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官架著秦墨,一路走到陳鶴屋內(nèi),此時陳鶴早已心急難耐,她走到房間后的書柜處,輕輕一推,只見那書柜翻轉(zhuǎn)過來,露出一個密道,約莫著三五丈長,走進,行數(shù)步,便可見后面的一間密室,這密室四周銅墻鐵壁,鑄造的十分嚴密,周圍放著些水桶,草藥,還有一具骨骸和幾柄短刀,中間釘著一個木架,上面是拴著鐵鏈,兩人扛起秦墨,立在木架之前,隨后便見其二人取下鐵索,緊緊的拴在秦墨手腳之上,又以繩索捆了幾遍,方才罷休。
“把他潑醒,不然這么迷迷瞪瞪的,玄黃氣縮于丹田,如何取出?”陳鶴徑直走到秦墨后面的一副座椅上座下,笑吟吟的吩咐道。
“是?!标慂Q在谷中一直都是以手腕狠辣著稱,這兩名女官絲毫不敢慢上半步,話音堪堪落下,便各持了一個水桶,潑向秦墨。
“呸,誰……”他剛要言語,只見那陳鶴輕輕一揮手,只見一道碧藍符文閃爍,便不得再言語半點,竟是封住了他的口舌。
“先剜骨吧。”陳鶴擺了擺手,瞇眼斜靠在椅上,那兩名女官,一人持刀,一人持鉗,動作干脆利索,只見那持刀女官連斬數(shù)下,便割開了其手臂,兩腿,胸口,額頭的皮肉,而另一人則是以鉗子撐開皮肉,伸手連動,便從其中一一拔出骨來。
每一根骨頭拔出,秦墨都覺著一股鉆心的疼痛襲來,那女官先取手臂骨,腿骨,頭骨,此時他已然是癱軟下去,額頭上不住的冒著冷汗,而最后一個,取的是胸骨,當(dāng)胸前的肋骨被狠狠拔出時,他的心肺劇痛。
這種痛苦,已然超出了他曾今受過的所有苦楚,而隨后,便只見那兩名女官粗暴的將那副不屬于他的骨骸塞入其體內(nèi),心肺之處,又是被劃傷許多,而他此時,口不能言,手不能動,腳不能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發(fā)生,無法阻止,一種難以抑制的絕望感,在他心中浮現(xiàn)。
“把他的玄黃氣逼出來。”陳鶴輕描淡寫的吩咐道,那兩名女官將他從木架上卸下,他此時骨骼還未與經(jīng)絡(luò)聯(lián)通融洽,哪里有力氣反抗,只覺著渾身苦楚不已,而隨后,兩股化神境的罡風(fēng)谷獨有的罡風(fēng)涌入其丹田之處,不顧一切,沒入丹田之中,那還未成型的玄黃之氣被迫游走,而他體內(nèi)沒有經(jīng)脈,便自行出體,而下一刻,便被兩人拘拿而去,放在陳鶴面前。
“赤龍骨,玄黃氣,這小子的寶貝可真多?!标慂Q哈哈大笑,伸手摩擦著滴血的赤龍骨骸,眼中滿是興奮神色,過了許久,才發(fā)現(xiàn)此時已然虛弱不已的秦墨,便吩咐下人道:“把他送回去吧,不用再看管了,量他現(xiàn)在也逃不出去?!?br/>
渾渾噩噩中,他被兩名女官抬回屋內(nèi),今日一日,他的玄黃氣失了,二品金身廢了,赤龍骨沒了,渾身上下的奇珍異寶也都被陳鶴貪去,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起點。
“陳鶴,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來日方長?!痹谄岷诘囊雇恚従徟榔鹕韥?,站在門前,用盡全力咬破他的手指,那為數(shù)不多的赤龍血汩汩流淌,在指尖,在門前,布下他幾日來經(jīng)營的大陣的最后一筆,一筆,陣成,那兩座鐵門頓時化為粉末,開啟了這座通往自由的大門。
黑暗中,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一瘸一拐的在黑暗中行走,規(guī)避著滿天罡風(fēng),風(fēng)中,更顯幾分凄涼,苦。
遠在瑯琊山,山中忽然下起瓢潑大雨,此時,吳何道已然從暗沉歸來,他和他的三弟子無心一同立在山前觀雨,看向遠方,自語道:“到了此時,秦墨應(yīng)該已然入了罡風(fēng)谷吧,不知在哪里過的如何?”
“罡風(fēng)谷歷來是劍道圣地,過的自然不會差的?!彼砼缘淖吓凵倌隉o心看向罡風(fēng)谷方向,淡淡說道。
“老夫現(xiàn)在不知是怎么了,居然這般放心不下,今日乘著雨,解簽算一卦吧。”吳何道笑著搖了搖頭,伸手一掐,但下一刻,風(fēng)云變幻,他的笑容凝固,伸手連算,無心看出不對勁,問道:“師父,有異象嗎?”
“六十四中上上兇,否卦,征閉塞不通。坤下乾上,天氣上升,地氣下沉,天地陰陽二氣互不相合,萬物生養(yǎng)不得暢通,為否。否者,閉也。所以否象征否閉、閉塞。否閉之世,人道不通,天下無利。是小人得勢,君子被排斥之象,恐有大難?!眳呛蔚垒p輕說道。
“大難?”無心眉頭緊鎖,他也精通算學(xué),知道否卦意味著什么,那是九死一生的險局,雖然他與其素不相識,但同為瑯琊山中人,擔(dān)憂是自然的。
“暗沉之人現(xiàn)在還賊心不死,齊云還有上山之嫌,我不便離去,你便替我去罡風(fēng)谷看看吧。”吳何道嘆了口氣,道。
“等等”無心便要下山,吳何道卻忽然叫住了他,給了他兩個煙花,道:“如若秦墨有何不測,速出第一煙,到時候你兩位師兄便會前來助你,而若是遇到你等都不可抵御之險時,放出第二煙花,我來解決。”
“是?!睙o心恭恭敬敬的接過煙花,放入懷中,隨后便下山而去,吳何道孤身坐在山頂,顯得有些落寞,神情中還多了幾分擔(dān)憂,既有俗世牽掛,他便再難有那仙人心境,此時的他,不像那位可上天入海的凡間仙人,更像是一個盼著孩子歸來的平凡老者。
山巔,呂土走來,兩人少有的共坐一處,更是少有的,一同對天燒了柱香,這兩人一生飄零,不問鬼神,哪怕天地間真有幽冥界神仙界,他二人從來也沒求神問道做些什么,而今日,卻是破天荒的向天祈禱。
“愿瑯琊山山山平安,許座下門徒人人無恙。”
瑯琊山中人,心系萬千,卻是不知此時其已然命垂一線,在黑暗中掙扎度日,吳何道若能曉得,恐怕此時即便瑯琊山盡毀,也要入那罡風(fēng)谷,討個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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