半夏的下巴隨著說話,一上一下的敲擊著托著她下巴的姬蘭襄的手,這感覺很奇妙。
“本王受過訓練,少喝一點沒關系?!奔m襄這才明白半夏的意圖,但并不打算回應,話說這小丫頭的下巴滑滑潤潤的感覺真好,咦,手上的水滴怎么回事?
姬蘭襄快速抬頭,半夏的一雙淚眼豪無預警的出現(xiàn),然后,姬蘭襄徹底、慌了?;帕说募m襄抽回手,雙手絞在一起,骨節(jié)咔咔作響。流著淚的你的眼,可叫本王怎么辦喲?
“你不喝水我會心疼?!边@樣的手足無措的姬蘭襄,半夏也是頭一次見,瞬間好心疼,決定不再捉弄他,于是弱弱的來了一句,帶著濃濃的哭腔。
半夏一說話,姬蘭襄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馬拿起半夏的水袋就喝,未曾看見半夏狡黠的破涕笑。
“以后不許給我們預備洗漱水了!”半夏待姬蘭襄喝完,搶過自己的水袋轉身開溜,留下某爺在風中凌亂,這是被女人擺了一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