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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激情偷拍 要說有什么東西是絲毫不用人去操

    要說有什么東西是絲毫不用人去操心就會一往無前的,那必是時間無疑了。再過一個多星期,出差一個月的時間就要滿了,就是回程的日子了。涼夏這幾天都心里總惦記著李李,發(fā)過幾次微信她總說一切都好,就是忙著呢。涼夏心下有什么擔憂,也不好再去說什么了。只好等回去了再看。

    這時Peter突然沖回辦公室說:“涼夏,我請了假,必須馬上走了?!?br/>
    涼夏馬上被這種突然的情緒感染了,跟著有些緊張起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嗎?”

    Peter聽到“家里”兩個字,眼神又多出一絲慌亂來,但那慌亂只是一瞬就沒了,他說:“我要去一個山區(qū),還不知道去多久?”

    涼夏有不好的預感:“你突然要去山里干什么?”

    Peter沒有打算隱瞞涼夏:“去找夏歡?!?br/>
    涼夏跳了起來:“我們還有一周的時間就回去了,你現(xiàn)在不是丟下工作去找她,你相當于是丟下家人去找她?!?br/>
    Peter定定的看著涼夏,他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涼夏,你真的不能理解我的這種感受嗎?”

    涼夏心里想著,我為什么要理解你的這種感受呢,愛情當然沒錯,可你總是有了家人的,難道因為我沒結婚我就應該理解你這種看似灑脫其實不負責任的這種行為嗎。就算你老婆已不再是你捧在手心里的那個人,但是你的孩子多無辜啊,他為什么要去承受這樣的家庭變故呢。

    涼夏想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可能她是想到自己作為一個成年人在面對家庭變故的時候都那么無措,更不要說那樣小的一個孩子了??墒怯衷鯓幽?,那畢竟不是涼夏的事情,她又憑什么去譴責別人呢。

    在心里衡量過后,涼夏決定不再就此勸下去了,便只靜靜的說了句:“隨便你罷,你是個成年人了,也實在是不必跟我說什么?!?br/>
    Peter知道涼夏心里對他的行為還是不贊同的,但他顧不了那么多,直接回酒店帶了些隨身衣物就趕去機場了。

    當Peter飛了1000多公里降落到離夏歡所在的那個山區(qū)還有300多公里的小型機場時,他沒有騰出腦子去想那個山區(qū)到底有多偏僻,而是馬上去詢問有沒有到達山區(qū)的班車,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那么就只有包車過去了,問了好幾個出租車要價都是去一趟2000塊,比1000多公里的飛機票還貴,可想是多么崎嶇的路。Peter馬上挑了一輛,趕緊出發(fā)了。

    司機說著別腳的普通話,他問Peter為什么要去那里,Peter說去見一個朋友。

    司機又問朋友是藏族人嗎?

    Peter搖搖頭。

    司機看Peter心思重重不怎么想聊天的樣子,別不再打擾他了。

    一路都是盤山公路,Peter抵達機場的時候是上午11點,等到達那個小山區(qū)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8點多了,只不過這里因為海拔的原因,8點天還不算很黑。晚上的山路不好走,司機把Peter送到寨子口,就打轉回去了。

    這個寨子一眼能望到盡頭,此時已有稀稀落落的燈光亮起來,Peter不知道夏歡住在哪一間,但是他不想打擾她,他準備一家一家去問。

    困難在叩開第一家的門時就出現(xiàn)了,那一家人滿臉疑問的看著這個外地人,彼此的語言并不能作為溝通的橋梁,Peter只能僵硬生疏的打著手語,亂比劃了一通,也還是沒有聽懂。Peter只能沖進去自己找。那家人對于Peter的無禮行為也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大的不滿,只是驚訝又無奈的看著他。

    沒有找到,Peter又換下一家,直到找到寨子尾上倒數(shù)第三家,就在Peter快要認為自己是走錯了寨子時,聽到了夏歡的聲音:“Peter,是你嗎?”

