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剛才試衣服的時候,特意把拖鞋甩開了。
急著下樓來時,赤著一雙雪白的小腳,踩在紅裙投射的影子里,門一開,午后的陽光潑進來。
傅生言高大的身子擋在那,也擋不住她的明媚動人。
宋曼的皮膚很白,短發(fā)襯出修長的脖頸和小巧的下頜,鎖骨上兩根極細的帶子,托著一副飽滿窈窕的身姿。
耳朵下垂著的耳飾,閃爍點綴。
傅生言吸了口氣。
可是胸腔里脹滿的不再是不分場合的欲望,而是一股淡淡的悲傷。
她很漂亮,可是她的眼里再也沒有嬌羞和期待。
她這朵花突然就開得那么明艷,卻有種再也不屬于自己的遺憾。
傅生言怔了幾秒,說:“我把奧特曼的東西帶回去?!?br/>
一只狗窩,一些水食盆碗。
一些隨手就能在任何一家寵物店超市買到的東西。
還有一些,上門的……借口。
“我打包好了。”
宋曼指了指院外的一個角落,“我以為你會買新的,原打算今天跟垃圾車丟到的?!?br/>
傅生言偏頭看了一眼,他想,宋曼的意思……應(yīng)該是沒打算叫他進門。
“你今天沒去上班?”
傅生言問。
其實他之所以會過來,是因為聽秦豪說宋曼今天上午沒來公司,人事說她請假去醫(yī)院了——
秦豪上午去了趟白夜廣告,因為傅生言昨天忘記了,應(yīng)該把阿翔留在公司的一些私人物品一并帶回來的。
“嗯,去醫(yī)院復(fù)查。你還有事么?”
宋曼沒有解釋具體原因,也不想告訴傅生言有關(guān)自己眼睛的事。
傅生言覺得,比起昨天在公司相處,宋曼對他的態(tài)度更加冷淡了。
大概因為對外他至少還是傅總,除去合作關(guān)系,他對她來說,真的就什么都不是的。
可是他發(fā)現(xiàn)宋曼的眼睛明顯是腫著的,她哭過?
傅生言莫名心生憂慮。
一個女孩子,工作日不去上班,一個人在回家,哭著,盛裝打扮?
她這是……想干什么?
想到這里,傅生言提步躋身進來。
宋曼一愣,下意識向后退去:“你干什么?”
“你想,你……不要做傻事?!?br/>
傅生言看著她的眼睛說。
宋曼旋即明白過來,雖然心下有些哭笑不得,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溫溫淡淡的。
“謝謝你關(guān)心,但我沒有要尋短見的意思,你誤會了?!?br/>
她說,“我這兩天剛回去,調(diào)整的得不好。沒什么設(shè)計靈感,所以自己找找方向而已。還有,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先打個電話。我們不在一起,但我沒有要把你當(dāng)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去對待。下次,你可以不要這樣突然上門么?很嚇人,也很不尊重?!?br/>
“知道了?!?br/>
傅生言點點頭,“我還以為你……”
“我沒事,挺好的?!?br/>
宋曼避開光,眼睛有點不舒服。
所以她不是故意眼淚汪汪的,可是看在傅生言的眼中,卻似憑空生了一層永遠也打不破的淚紗。
讓他沒有問原因的勇氣,也沒有替她擦去眼淚的資格。
他把她傷得太深,以至于她連恨怨都沒有力氣。
她一個人獨自美麗的時候,真的是不需取悅于任何人的。
“我不打擾你了。希望你的靈感,跟你一樣能打動人?!?br/>
“謝——”
宋曼平靜地說了句謝,可一個字剛出口,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她沒有去理會傅生言,一個人光腳跑上樓。
“宋曼!”
傅生言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只覺得那一抹如火的身影驟然撩動心頭。
他換了鞋,跟著宋曼上樓去。
看到她坐在書房的書桌前,埋頭在鼠繪板上開始工作!
宋曼有靈感了。
就剛剛那一瞬間產(chǎn)生的——
這家甲方游戲公司的第一波渠道是密集的電子廣告牌投放。
靜態(tài)的畫面,突出角色的吸引和反差。
宋曼還記得幾年前《劍靈》的地鐵大屏幕投放。
都是利用游戲角色自帶的反差感,每一款,都可以用兩種形象去設(shè)計!配合著電子廣告牌的燈影效果,會在一瞬間亮眼人群!
宋曼調(diào)出素材里的一個立繪圖,白色純情蘿莉。幾筆下去,就為她重新填了一份火紅的戰(zhàn)甲!
傅生言站在書房的門口,看著全神貫注的宋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工作的樣子。
全身投入的心流狀態(tài),好像世間萬事都與她的世界無關(guān)。
那一瞬間,傅生言有種特別想要走進去的沖動。
并非只是想剝開她明艷的衣裙,去占有她年輕美好的身體。
而是單純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曼從午后畫到天黑,畫完了游戲里十個角色的反差設(shè)定初稿。
傅生言就坐在她旁邊的畫架后面,足足看了她七八個小時。
宋曼把畫稿文件打包起來,發(fā)給陳組長和戚總,然后連線語音,跟他們講了自己的設(shè)計理念。并承諾明天一早到公司,就跟甲方開會。
只要他們同意這個設(shè)計方案,她會在接下來的三天里畫完所有的精圖。
陳組長聽了宋曼的方案,不由驚喜,“宋曼,今天葉總說你身體不適,已經(jīng)準(zhǔn)備安排外包去接了。沒想到你竟在在家做了?還做的這么好?”
“我沒事的。”
同事們對她方案的肯定,讓宋曼提了幾分信心。
她說,“葉總是給我面子才說我身體不好。其實我只是太久沒工作,有點不在狀態(tài)而已?!?br/>
宋曼打語音,完全不避諱身后的傅生言。
她似乎也不介意讓他知道,上午是傅葉白帶她去的醫(yī)院。
那一刻,傅生言覺得,自己就算是一聲不響,在她眼里,都好像只是一個多余的人了。
他站起身,才發(fā)現(xiàn)腿已經(jīng)很麻了。
也不知道宋曼是怎么能一坐幾個小時動也不動地方的。比傅氏集團的那些廣宣的員工,簡直敬業(yè)太多倍了。
“宋曼,既然我追不到你了,能不能挖你?”
宋曼剛剛掛了電話,一回頭,眼睛不由睜大了幾分:“你,怎么還在這兒?”
傅生言:“你不說話,我又不好打擾?!?br/>
宋曼垂了下眼睫:“不好意思,我工作的時候是這樣。送你下去吧?!?br/>
傅生言沒再說什么,徑自走在前面。
院門打開,他提著宋曼打包裝滿奧特曼用品的袋子——
可就在這時,一輛車開了過來。
是李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