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琉光放下未繡好的香囊,吩咐小英收好。
“去看看吧,究竟是什么人非要見我?!睅е軏邒吆蜕弮弘S行,楚琉光起身去了正廳。
還沒踏入正廳的大門,就看到了幾個端著茶水點(diǎn)心的丫鬟魚貫而出,楚琉光不免多了幾分疑慮,究竟是什么樣的人,竟能讓爹爹這般禮遇?
抬腿邁入正廳,楚天鐸見到了楚琉光,連忙抬手招她過來,“光兒,這是名譽(yù)天下的醫(yī)仙禹娘子。”
楚琉光抬眸看著那落座在眼前的女子,不由得一愣。
“禹菁?”
禹菁點(diǎn)了下頭,微笑這起身走近楚琉光,“一別數(shù)日,郡主還能記著我,真是禹菁的榮幸?!?br/>
一旁的楚天鐸見女兒與這禹娘子似乎真的如她所說那般,是舊相識,心中難免多了幾分好奇。禹娘子一個堂堂妙手回春的在世華佗,是如何與自己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結(jié)識的?
“神醫(yī)快入座吧,既然光兒已經(jīng)過來了,咱們便坐下聊吧?!背扈I大手一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落座后,禹菁看了眼楚琉光,扭頭沖楚天鐸夸贊道:“郡主氣宇如此不凡,楚大人真是教導(dǎo)有方啊。”
“神醫(yī)謬贊了,光兒她不過是個無知的孩子而已,又哪里抵得上您這般贊賞?!?br/>
禹菁的大名可以說得上是名動列國,也難怪楚天鐸知道她的身份后,會如此重視。她本是啟煊國之人,卻偏愛游歷周邊各國,領(lǐng)略不同地域,不同國家的風(fēng)土人情。
雖然她有著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高超醫(yī)術(shù),可禹菁的性情卻也極為古怪,向來只醫(yī)治自己看著順眼的人。
幾年前,宮中太后外出禮佛朝拜之時,途徑臥佛山,碰巧遇上了守著靈花異草成熟,打算入藥為引的禹菁。煉藥已達(dá)到癡狂地步的她,苦守了七天七夜,帶著的水和口糧也早就一干二凈了。
太后見她是個柔弱的姑娘家,便好心的給了她些吃食,禹菁也是個知恩善報的,光憑著面診,就斷出了太后有著常年偏頭痛的老毛病。
幾次施針過后,太后久治不愈的頑疾竟然就這么好了,極重孝道的黎皇心中大喜,御賜了禹菁在大黎京城中的醫(yī)館為“天下第一醫(yī)館”的名號,并賞賜了黃金白銀無數(shù),作為醫(yī)治好太后的酬謝。
而禹菁也有自己的一番規(guī)矩,每日僅給三人切脈問診,且還要看她當(dāng)下的心情如何。除了平日親自采摘藥材,禹菁基本上是長期躲在杏林廬里煉制丹藥,即便黎皇邀她入宮參宴也都未曾出去過。
今日她親自造訪楚府,要與楚琉光見面,只怕是也沒那么簡單。
“楚大人客氣了,我也不說什么客套話了,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事要同郡主商議。我有意收郡主為徒,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楚琉光與楚天鐸同時一愣,還是楚琉光先反應(yīng)了過來。
“多謝禹菁的厚愛,只是學(xué)醫(yī)問診理應(yīng)從小學(xué)起,我都已經(jīng)過了十二歲了,再人這懸壺濟(jì)世之門,怕是太晚了些?!?br/>
禹菁反倒搖了搖頭,目光透著一股的并不礙事的意味。“只要有慧根,就不算晚。再者,我與郡主也是有緣的,所以才會破例動了收你入門的想法?!?br/>
向來都是徒弟登門尋求拜師,從未見過這般反著來的,更何況禹菁醫(yī)術(shù)超群名滿天下,削尖了頭上趕著拜師學(xué)藝的人是何其的多,她為何偏偏要選擇楚琉光?
“恕我冒昧,我自知資質(zhì)平平,又怎么能領(lǐng)會得了醫(yī)術(shù)中博大精深?”
禹菁淡淡一笑,“我并非要教導(dǎo)郡主精通一切,只是以一個身份,助郡主你完成所愿而已?!?br/>
楚琉光聞之心中一顫,禹菁說這話是何意?
看楚琉光并沒作聲,禹菁心里多了幾分焦急,“郡主不是正再尋找精通醫(yī)理藥材的人嗎?”
楚琉光微怔,這事只有她與黎傾琰知曉,禹菁又怎么會知道的這么清楚?莫非是黎傾琰找到她的?
楚琉光這般想著,但也不是極為確定,她眼神中多了幾分復(fù)雜。
“那禹菁又要為何收我為徒呢?”
見楚琉光眉宇間有了些許松動,禹菁聲音中多了一絲柔意,“我來正是為此,你若成了我徒弟,我自然會幫你料理那些事物,這世間沒有人能再比我更熟知藥材的種植和培育了,有我在,郡主心中所想的必然會成事?!?br/>
楚琉光心中有了動容,如果說她方才對禹菁是否是黎傾琰派來的這一點(diǎn)有所懷疑的話,那現(xiàn)在她可以百分百肯定了這一猜想。以黎傾琰的神通廣大,能請的動一個神醫(yī)前來助陣,也不是什么難事。
“郡主可想好了?”
楚琉光看向身旁的楚天鐸,此事并不能全由自己做主,畢竟一個她還年幼,若是不顧家人的意思,終究有些說不過去。
雖然楚天鐸聽著二人間的對話,有些云里霧里的莫不這頭腦,但是他的女兒是斷然不會做出什么失規(guī)矩的事來。給名震天下的神醫(yī)當(dāng)?shù)茏?,楚天鐸當(dāng)然沒有意見,何況以禹菁的名聲對于楚琉光來說,也只有好處。
楚天鐸瞅了眼楚琉光,“光兒樂意的話,爹爹自然不會反對?!?br/>
楚琉光起身朝禹菁深行一禮,算是身為小輩的禮數(shù),沒有行過拜師儀式終究還不算是正式的師徒,所以楚琉光也有著分寸。
禹菁松了口氣,面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
“光兒愚鈍,往后還請師傅不要嫌棄。”
禹菁扶起楚琉光,柔聲道:“光兒過謙了,你天資聰穎又心地善良,又怎會和這愚鈍沾上邊。既然此事已定,我也便不多做叨擾了,你若有何事,只要派人去杏林廬告知一聲即可,為師就先告辭了。”
說罷,禹菁沖著楚天鐸和楚琉光一點(diǎn)頭,便轉(zhuǎn)身離去。
送走了禹菁,楚琉光計劃的一切也就正式的步入了正軌。
不知為何,黎皇知曉此事后,雖然知道了楚琉光的所作所為,但卻一聲不吭,一些有心的大臣試圖參奏彈劾,黎皇反倒以各種理由搪塞了回去,連楚天鐸竟然也沒有太過過問,這倒是令楚琉光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