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幾人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微妙的轉(zhuǎn)變。

    小紅帽對邱志橋客氣有加，邱志橋萬分拘謹(jǐn)，說話都要用瞧亞瑟眼色，而亞瑟又和小紅帽嘻嘻哈哈，跟玩三角戀似的。

    杜陽和安琪拉徑直回了房間，一個心事重重，一個迫不及待和小男友聊天。

    杜陽再次多了一條疑慮，安琪拉不會把這些事情當(dāng)段子一樣說給她的小男友聽吧？

    天亮前，小紅帽和邱志橋離開，亞瑟送他們到外面，順便買了些早餐回來。

    杜陽徹夜不眠，此時更加沒有睡覺的心情，借亞瑟電話給小靈通去了個電話。

    怪異的是，小靈通剛接電話，立刻用小心謹(jǐn)慎的語氣說道：“現(xiàn)在不方便，十分鐘后打。”說完就掐斷電話。

    “我去……”杜陽驚疑不定。

    他最近這段時間第一次主動聯(lián)系小靈通，沒想到對方卻一改往常對笑臉，擺起了神秘兮兮的譜兒，難道轉(zhuǎn)性了？

    “不對。”杜陽神情一凝。

    他是用亞瑟手機打的，小靈通根本不知道亞瑟的號碼，而杜陽還沒開口，小靈通怎么知道杜陽。

    也就是說，小靈通的小心謹(jǐn)慎并非針對杜陽。

    十分鐘后，杜陽刻意試探小靈通，通了電話以后便不說話，讓小靈通先開口。

    那頭小靈通先是把剛才在忙什么解釋了一遍，原來，小靈通在監(jiān)視一個趙瑞龍的手下。

    小靈通見電話那頭沉默，又道：“昨天跟您匯報過了，一晚的時間并沒有發(fā)生其他可疑的事情——您有其他指示嗎？”

    杜陽依舊不開口，心里已經(jīng)很生氣。

    很明顯小靈通把他當(dāng)成了另外的人，從匯報、可疑、指示的言辭可以聽出小靈通還有其他買賣，而且與趙瑞龍有關(guān)，換句話說，與自己有關(guān)。

    媽的，吃里扒外的家伙！

    小靈通見對方依舊沉默，還以為是雇主不高興了，開了個玩笑試探一下：“張小姐，下次您可得給我換個目標(biāo)，這家伙太丑了，才看一會兒就搞得我連吃早飯的胃口都沒了?！?br/>
    杜陽臉色一垮！

    張小姐？張月華竟然私底下買通了小靈通替她工作，若真是那樣的話，小靈通匯報給自己的信息起碼會經(jīng)過張月華的過濾，甚至刻意敷衍自己。

    如此想來，小靈通每天的匯報里表示一點進展都沒有，實屬騙人的鬼話！

    好啊，張月華！竟然給老子來這么一手！

    還有小靈通所說的那個趙瑞龍的手下……丑？

    美和丑是相對的，以小靈通滿臉青春痘的尊榮放在人堆里那已經(jīng)算是丑的了，因為小靈通自身原因，極少貶低別人的容貌，但連他都說那人丑，說明那人真的丑到了極點。

    提及丑，杜陽的腦海里情不自禁盤旋出一張爛泥巴捏成的姨媽巾。

    呂布！

    是的，杜陽活了近二十年，從未見過比項羽更丑的存在。

    杜陽再難忍耐，開口道：“那個人長什么樣！”

    他的語氣和突兀開口讓小靈通的手機咣地一聲掉地上，緊接摔掛了電話。

    看來小靈通良心未泯，心里估計愧對杜陽，故而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

    杜陽求知心切，再次飛快撥通小靈通的號碼，卻提示忙音——看來小靈通在請示張月華。

    不多時，杜陽接到一個陌生號碼來電，尾數(shù)是三個二，是張月華。

    通了電話，雙方沉默了幾秒。

    張月華平淡說道：“好久不見?！?br/>
    杜陽漠然道：“有什么想說的嗎？”

    張月華笑了笑道：“都被你知道了，我還能解釋什么？抱歉，這件事情是我不對，雷程下落不明，所謂的專業(yè)人士我反而信不過，吳用是我唯一能用得上的人選，希望你能諒解?！?br/>
    杜陽冷笑道：“小靈通消息夠靈通么？”

    張月華知曉這是一句賭氣話，沒接下去，轉(zhuǎn)而道：“最近過得怎么樣？你們有沒有想我？”

    感情牌？

    杜陽愈發(fā)冷漠。

    想她？的確想。

    安琪拉百忙之中會問張月華的近況，亞瑟胃口不好時也會問張月華何時歸來，項羽更不必說，把張月華的借錢之恩看得極重，只是隱藏在心底罷了。

    要說最想她的，莫過于杜陽了吧。

    他們曾共患難一場，互相坦誠相對，而且張月華給他留下的印象極好，是個相對完美的朋友。

    這樣一個朋友，誰不會想念？

    杜陽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給張月華打電話，但總是打不通，令他很是擔(dān)憂張月華的安危，可直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可笑。

    張月華的號碼沒換，只是把他拉黑了吧。

    平日里無論如何也打不通的號碼，此時卻主動撥打了過來，原因竟是因為欺騙被拆穿，令杜陽心如深淵。

    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份友情終究是產(chǎn)生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杜陽冷漠道：“沒其他事我先掛了?！彼枰潇o一下。

    張月華說道：“正好我現(xiàn)在有點事需要處理，半個小時后我打給你?！?br/>
    “沒空?！?br/>
    “我會給你一個交待?！?br/>
    聽著耳畔傳來的嘟嘟聲，杜陽心思沉重。

    他不是特別想得到張月華的交待，因為害怕第二次被欺騙，如果說善意的欺騙能夠拉近關(guān)系，但以他現(xiàn)在所知的信息，很容易分辨張月華言語中的真假。

    半小時后，鈴聲如期響起。

    接電話的是亞瑟：“喂，哪個？”

    “亞瑟？我找杜陽?！?br/>
    “靠，月華妹子啊，這么多天不見，你死哪兒去了？媽的，我跟你說啊，昨天好刺激啊，我跟你講……”

    亞瑟對著電話噼里啪啦一頓轟炸，大多是吹噓的話，把凌晨如何搗毀邱志橋團伙的經(jīng)過描述得栩栩如生，把自身形象樹立的極其高大。

    足足十幾分鐘，張月華硬是沒插上一句話，全聽亞瑟顯擺了。

    掛掉電話以后，亞瑟像是吹上了癮，又繼續(xù)拉著旁邊的杜陽自吹自擂起來，但杜陽無心配合他裝嗶，只神情冷漠地聽著。

    亞瑟興致淡淡離開后，杜陽依舊坐在客廳，眼睛澀痛，卻無睡意，過了很久沉沉睡意才襲來，毫無征兆地睡著。

    他被客廳傳來的喧嘩吵醒，睜開眼看到張月華正和安琪拉在閑聊，亞瑟不知去向。

    張月華發(fā)現(xiàn)他醒來，側(cè)頭對他笑了笑道：“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