    Peter猛然回頭,看著穿著藏族服飾,拄著一根拐杖的夏歡,他心臟一緊,人已經(jīng)沖過去抱住了夏歡。

    夏歡就這樣沉默的任他抱著,良久,夏歡說:“讓我先坐下來吧?!?br/>
    Peter才意識到夏歡此刻并不適合一直站著,他便慌亂的扶著夏歡找地方坐下。這家人看出來Peter是夏歡的朋友,便對Peter不再保持剛才那驚訝陌生的神情。

    夏歡為他們彼此做了介紹,夏歡是會說藏語的,于是Peter知道了夏歡所住的這一家是寨子里的寨主的家,這整個寨子都姓一個姓,那就是多吉。

    Peter扶著夏歡進了夏歡的房間,待夏歡在床上躺好,便趕緊詢問她腿的情況,夏歡說:“只是骨折而已,沒什么事的,真沒想到你會找來,這下我欠了你人情了?!?br/>
    Peter盯著夏歡綁著石膏的腿說:“你去正規(guī)醫(yī)院拍片過了嗎,確定只是骨折沒有其他問題,還有這石膏是不是正規(guī)醫(yī)院打的,能不能固定好骨頭,以后不會影響走路吧?!?br/>
    夏歡笑了笑說:“離這里不遠有一家診所,里面除了大型手術不能做,很多小手術都不在話下,方圓好多寨子的女人們生孩子也是去那里的。”

    “傷筋動骨一百天,可得好好養(yǎng)著了?!?br/>
    “正好這次過來也是要呆一段時間的,就是行動方面不太方便了。”

    Peter點點頭,此刻看到人了心就稍稍踏實了些。粗粗的打量起這個房間,放了一張簡單的不帶床墊的木板床,一個原木衣柜,一個原木小床頭柜,一個原木小凳子,墻只是略略的涂了白色的油漆,并不平整,地是水泥地,但是鋪上了五彩色的麻布地毯,印著白墻,有種說不出的異族風情。

    Peter想起夏歡那個豪華大房子,此時躺在這個異鄉(xiāng)風情的簡樸小木板床上的女人在他心里更添了份神秘感。而那神秘感使得他越發(fā)的迷戀起這個女人來了。

    夏歡說:“肚子餓了吧,我讓他們給你做點吃的?!?br/>
    “你別起來,我自己去吧。”Peter不想又勞動夏歡的腿。便自己走出房間,去向主人討一點吃的,此時他已經(jīng)饑腸轆轆了。主人多吉漢木一家四口正坐在由幾把木椅子和一張木桌子組成的簡陋客廳里聊著家常,看到Peter出來,忙的站起來,想要招呼客人,可是語言不通。于是Peter做出一個吃飯的手勢,女主人桑華便馬上用力的點頭往另一間小房跑去,那應該是廚房的方向。

    漢木有著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兒子12歲,女兒5歲,因為高原天氣的原因,孩子們都是黑黑的,臉頰上仿佛天生一樣的兩團高原紅是必不可少的。兩個孩子好奇的盯著Peter,想說什么又什么都沒說出來,漢木用手勢招呼Peter去他旁邊的椅子上坐,Peter微微點點頭便坐了過去。

    只是語言不通,連基本的寒暄也沒辦法,只是呆呆的坐著,Peter本覺得尷尬,但是看著漢木和2個孩子都一副自如的樣子,才自在了些。很快,桑華端了一大碗糌粑和一晚酥油茶放到Peter面前,露出2排白白的牙齒笑著對Peter做手勢,意思是讓他快點吃。那笑容真誠的不得了。

    Peter便再顧不得矜持,狼吞虎咽起來。第一次吃這些東西,此刻卻覺得味道是極好的。

    那一家人4雙眼睛看著Peter狼吞虎咽的樣子,都滿足又欣喜的看著。

    Peter吃飽了,滿足的雙手合十抵著頭向他們拜了拜,又拍拍肚子,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吃飽了,非常謝謝你們。

    不用打手勢他們也看的出Peter吃飽了,漢木一家看著Peter真誠的笑。Peter指了指夏歡的房間意思是要進去陪陪她了。他們都立即點頭表示贊同。

    Peter剛走進房間。夏歡放下了手里的圖紙問:“吃的好嗎?”

