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審言迎上他的目光,似是詢問,又似戲謔:“難道不是嗎?我依舊是兵,你卻成了賊,不過據(jù)我所知,賊的下場最后通常都十分凄慘。”
“那又如何?抓不住賊的兵不是好兵,所以你不是個好兵,我卻是個受人尊敬的好賊。”姬一臣不動聲色的反將一軍,他這話倒也不假,姬氏每年都會投入大筆資金到慈善項目中,這也相當于在無形中鞏固姬氏在A市百姓心中的地位。
宋審言狀似不贊同地搖了搖頭,神色間竟是輕松無比:“好賊?你的理論,還是讓人這么不敢茍同?!?br/>
姬一臣主動伸出手,臉上也隨之露出一抹笑意,笑意直達眼底:“好久不見了,阿言?!?br/>
宋審言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忍不住調(diào)侃道:“臣先生風采依舊,真讓言某人歆羨不已。”
姬一臣毫不謙遜的輕笑:“好說,有機會到姬氏坐鎮(zhèn),讓小陌教教你如何能更風采依舊。”
如此曖昧敏感的話語,宋審言如果還聽不出點什么,就奇了怪,眼角不經(jīng)意瞥了姬小陌一眼,心底止不住犯嘀咕,難道他們那點子事這廝告訴了他大哥?
姬小陌怔怔的抬頭,正好撞上宋審言看過來的目光,心里莫名的生了不安,這眼神……
暫且不管姬一臣知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這個話題是必須立即終止的,宋審言神色一正,正式自我介紹道:“宋審言?!?br/>
姬一臣從容收回手:“姬一臣?!?br/>
昔日在聯(lián)合軍校時,所有人都以編號命名,這也導致很多人直到離開時,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姓名。而那時小小年紀的姬一臣一心想要學成回國,摧毀姬家為母報仇,所以別人都在休息時,他仍在埋頭苦煉,再加上平時不說話,沒表情,面上永遠是一副淡漠得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所以他在軍校期間,幾乎沒交到什么朋友,獨獨除了眼前這人。
宋審言曾說過,他們之所以能成為朋友,因為,他們是同類人,狠和恨滋生在他們骨子里,融入在血肉中。
或許以前,姬一臣還會一笑置之,但現(xiàn)在他不會了,因為他們真的是同類人。
拿起桌上的鑰匙為姬小陌打開手銬,又回過身似無意的瞥了眼宋審言的腹部,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卻云淡風輕道:“阿言,姬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隨時歡迎你這個主子入住。還有$淫蕩,我等你的電話?!?br/>
此話落下,宋審言臉色一沉,眉頭緊蹙卻沉默不語,姬小陌你個王八蛋……
走出警局后,姬小陌微瞇著眼,沉著聲音說道:“哥,你們既然早認識,為什么不告訴我,害我白白擔心這么久?!?br/>
姬一臣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想要兒子不?”其實他也是在拿到資料那一刻,才知道這個城北新來的宋局長竟是他昔日戰(zhàn)友,以及記起他那異于常人的特殊體質(zhì)。
姬小陌愣住了,斂去眼中那抹隱晦的光芒,側(cè)過頭語氣淡淡道:“不要?!彪y道他想要,宋審言就能生嗎?再說讓他因為這個原因去放棄宋審言,他做不到。
姬碧妃揚了揚秀美的眉,心下當即猜到幾分,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趁機附在姬一臣耳旁,語氣軟糯乖巧的表明自個心意:“一臣,我要兒子。”碧氏特有的音調(diào),最后一個字的尾音上翹。
姬一臣嘴角抽搐,抬手不留痕跡推開某人的那張臉蛋,繼續(xù)波瀾不驚的說道:“小陌,聽我的話,盡快把人扛回家暖被窩吧,保證能給你暖出一堆小小陌子。當然,如果你介意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就當做今日我什么都沒說?!?br/>
一聽這話,姬小陌童鞋不淡定了,瞪大眼盯著自家那冷靜得出奇卻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大哥,這種腦子被門卡住的話竟然從他引以為豪的大哥嘴里蹦出,請原諒他大腦暫時短路,真的一時間無法接受。
姬一臣是什么人,那可是倨傲冷漠,心眼又壞又自私的男人,事關(guān)自家寶貝弟弟的一生幸福,他豈會再藏著掖著,就算是昔日戰(zhàn)友,他照賣不誤,黑眸略深的掃了一眼目若呆雞的姬小陌,便攜著姬碧妃悠然地越過他上了車。
有些事,還是需要姬小陌自己去想明白,他這個做兄長能做的是點到為止。
姬碧妃手放在車窗邊,單手撐著臉頰,笑吟吟看著姬一臣:“你怎么知道宋審言就是木月后人?”
