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昏暗的廚房里,靈蕓也看到了李先生那異常堅定的眼神,頓時意識到自己和他們都有好去處了,便有點急切地問道:“李先生,那個地方是哪里呀?”
“那是一個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絕對安全!”
小白與慕兒他們不知不覺已經分開了十多個小時了,而慕兒他們依然逗留在浮華購物中心的那間西餐廳的廚房里。當然,他們沒有選擇離開的原因,不是在等著小白歸來,而是需要休息。畢竟人不是鐵打的,尤其他們都緊張了好一陣子了,假如再不休息的話,身體肯定吃不消的,一旦再有“拾荒者”之類的敵人來襲,他們就沒有足夠的體力和精力與之抗衡了,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會丟失。
可李先生為了大家的安全,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守著夜。皆因無人能保證這里絕對安全,尤其小白走了之后,這里具備戰(zhàn)斗能力的,就只剩李先生一個成年男性了,保護大家的責任自然落到他的身上。
李先生在靠近廚房門的位置坐著,懷里正是熟睡著的豪仔?赡茉谶@幾天里,豪仔是第一次睡得這么踏實,畢竟在這天底下,再也沒有其他人的胸膛比他爸爸的更加溫暖和堅實了,此時的他估計正夢見自己跟小白(他的白貓)玩耍,時不時歡騰起來,現在的睡眠質量要比他吃了**那時要好得多。
提起**,李先生也是萬分愧疚,他真的很害怕自己會用藥過量,畢竟小針管里面的劑量是為成年人而配的,這很有可能會致使豪仔的身體出現問題。但那個時候,他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自己的腳又受了傷,那些瘋狂的變異老鼠都將要追上來了,而他和豪仔還沒有抵達出口——那個下井蓋的位置。為了生存,他只好去干一些非人道的事情——將張副隊和紋身壯漢間接害死了,這是絕對不能讓豪仔看見的壞事,不然他再也不會是豪仔心目中的英雄了。
英雄,實在是一個極好聽的稱呼,以至于人人都想當英雄,其實一個普通人擁有了偉大的心,便已經是英雄了。而李先生作為一名父親,一直深愛著豪仔,固然是偉大的,確實是豪仔心目中的英雄。可毋庸置疑的是,他曾經所做的一切,都是見不得光的,一旦讓豪仔知道那些實情——父親的身份、母親的死因、那些神秘組織與特殊藥物等等,豪仔便會不再認李先生作為父親的,畢竟誰也不想認賊作父的。
從凌晨到現在,李先生閉上眼睛的時間都不敢超過兩秒鐘,由于確實百無聊賴,加上所處環(huán)境幽暗,便想了很多事情。其中,不乏他間接害死張副隊和紋身壯漢的那個場景,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那個時候,發(fā)生在下水道的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李先生給豪仔打了一劑安眠針后,便對身后的張副隊和紋身壯漢說道:“豪仔,我的兒子暈過去了,你們快幫我······把他送上去吧,我就不走了!
李先生的演技著實是好,就這么一句話,加上一些肢體動作和豐富的表情,就讓張副隊和紋身壯漢的腳步都慢了下來。這大概是他當過“鬼影”的原因,由于“職業(yè)”的需要,他經常會喬裝打扮成一些普通人,為了讓別人信以為真,往往把人設都做得極好,以便混淆視聽。
李先生見到自己的戲沒能起到想象中的作用,便索性猛地跪在了臟水中,并舉起了豪仔到他們的面前。
張副隊和紋身壯漢看著李先生的跪姿,隨后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畢竟這關乎到生死,這種危急情況擺在任何一個人面前,都難以作出抉擇——是帶著豪仔一走了之,還是留下來,犧牲小我,為這對父子爭取時間呢?
而留給張副隊和紋身壯漢的思考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們身后傳來了一陣陣令他們不寒而栗的聲響——濺水聲和“吱吱”聲,看來它們已經近在咫尺了。
“你們快走吧,我留下來給你們斷后!”張副隊輕輕往前推了紋身壯漢一下,平和地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是一名警察,有責任保護市民!
“干嘛呀,都這種情形了,還逞什么英雄呢?”紋身壯漢不服氣,拉著張副隊的肩膀,半點輕蔑半點深沉地說,“瞧你這小胳膊、小細腿的,留下來最多也就撐十秒鐘,沒什么用,還不如我留下呢,去去去,快點給老子滾蛋!”