    Peter滿足的說:“再好沒有了?!?br/>
    夏歡笑了笑說:“人你看到了,沒什么大礙,明后天回去嗎?”

    Peter很快的說:“不會那么快回去,既然來了,總得陪陪你,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話說出來Peter又有些后悔,怕這些話會給夏歡造成負擔,但是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

    夏歡只是平靜的說:“那呆在這里的日子就幫忙做點事吧,我腿腳不方便,上工地不方便,你陪著我去,然后我告訴你怎樣按照圖紙去監(jiān)工,工地上人手也不是很夠,有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幫著干活?!?br/>
    Peter很感激夏歡沒趕他快走,頭點的雞啄米似的。

    看著夏歡又笑了,Peter說:“你就把我當打雜的用,我什么都能干?!?br/>
    夏歡指了指原木柜子說:“柜子里有被子,今晚你就湊合在我房間打個地鋪,明天我再去問問他們看有沒有其他家里有空出來的房間。

    Peter更是受寵若驚了,他想說他不需要別的房間,就在這里一直打地鋪就好,但是他想今天的驚喜夠多了,別再奢求更多了,明天的事情留到明天的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再說吧。

    折騰了一天,Peter累了,夏歡躺在床上看書,沒有說話,他便不去打擾他,靜靜的看了會房頂,周公便找上了他。

    這里的天黑的晚一些,自然亮的也晚一些,等Peter一覺醒來,看著窗戶外面透著并不透亮的光,一看時間卻是快9點了,趕緊起來,看到夏歡的床已經(jīng)收拾的很干凈,人卻是不見了。

    Peter沖出房間,夏歡坐在屋外的門檻上,用藏語在跟漢木的2個小孩聊天。孩子們圍坐在夏歡的周圍,時而嬉笑,時而發(fā)出吃驚的叫喊。Peter覺得這畫面仿佛是上輩子見過的,又或者根本就是上輩子他的親身經(jīng)歷。

    夏歡看到Peter,一臉平和的說:”早啊,睡的好嗎。“

    ”不能再好了。“Peter也被這樣的平和感染,語氣都是柔柔的。

    此時在太陽下仔細看這里的風景,這是座落在群山縫里的一個小寨子,整個寨子不過20戶人口,都是矮矮的窄窄的平房,因為地勢的限制。寨子尾有一條羊腸小道,彎彎繞繞的看不到盡頭。

    涼夏說:”快吃了早飯就要上工去了。“

    很快的吃完,Peter扶著拄著拐杖的夏歡,慢慢的走在了那個羊腸小道上,夏歡的腿應該是靜躺著養(yǎng)比較好的,無奈沒有人能勸的動她。

    沿著羊腸小道九轉十八彎的大概走了三四里路,山里早上還有些涼意,夏歡的額頭卻滲著密密的汗珠,Peter問:”還有多遠,你的腿能不能承受?“

    夏歡搖搖頭說:”我沒事,快到了?!?br/>
    ”要不我背著你走一段吧,這樣你的腿能休息一會?!?br/>
    夏歡堅持真的快到了,Peter堅持說:”你這樣你的腿是沒辦法長好骨頭的,就算能長好骨頭也會留縫,這樣你以后走路的樣子就變的難看起來?!?br/>
    Peter一邊說一邊一跛一跛的學給夏歡看,夏歡無奈的說:”好吧,辛苦你了?!?br/>
    Peter便開心的背起了夏歡。又走了一里路的樣子,上工的地方到了。那是在半山腰里一小塊平整的地方,面積是寨子的一半大,但是因為地面都是石頭,沒辦法打地基,只能蓋活動板房。此時寨子里的男丁基本都已經(jīng)在這里幫忙了,漢木看見夏歡和Peter過來了,就迎上來跟他們打招呼,Peter也聽不懂,只能禮貌的點頭示意。

