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
西岳華山。
自古便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稱,南接秦嶺,北瞰黃渭,在風水學上,與八百里秦嶺形成了一條盤桓數(shù)百里的蒼龍口銜一朵蓮花的絕妙布局。
據(jù)考證華山是中華民族的圣山,也稱中華文明的發(fā)祥地,《書經(jīng)·禹貢篇》載華山為“軒轅黃帝會群仙之所”,自古以來也有諸多帝王在華山留下了事跡。而在地理位置上,華山位于中國版圖的最中央,可稱“中華山”。
華山向以險要而聞名于天下,其之陡險位居五岳之首。
項云跟著一個人數(shù)不多的旅行團先坐著大巴車,沿著盤山公路去往處在翁峪的索道入口。
這些人大多是天文愛好者,大家相約一起觀月,大部分的人跟項云一樣都是第一次登臨華山,與通過文字跟圖片了解到的華山完全不同,唯有置身其中,才能夠完全感受到華山天下聞名的奇峰峻嶺。
“我看過預(yù)報,今天可是個難得觀月的好天氣,無風無云可見度極其高?!?br/>
“這就是說肉眼就可以看到了,虧我們準備了整套的設(shè)備?!眱蓚€應(yīng)該是某大學攝影系的學生討論著。
在山路上盤行了半個多小時,大巴車最終停在西峰索道停車場,旅行團又沿著石階向上爬行了二十分鐘,到達西峰索道入口,開始排隊進入索道吊廂,一個吊廂可以容納六人,項云一行人進入吊廂,在一陣晃動之后,吊廂靠著一條碗口粗的索道牽引著在群山間徐徐前進的,眾人感覺既新奇又激動,尤其身在百米高的空中觀看華山,危峰兀立的險峻感迎面而來。
一塊塊巨大的花崗巖裸露在天地間,上面盡是斑駁的黑綠痕跡,山間樹木多松柏,在樹蔭稀少的地方,順著陡峭巖石的走勢,有一條時隱時現(xiàn)的石板小道蜿蜒而上。
“那是古道,都是古人用一根根的石條累積而成,現(xiàn)在的旅游路線有條新路,但要是想感受古人登山的樂趣,還得走這條?!蓖械囊粋€中年人說道。
“不愧是自古華山一條路啊,”在看到千尺幢、百尺峽、老君犁溝、上天梯、蒼龍嶺這些絕險要道之時,眾人不禁在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際,也生出對人力之所及的贊嘆。
華山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峰,整體山勢五峰聳立。
快到中午時候,項云一行人到達西峰,然后先收拾東西奔東峰而去。東峰上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到達賓館一切收拾妥當之后,時間尚早,項云決定在各個山峰之間閑游一圈,
項云從東峰起,順著路標沿石階前行,一路上沿途有數(shù)不清的名勝古跡、摩崖碑碣,幽谷險道、靈泉古洞、趣石秀木、祠廟宮觀美景比比皆是,其中不乏一些有趣的軼聞傳說,令人陶醉。
“如此美景卻沒有佳人相伴,張佳也太沒有眼福了。”
華山的山路極其難爬,有些地方的坡度幾乎就是直上直下,就算是項云這樣經(jīng)常鍛煉,也有些氣喘吁吁,此時立于西峰峰頂一眼望去,不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嶺,一座接一座,如同數(shù)條巨龍的脊梁在云海中翻騰。
“一覽眾山小,山高我為峰,古人誠不欺我也?!边@種磅礴大氣,讓人心懷激蕩。
項云聽導游講解華山的軼聞傳說,大感興趣,其中最著名的莫過于兩故事。
一個是趙匡胤與陳摶老祖“五步定江山”的典故。
華山道士陳摶,號扶搖子,善觀人之術(shù),相傳在趙匡胤還未登上皇位之前,陳摶誘趙匡胤下棋,并將華山做為賭約,以棋局定輸贏,趙匡胤對自己的棋藝非常自信,卻最終陳摶老祖棋高一著,趙匡胤稱帝之后也履行了諾言,自此華山留下了千古棋局的佳話。