姬小陌沒上車,阿炎便也守在車旁,車內(nèi)就只有他們二人,所以談話內(nèi)容也沒什么好避嫌的。
“以前在軍校,經(jīng)常一塊洗澡,我見過他身上有那個印記?!蹦菚r他也沒多留意,只順口問了句,宋審言回答是她母親好像是什么族的后人,而他們這個族的后人身上都有這樣的月牙印記。
姬碧妃臉色一沉,不悅的挑起眉:“你們竟然一塊洗過澡?”那模樣,那神情就好似捉奸在場的小丈夫,等著自家小妻子給個說法不可。
姬一臣算是明白過來,有的人,你給他一點陽光,他立即就燦爛得忘了雨水是何樣,看吧,這就開始不滿了,慢條斯理地找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然后慢慢的閉上眼睛,涼涼說道:“軍校都是這樣,你胡想什么?!?br/>
姬一臣的神色間明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姬碧妃秀美一顰,立即改變作戰(zhàn)方式,親昵的蹭了上去,雙手輕輕按揉姬一臣的腰部兩側(cè),軟軟喚道:“一臣?!?br/>
“嗯?”
“以后不許再和別人一塊洗澡,為夫心里堵得難受?!?br/>
“閉嘴?!奔б怀寄樅?,冷冷呵斥道。
姬碧妃手下力道加重幾許,在耳邊輕輕磨蹭著:“倘若,我說倘若某一天我也與別人這般親密,你會在意嗎?”
姬一臣的心輕輕一震,倏地睜開眼,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復雜。
姬碧妃緊張地眨眨眼:“你會嗎?”
姬一臣臉色有些陰郁,黑眸是沉了又沉,修長的手指抬起姬碧妃的下頜,薄唇抿成一條線。
“我從不喜歡假設(shè),所以千萬別讓它成真,否則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么事來。”簡潔又強勢的一句話,直接宣告他們此次聊天內(nèi)容的結(jié)束。
姬碧妃的唇角控制不住地輕輕上揚,就連剛上車的姬小陌都忍不住多瞥了他兩眼。
第二天的傍晚時,姬一臣接到了宋審言的電話,同天晚上唐連嶸那邊也傳來消息,五天后在龍灣碼頭交易。
*
五天時間轉(zhuǎn)瞬而過,姬一臣這邊做了充足的準備和部署,掌握了近乎大部分的主動權(quán),為防止萊恩臨時更換地點,他與宋審言更是將A市各個可能成為交易點的地方,均安排了人員蹲守。
這次,萊恩是插翅難逃。
凌晨三點整,五號碼頭。
唐連嶸拿著電話站在岸邊,被風吹亂的短發(fā)時不時地遮擋在他眼前,讓他不悅的皺起眉頭,對著電話冷笑道:“萊恩,一晚上時間,你已經(jīng)換了四個地方,如果信不過我,就取消這次交易,別和我玩這種招數(shù),忒無聊?!?br/>
不知對方說了什么,唐連嶸有些煩躁的嗯一聲后,便掛掉電話。
“唐少,我們這樣幫姬氏,如果最后還是讓萊恩跑了,以后我們處境會很危險?!币幻母顾茡鷳n的說道。
“這是我欠姬一臣的,有什么辦法。你們將心擱在肚皮里放好,姬一臣比任何人都想要打倒萊恩,他是絕不允許今晚計劃失敗?!碧七B嶸淡淡說道。
二十分鐘后,四輛黑色商務(wù)車出現(xiàn)在視線里,而后在唐連嶸等人面前緩緩停下,一名金發(fā)藍眸的男子從最中間那輛車走下來,正是萊恩。
“狙擊手準備,聽我命令。”一身藏青色制服的宋審言手握對講機低聲命令道,夜色下,他的身形筆挺,雙目如鷹銳利的盯著前方交易人群。
而這邊,就在唐連嶸要求驗貨的時候,萊恩突然警惕起來,陰鷙的藍眸向四周掃了一眼,最后停在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笑道:“唐先生,我這人你也知道就是謹慎了些,還真怕有埋伏,所以驗貨我想還是換個地再驗吧?!?br/>
唐連嶸摁掉煙頭,挑眉看著他,神情極為不耐加煩躁:“萊恩,你到底什么意思?如果你認為我不夠誠意,那我現(xiàn)在就給你看誠意?!痹挳叄忠惶?,立即有四名提著黑皮箱的男子上前,朝著萊恩打開了黑皮箱。
萊恩看著擺放在地上的四箱米元,哈哈一笑,語氣不覺緩和幾分:“呵呵,希望唐先生不要動怒,用你們國家的話來說,我這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走吧,現(xiàn)在就去驗貨?!?br/>
唐連嶸隨意地瞥了幾眼,見該出現(xiàn)的東西都已出現(xiàn),便也安下心來,笑著問道:“這玩意夠純不?可別摻和了東西在里面?!?br/>
萊恩也笑道:“純不純,你嘗嘗不就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