    等漢木又回去干活了,Peter扶著夏歡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好,便問:”接下來我該做什么呢?“

    夏歡拿出她的圖紙說:”其實很簡單,因為是活動板房,也不需要注意結構,就是按照圖紙上的再對應板房材料的編號將他們拼在一起固定好。然后等板房擺好了以后,我們再開始做桌子板凳?!?br/>
    Peter認真的說:”是因為這里交通的原因,所以沒辦法把活動板房整個吊來,只能運了材料來自己裝,桌子板凳也是同樣的道理對嗎?“

    夏歡點點頭:”在這里,人心很簡單,但是事情就復雜一些了。“

    ”沒事,眼下也不是太難。照這情形的話估計最多一個月就做好了,這里的孩子也不是很多。“

    ”這附近,以外面目前所在的這塊空地為中心,周圍有3個跟多吉寨差不多大的寨子,以后這些寨子的孩子們都在這里念書?!?br/>
    Peter心里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但眼下先做事要緊,便馬上按照夏歡所說的加入到大家的工作中了。

    巍巍群山里,這些人們的身影如螞蟻般渺小,但是卻是為著希望在努力,那些天使般的孩子,誰又能說他們不是未來的希望呢。

    夏歡沉靜的臉沐浴在這沉靜威嚴的大山中的陽光里,看著這些人忙碌的身影,眼前仿佛已經(jīng)有了孩子們坐在教室里朗朗讀書的畫面,心底有細細的溫暖流過。這樣的事情每多做一次,心底的信念就更加堅定。

    一天實在的活干下來,Peter久坐辦公室的體格有點吃不消,晚上回到漢木的家只覺腿好像重了幾倍似的不好抬起步子,夏歡看在眼里,沒說什么,吃完飯倆人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看著太陽漸漸落到山那邊去。

    就那樣坐著,也不說話,太陽一點點的隱藏了身子,只剩下灰白的天空了,夏歡說:”在這里最享受的時刻就是這樣看著太陽一點點落到山下面去。“

    Peter想,這樣的感覺非親身經(jīng)歷是不能感受的,聽起來是那么乏味,但是身處其中卻仿佛所有的滿足也就是這樣了。

    夏歡催促Peter說:”早點洗洗睡吧,明天還有繁重的工作要做?!?br/>
    Peter點點頭,便進屋了。在心里慶幸夏歡沒把他塞到別家去。

    夏歡一個人又坐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見,漢木的妻子拿了一件麻布披肩給夏歡披上說:”小心著涼?!八膊粍裣臍g進屋,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幾乎每日夏歡都是這樣坐著直到天完黑下來。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這樣重復的日子,仿佛沒有什么不同,但每天的太陽都是新的太陽,那2個初見雛形的活動板房也是不同的見證。Peter心里好像充滿了期待,期待著學校出現(xiàn)的那一天,期待著孩子們坐在教室的那一天,好像忘記了自己本不屬于這里,自己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是夏歡沒忘,第四天,到了看太陽下山的時間,夏歡拄著拐杖帶著Peter走到了寨子口,寨子口有個大大的石塊上面用藏語刻著字,夏歡告訴Peter上面刻的是”多吉寨“

    她坐在大石塊旁邊,頭倚著大石塊,Peter也在附近找了地方坐下來,他預感到夏歡終于要跟他說些什么了。他已做好準備去聽夏歡說出來的任何話。

    夏歡不急不慢的,用著極平常的口氣講了一個故事:

