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爾雅一頭霧水地看向云嵐,“難道是我哥哥要娶嫂子了?要分家出去過嗎?”
云嵐驚訝地將司徒爾雅上上下下一番打量,大笑道,“二丫,你可真逗!你七哥可是你娘唯一的兒子,就是分出去了,也會跟你哥哥一起住。”
司徒爾雅瘦削的肩膀垮下來,“對啊,總不能讓人說我哥是個不孝子吧。”
云嵐聽見司徒爾雅話中的沮喪,淺淺一笑,“你哥哥心里有成算呢?!鳖D了頓,云嵐繼續(xù)道,“放心吧,再等不了幾日,你哥就該回建州啦?!?br/>
“等我哥回來,我也該回家了?!钡綍r候怕是不會再像現(xiàn)在這般自由。司徒爾雅想到母親狄氏對自己的態(tài)度,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這回娘親會怎么懲罰自己?整日的抄佛經(jīng)還是整日里被關(guān)在佛堂思過?
見司徒爾雅露出迷茫而傷感,云嵐心里也不好受。
自她常居建州以來,與這兄妹二人接觸得多了,也能猜出司徒府里面齷蹉不少。司徒逸上面還有兩位嫡親的哥哥,一個胎死腹中,一個剛到啟蒙的年紀(jì)就沒了。
這其中的是是非非,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在言語間安慰司徒爾雅一些。
僅僅盯著華裳樓,茜草的效率提高不少,很快就將明面上的關(guān)系理出來不少。
聽完茜草回復(fù),云嵐冷冷一笑,“杜掌柜還真是個癡心人呢!”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情郎,竟然連小孩子也下得去手!
“咱們手上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黃繡娘那兒肯定會顧忌自己兒子,”云嵐頓了頓,又道,“確定杜掌柜那兒已經(jīng)說了要黃繡娘偷取五月的全部繡樣?”
“是的,那位衛(wèi)夫人估計明日就會去告訴黃繡娘?!避绮輲е獾馈?br/>
虧得二人還曾經(jīng)是閨中密友,那位衛(wèi)夫人為了銀子,現(xiàn)在竟然還幫著杜掌柜那個毒婦害黃繡娘!茜草想到小玖匯報的,那位衛(wèi)夫人昨日還在杜掌柜的家里,哄著黃繡娘才三四歲大的小兒吃飯。
說不準(zhǔn),黃繡娘家的幺兒,就是被這位衛(wèi)夫人拐走的。
“繼續(xù)看著杜掌柜那頭、捉賊要拿臟,咱們貿(mào)貿(mào)然地動手,還不知道杜掌柜會怎么給自己開脫呢。證據(jù)收羅全了,再去衙門報官,有莫家的顏面在,官府總會給個公平的判決。那個孩子,先讓杜掌柜養(yǎng)著吧?!?br/>
說到最后一句,云嵐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絲的懊惱。
若是黃繡娘早先出事的時候先來找她這個東家,杜琳這會兒都已經(jīng)在大牢蹲著。現(xiàn)在為了拿一點子證據(jù),還要冒著泄露繡圖的風(fēng)險。這回且讓她吃點思子之苦吧!若有下回,這人就不能用了。
茜草想說,先把孩子救出來??墒且豢吹阶约抑髯幽菬赖臉幼樱挥傻醚氏碌娇谶叺脑?。算了,讓小七和小玖看顧著,說不定那小公子在杜家還要吃得好些。
天衣閣的事還沒完,所幸其他事情順利。
云嵐終于接到師傅的消息,最遲四月初,她的師傅莫琦華就該到建州。
老盟友司徒逸也回到建州,前日里,還派了安南,接走在疏影山莊住了近兩旬的司徒爾雅。
云嵐怕夜長夢多,約了司徒逸到仙客來小聚,詳談建立商會之事。
先前與司徒逸書信往來之時,云嵐就已經(jīng)提起過商會的概念,司徒逸給云嵐回信的時候,還表示感興趣。
到了約好的這日,云嵐特意提前小半個時辰到了仙客來。雅間是提前一天訂好的,云嵐一到仙客來,就被滿臉笑容的小二引著到了雅間。
“逸軒近日倒是空閑。”云嵐吃驚地看著已經(jīng)在品茶的司徒逸,緩步走過去坐在司徒逸對面。
“我哥這幾日閑著呢,娘親都沒叫哥哥去給她請安?!彼就綘栄沤幼斓溃贿^在看到哥哥斜過來的眼神后,司徒爾雅乖乖地帶著幾個丫鬟去了里面的隔間吃點心。
司徒逸身邊的安南識相地到門外守著去了。
“爾雅最近被我慣壞了?!彼就揭莺粗茘谷找嫘忝赖娜蓊?,垂眸灌下一盞涼茶。
“小姑娘是要活潑一點才好?!痹茘挂娝就揭萁袢丈裆g郁氣全消,問道,“此次逸軒北地之行,想必是如愿了?”