李先生聽見了后方愈發(fā)清晰的響聲,便不再理會這兩個人了,而是立刻站起身,摟緊豪仔,撐著木拐杖,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里。而接下來就是張副隊和紋身壯漢的悲壯畫面了,當然,李先生沒有親眼目睹,可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便知道那是極度觸目驚心的場景······
在李先生還想著那些往事的時候,慕兒醒來了,盡管她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但李先生還是注意到了。
“你醒了呀,睡得可好?”李先生揉了揉雙眼,輕聲問道。
“還好,總算是合過眼!蹦絻壕従徴酒鹆松恚炝藗懶腰,半瞇著眼回應道。
“他們還在睡呢!崩钕壬戳丝磻牙锏暮雷,再瞧了瞧睡得七零八落的大家,微笑著說,“看來你平時起得也挺早嘛!
慕兒用手遮擋住了嘴巴,打起了哈欠,小聲地說道:“我平時都是七點半起床的,呃,現在幾點了?”
“我不知道,我的手表丟了,感覺現在應該還是早上。”李先生本想站起來,卻抱著豪仔,便摸著頭說,“對不起呀,外面有個掛鐘,可我不方便去看!
“沒事,我先洗把臉。”說罷,慕兒越過幾只大貓,走到了水池那邊。
“那你要注意一下那些水,可能會有細菌什么的。”李先生提醒道。
“哦!蹦絻捍蜷_了水龍頭,用醒酒**接過了半**水,觀察了一下,才柔聲地說,“好像沒什么怪怪的顏色,應該沒有問題。”
李先生不放心,便一邊伸出左手,一邊說道:“這里這么暗,你能看見嗎,來,給我看看吧!
“好!”慕兒說。
李先生接過醒酒**后,在**口處聞了聞,在看了看水的顏色,良久才說道:“問題不大,那里應該有個凈水裝置,用來喝都沒有問題。”
“哦。”慕兒便將水龍頭再次打開,并調節(jié)到合適的水流,開始洗臉了。
這細微的水流聲沒能將大家吵醒,他們依舊在熟睡著,看來他們都累壞了。
五分鐘后,慕兒洗完臉了,從黑色手袋中拿出了一只紫色的發(fā)繩,開始扎起了頭發(fā)。不出一會兒,她就扎了個很好看的馬尾,這讓她看起來更加精神和清爽了。
可李先生還是覺得她心事重重的,便關心地問道:“慕兒,你睡得不好嗎,看著好像有點不舒服,要不再去睡一小會吧!
“不用了,我睡夠了,只是······”慕兒欲言又止,臉色微微泛白,漂漂亮亮的馬尾也拯救不了她的落寞樣子。
“只是他走了,你很傷心,對吧。唉!崩钕壬粗瑖@了一口氣,緩和地說道,“小白這人確實挺好的,可惜了。”
“對,我很擔心他的處境,那種感受肯定不好受!币惶岬叫“,慕兒便眼泛淚光,如鯁在喉。
“我聽他說,他后腦勺被人搞了個追蹤器,是真的嗎?”李先生神情嚴肅了起來,問道,“那是誰干的?”
“嗯,他不想連累我們,所以一直在遠離我們。”慕兒倒了一杯水,遞給了李先生,說,“至于是誰干的,我們就不知道了!
“這樣呀!崩钕壬舆^水,并呡了一小口,回應道。
隨后,他想了想,才說道:“那你們這里不是有一位醫(yī)生的,既然她能幫我處理好傷口,應該也能幫他把那個玩意弄出來呀!
“你說的醫(yī)生叫靈蕓,她還在睡呢,睡在你附近那位就是了。”慕兒指了指還在酣睡的靈蕓,一臉憂愁的說,“我私底下也問過她,可她說,以現在手頭上的資源,難以保證手術成功。最壞的情況,甚至會要了小白的性命,畢竟那可是大腦,任何差錯都會造成永久性損傷的!
“真棘手呀,那他也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李先生不禁也同情起小白了,但為了安慰慕兒,便溫聲溫氣地說,“你也別想太多了,以他的能力,活下去應該問題不大,我相信只要我們還活著,總會有一天會遇見他的!
“希望如此!蹦絻旱椭^,哽咽道。
而李先生其實一直都想告訴慕兒一些事情,是關于她的未婚夫——嘉俊的,就在八號那個下午,他和小白親眼看見嘉俊被無人駕駛汽車壓住了,可他們并沒有施救。這件事情他是在很想親口說出來,可能是為了減輕心中的罪惡感,畢竟現在他整個心都是罪源了。
慕兒總算是得救了,而這位救她的男子背著一支**,嘴里還嚼著檳榔,仿佛一邊嚼著一邊說著話。
“這女人我好像見過,也許跟那個該死的男子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