    以前多吉寨里的人口比現(xiàn)在要多一些,但是在藏族人的信仰里,朝圣是一件神圣且值得付出生命去做的事情。你知道朝圣的意思嗎,就是一場磕頭的旅行,一路步行,走幾步,跪下來磕一個頭,如此往復。不是幾公里幾十公里的路程,是從出發(fā)的地方一直到圣地,不管中間的距離有多遠,要走多久,都要那樣,走幾步磕一個頭的走過去。

    從這里去拉薩圣地,步行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在很多更遠的地方,那些用一年兩年的時間磕頭走過去的,也不在少數(shù)。所以死在朝圣路上的,算不上什么稀奇,那是一種光榮,是主提早的選中了他。

    樂兒那一年13歲,阿媽懷孕了,起初一家人因為即將到來的新成員很高興,慢慢的,媽媽肚子越來越大了,媽媽臉上的笑容漸漸被愁容取代了??偪吹桨趾桶屝÷暤脑谡f著什么,他們特意避開樂兒,所以他們說了什么樂兒聽不到,但是他們滿面的愁容樂兒看的到。

    終于有一天,阿爸對樂兒說,阿爸和阿媽為了阿媽肚子里面的小寶寶的健康,要去朝圣祈福,樂兒從小在寨子里聽過太多朝圣的故事。她知道她是沒辦法讓阿爸阿媽不要去的,但是她想同去,被阿爸拒絕了,他說地里還有莊稼和牛羊,樂兒要留下來照看,耐心等他們回來。

    阿媽走時溫柔的對樂兒說,等阿媽回來時就會帶回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樂兒要照看好莊稼和牛羊,這樣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回來時,就能有奶喝,阿爸阿媽又能釀青稞酒了。

    樂兒站在寨子口的大石塊這里送走了阿爸阿媽,她把所有期待的力量放在照看地里的莊稼和牛羊上,把它們照看好了,阿爸阿媽會帶著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回家來。樂兒每天都在傍晚時分坐在這個大石塊旁邊看太陽沉沉的落下去,想著阿爸阿媽此時該跪到哪里了。

    時間并沒有因為阿爸阿媽的離家變的慢一些,反而半年過去后,樂兒覺得時間一天快過一天了,反而希望時間慢一些,這樣那埋在心里擔心的種子就不會慢慢發(fā)芽。地里的莊稼都見青了,幾頭小點的牛和羊也開始產(chǎn)奶了,樂兒每天都要一個一個的給它們擠奶,這樣才能保證牛羊產(chǎn)奶充盈,可是擠出的奶樂兒一個人喝不完,就只能分給寨子里的鄰居們。送人的牛奶和羊奶越來越多,樂兒擔心的種子漸漸發(fā)了芽開始長大。她開始白天也站在寨子口張望。

    直到有一天,樂兒又站在寨子口等著,她已在這等待里學會了平常心去接受每天都一樣的等待的結果。但是這一天她等來了一個外來客,一個穿著外租服飾,背著雙肩包,眼神淡如水的男人。

    他走進了,看著樂兒說:”多吉歡樂,是你嗎?“

    樂兒的心沒來由的往下一沉,她想,這便是不祥的征兆了。她點點頭。

    男人說:”帶我去你家,給我一碗酥油茶,好嗎?“

    樂兒點點頭,便在前面帶路了。樂兒此時又不想知道阿爸阿媽的消息了,寨子里的人都看著這個外族男人,卻以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樂兒。樂兒覺得,怕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不幸要降臨在她身上了。她多希望到家的路能比現(xiàn)在長上百倍千倍,讓她走也走不完。

    樂兒給男人倒了一碗酥油茶,坐在門前的石墩上看著大山出神。男人慢慢的喝著酥油茶,直到快喝完,他坐在樂兒的對面,直視著她,用沉沉的聲音說:”樂兒,阿爸和阿媽還有小弟弟一時回不來了,牛羊和莊稼交托給鄰居們,你收拾了東西跟我走吧。“