這件軼聞也留下了一處奇觀,那就是在東峰峰頂有一塊突出的巨大巖石上,聳立著一座鐵亭,被稱作下棋亭,游人若要從峰頂下到亭處,只能豎著一條僅僅在懸崖上鑿出了一些石窩的險道,險道旁邊有兩條鐵索保護,下去的人需要面壁挽索,以腳尖探尋石窩,交替而下,其中幾步須如鷹鷂一般、左右翻轉(zhuǎn)身體才可通過,故名鷂子翻身,是古人對大勇者的考驗,而且據(jù)說下棋亭內(nèi)石臺上依然保留著千年之前的棋局。
再有一個傳說是巨靈劈山。
相傳太華山和少華山,本來是一座山,它正對著黃河,黃河水經(jīng)過它時只能繞道而流。黃河之神巨靈,用手劈開山頂,用腳蹬開山麓,使這座山平分成兩座,用來便利黃河的流動,華山上河神手印的手指、手掌的形狀都還留著,這便是關(guān)中八景之首的華岳仙掌。
而這兩個傳說的發(fā)生地都在東峰,也為雄姿奇?zhèn)サ臇|峰添了許多神秘色彩。
不知不覺間在各峰之間轉(zhuǎn)的差不多了,項云就回到東峰賓館,尋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在不遠處恰好就能看到下棋亭,此時已經(jīng)臨近傍晚,這個時節(jié)不是旅游旺季,峰頂也漸漸沒有那么多嘈雜的人群了。
坐在休息區(qū),喝一杯清茶,看群山繚繞,白云悠悠,松濤陣陣,如此勝景,不禁讓人沉醉。
華山上最多的碑刻是在武俠小說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華山論劍”,游人們經(jīng)常在碑前穿上古人的服裝拍照留念,這讓項云不禁有些恍惚,在武俠世界中這曾經(jīng)是高手博弈的戰(zhàn)場,那么在遙遠的過去,在我們無法知曉的上古,那個充滿傳說的時代,華山是如此的高聳入云,肯定少有凡人登臨,也許唯有仙人們才可以在如此奇山上高聲闊論,會有那么一個世界么?
“半夜天香入巖谷,西風吹落嶺頭蓮??諓壅坪矍直虧h,無人曾嘆巨靈仙?!标悡焕献孢@首詩將一個與世俗完全不同的仙家道府勾勒出來,令喜歡搜奇的項云向往不已。
就在項云出神時候,突然眼角的余光似乎發(fā)現(xiàn)在山霧間有一道流光劃過,云霧之間隱隱有某種東西翻騰的跡象。
“難道起大風了?”項云伸出手感受,“咦?有點奇怪,按道理說在山峰上如此空曠的地方多少應(yīng)該感受到風的,怎么今天這么平靜?”
遠處灰白色的云霧緩慢流動,項云仔細看了看再沒有什么異常發(fā)生,“是不是這幾天熬夜熬得都出現(xiàn)幻覺了?!彼牧伺念~頭,起身回到賓館,開始準備晚上觀月的器械。
恰恰就在此時,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中,一條淺淺的溪流傳過亂石縱橫、野草叢生的樹林,溪水中突出一塊毫不起眼的頑石,正在散發(fā)著迷蒙的光,被這光芒所籠罩的植被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有的老木重獲新生,抽出瑩瑩綠霞般的嫩芽,有的溪水邊厚厚的青苔瞬間枯萎,所有的生命精華被抽離,這一切就在頑石的周圍交替演化,生機與衰敗在不停的輪轉(zhuǎn)。
忽然,數(shù)道赤金色的線條以頑石為中心四散開來,溪水在流光的映照下變得如彩金般絢爛,水流不斷被金色線條所牽引,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力,穿過雜亂的林木與石堆不斷交匯,最終在十米的范圍內(nèi)形成一個奇特的紋理。
紋理形成的瞬間,諸天金光突然收斂,一道身影漸漸由虛凝實,松形鶴骨,須發(fā)皆白,一身道衣著地,長袖飄飄,面容蒼老而消瘦,雙目開合間有神光湛湛,清冷的背影仿佛與天地相融。
道衣老者駐立片刻,凝神望了望莽莽群山,又抬頭看了看星辰密布的浩渺蒼穹,喃喃自語道:“白駒過隙,滄海桑田,世上已過千年,該來……還是來了?!币荒_踏出,身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