“還行,茗苑茶行和香韻茶行現(xiàn)在都只接手司徒家永福堂的建茶。司徒家的建瓷,同等條件下,他們也會優(yōu)先選司徒家的建瓷?!弊钭屗就揭蓍_心的,自然不是這兩件事,只是那些事情太過陰晦,不適合告訴眼前的小姑娘。
比如,他今年在建安進(jìn)茶的時候,臨行前在碼頭當(dāng)著狄家人的面挨著將所有的茶重新檢查了一遍。
當(dāng)時正值出船的高峰,許多進(jìn)貨的茶商都在碼頭上等著開船。
可想而知,那將近一船出問題的茶該是何等地讓人震驚。
司徒逸耳邊想到大舅舅那句,“你這樣做就不怕你娘親說你不孝嗎?”,那理直氣壯的樣子,真真是好些年沒見到過那么臉厚的人了。
他司徒逸這些年,就從來沒怕過誰說他不孝來著!
云嵐近來忙得昏頭昏腦地,只記著往家里寄信報平安,關(guān)心一下家里父母兄長嫂嫂們的身體是否安康,其他雜事倒是甚少關(guān)注,一時間倒是沒注意到,司徒逸竟然在建安的茶業(yè)攪了那么大一場風(fēng)雨。
“茗苑和香韻?”云嵐高興道,“這兩家可是大茶行,想必逸軒現(xiàn)在每日只需要看看茶山瓷窯,就可枕著金銀好眠了?!?br/>
“這可不成,笑笑又不是不知道,在下還有個專門燒銀子的船廠?!彼就揭菽抗庠谠茘股砩狭鬟B,心里輕輕嘆氣。
上輩子各色的美人,什么樣的他司徒逸沒見過?眼前的云嵐,身段都還沒長齊呢,為何近來每次見到她,都忍不住把目光停在她身上?
見云嵐聽到船廠二字似乎頗為意動,司徒逸輕咳一聲,強(qiáng)迫自己收回目光,“笑笑可有興趣看看?七月的時候,船廠里第二艘船會試水?!?br/>
云嵐總覺得,司徒逸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奇怪了。云嵐不自在地往一邊挪了挪。
可是,有船就能出海??!
云嵐想到她現(xiàn)在正用百科系統(tǒng)繪制的海圖,總得有一隊足夠好的船隊,才能在海上長久的航行,“真的能去看嗎?會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云嵐還是怕,司徒逸建船廠會有什么計劃,到時候泄露了就不好了。她現(xiàn)在的產(chǎn)業(yè),可賠不起司徒家的損失。
“自然能,現(xiàn)在朝廷風(fēng)向不對,我暫時沒出海的打算,弄個船廠先玩玩?!边@么多年的接觸,司徒逸總算確定眼前的姑娘來歷很有問題。司徒逸猜測了無數(shù)個這姑娘的來自何處,都被他親自一一推翻。
就他所能肯定的,眼前的姑娘肯定有兩世記憶,其次,肯定受過良好的教育;其三,笑笑上輩子肯定是個姑娘,還是個沒出嫁的時候就沒了的姑娘!
想到最后一條,司徒逸不由郁卒,他都暗示這么明顯了,笑笑竟然只挪了挪,就能繼續(xù)跟他胡侃。好像,他與妹妹爾雅一樣,是她閨中姐妹似的!
司徒逸默默地打落牙齒和血吞,反正現(xiàn)在司徒家差不多清凈了,要不直接到云伯父那兒提親試試?只是云伯父會不會把他打出來?上次在好友云應(yīng)那兒不小心說漏嘴,這次去建安的時候,好友竟然沒理他的帖子。
正兀自出神,司徒逸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五根白嫩細(xì)長的手指晃著。司徒逸下意識一把抓住作怪的白生生的小手,忽然放開,憶著細(xì)膩柔嫩的觸感,“船廠的位置你也知道,就是當(dāng)年咱們第一次,在建州見面的地方試水,離疏影山莊,坐馬車也就一個時辰的樣子。那兒是個廢棄的碼頭,試水方便。”
云嵐覺得,現(xiàn)在司徒逸更怪了,“如果到時候我在建州的話,就去看看吧。逸軒,你的傷是不是還沒好?”
估計是傷還沒好,所以舉止才這么奇奇怪怪地吧!
云嵐眼中的擔(dān)憂絲毫不作假。
司徒逸鬼使神差地道,“傷得有點重,還沒好利索?!?br/>
云嵐蹙眉,“傷沒好真么能到處亂走呢?萬一崩開了,或者是沾到什么臟東西,豈不是要惡化?”
“笑笑不是說有事相商嗎?就一點小傷,我皮糙肉厚,沒關(guān)系的。笑笑快說說,遇到什么麻煩了?”司徒逸連忙岔開話題。他是想笑笑心疼自己,可不想笑笑抓著這個不放。
“快一個月了還沒好的‘小’傷,還好意思說自己皮糙肉厚?”云嵐看了一眼司徒逸,沒想到他看起來挺壯實的,實際上體質(zhì)這么弱啊!“我這兒就是一點小事,想跟你談?wù)勆虝氖?,既然你傷還沒好,下次談一樣的。銀子再重要,重要不過身體?!?br/>
看云嵐起身欲走,司徒逸連忙道,“笑笑,要休息也不差這一會兒。你說的商會,我倒是有一點想法?!?br/>
笑話,現(xiàn)在讓笑笑走了,再見得還要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