    樂兒面上沒有什么表情,心里想著”是了,一時就是一世了。“

    男人繼續(xù)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學習,去做一個可以有力量保護自己的人,等你長大了,想回來就回來?!?br/>
    于是樂兒把牛羊交代給了寨子里的人,收拾了簡單的東西,就這樣跟著男人走了。

    第一次坐了飛機,第一次看見寨子外面的世界,沒有看不完的山,但有看不完的高樓大廈,看不完的人和車。

    樂兒從此跟著男人生活在熱鬧卻有很多規(guī)矩的都市里,這里的小孩都必須要讀書,樂兒13歲了不認識一個字。因為心里裝著男人說過的話,要做一個有力量保護自己的人,等長大了,再回去等阿爸阿媽和小弟弟或者妹妹回來,然后接他們出大山,以后不再讓他們?nèi)コ?。于是拼了命似的要把男人給他安排好的路走好。

    男人比樂兒大8歲,他很忙,樂兒多半和保姆阿姨在一起,男人回來的時候會陪樂兒一起吃飯,帶她去圖書館,帶她去商場,帶她聽音樂會,帶她去博物館。想要讓樂兒習慣這個山外面的世界。

    13歲的年紀,在山外是小孩,在山里卻早已是可以獨擋一面的半個大人了,樂兒盡量不去給男人添多余的麻煩。為了追趕上同齡人的學習,只有擠出一切能擠出的時間去學習,而她確實做到了。每每拿回來的好成績單,換得男人眼神里的欣慰與一句“樂兒很棒,”便是樂兒最開心的時光,那個時候,是可以暫時沒有阿爸阿媽已不在了的痛苦的。

    后來,樂兒考上了好的大學,男人為她慶祝,請了一些好友。樂兒20歲,已亭亭玉立,身上早沒了山里孩子的痕跡,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范,男人28歲,意氣風發(fā)的年紀,卻一直沉穩(wěn)內(nèi)斂。在樂兒心里那份信賴男人的踏實感漸漸發(fā)酵成一種越來越濃烈的感情,只有時間知道。

    但樂兒不能也不敢表達,她最大的心愿不過就是留在他身邊,能幫他分擔,時常能看見他。后來,樂兒研究生畢業(yè),開始幫男人分擔他的事業(yè),做的得心應手。唯一不得心的就是心底那份發(fā)酵的情感還在持續(xù)發(fā)酵,不得已要花費更多的毅力才能壓抑住不沖出來。但是,總是不肯捅破也不肯逼自己離開,漸漸的樂兒自己都麻木了。

    故事講到這里,夏歡便不肯講下去了,又是那樣眼角含笑的看著Peter,Peter好像還在那個故事里沒有抽身出來,怔怔的發(fā)著呆。良久,當他發(fā)現(xiàn)夏歡已不再繼續(xù)講下去了,便以一種沉重的口吻說:“樂兒后來怎么樣了?”

    夏歡輕快的說:“不怎么樣,照樣過她的日子罷了?!?br/>
    夏歡說的那樣云淡風輕,仿佛真的只是在講一個故事,那看著遠方的空空泛泛的眼神,仿佛與那13歲在等待自己阿爸阿媽的小女孩重疊了起來。Peter卻覺得心有千斤重,話卻如鯁在喉怎么也說不出了。

    夏歡說:“Peter,再過幾日你便回去罷,你不屬于這里,如果你因我在這里停留,只會使我不安?!?br/>
    Peter知道那壓在心上千斤重的東西是怎么一回事了,是他預感到不管怎樣,夏歡與他便不會再有比朋友更親近的關系了,還是想不出話來說,只是機械一樣的說了一句:“那你呢,你屬于這里嗎?”

    夏歡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看著大山說:“父母在時,尚有來路,父母去了,只剩歸途。”

    她對Peter招招手說:“起來吧,我們回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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