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來到客廳坐下,黎老爺子將來許家的目的,清清楚楚地說了一遍,說完后,在大家都沒有料到的情況下,他站了起來,對著坐在對面的簡伊,鄭重地彎腰下去。
許首長坐在黎老爺子的身邊,注意到他彎下腰去,要向簡伊鞠躬道歉的動作,趕緊站了起來,一把扶住了他。
“黎老,你這是干嘛!”
簡伊反應(yīng)過來,也趕緊站了起來,蹙眉道,“黎老,那天我確實是差點兒出事了,不過,這件事情和您沒有關(guān)系,您不必代替任何人向我賠禮道歉?!?br/>
“是呀,黎老,你是長輩,怎么能代替孫女給一個晚輩賠禮道歉呢,這可使不得使不得?!焙喴辽磉?,唐秋晚也站了起來,立刻擺手道。
除了小易,五個大人里,唯獨黎原銘坐在那兒,一直抱著小易,看著這一幕,一動不動,想著簡伊是他和簡若如的女兒,心思早已是百轉(zhuǎn)千回,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家良,秋晚,是我們黎家沒有把可悅教好,才讓她一次又一次,做出如此過分害人害已的事情來,我在這里跟你們賠禮道歉,你們不要覺得受不起,都是應(yīng)該的?!闭f著,黎老爺子不顧大家的反對,對著簡伊,堅持鞠了一個躬,爾后看著她道,“簡伊姑娘,可悅她也是一時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才會做出那樣傷害你的事情來,希望你看在我這個老頭子還有原銘的份上,能原諒她這一次,她已經(jīng)知道錯了,不會再有下次了?!?br/>
“黎老,你這不是為難簡伊么?”
正當(dāng)黎老爺子聲音落下的時候,大門口的位置,忽然傳來一道低低醇厚的帶著淡淡不悅的聲音,大家順聲望去,一眼,便看到從外面進(jìn)來的許庭睿。
許庭睿甚至是連鞋子都沒有換,便大步進(jìn)了客廳,來到簡伊的身邊,長臂一伸,便將她攬進(jìn)了自己的臂灣里,爾后,看著對面的黎老爺子,似笑非笑地勾著菲薄的唇角,低低醇厚的嗓音意味難明地道,“黎老,簡伊可受不起你這樣的大禮,你還是不要嚇著她了?!?br/>
“庭睿,你回來的正好,今天,我和原銘來,就是特意為了可悅做過的錯事跟你們夫妻兩個道歉的,我知道”
“黎老,道歉容易,動動嘴而已,但簡伊這苦就吃大了?!崩枥蠣斪拥脑捯暨€沒有落下,許庭睿便直接打斷他,半點都不給黎老爺子面子,繼續(xù)似笑非笑地勾著唇道,“簡伊可是個無父無母沒有親人的孤兒,如果我這個當(dāng)老公的不疼她,護(hù)著她,那誰還來疼她,護(hù)她,你說是吧?”
一旁,黎原銘坐在那兒,看著許庭睿和簡伊,聽著許庭睿說的“無父無母”幾個字,瞳孔狠狠一縮,渾身都近乎痙攣。
“是呀,伊伊是個可憐孩子,既然現(xiàn)在嫁進(jìn)了我們許家,成了我們許家的兒媳婦,那自然不能再讓任何人欺負(fù)了去?!碧魄锿碚驹诤喴恋纳磉?,也點頭道。
黎老爺子看著自己對面的三個人,一時語塞,尷尬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
“黎老呀,晚輩犯下的錯,就應(yīng)該讓晚輩自己來承擔(dān)責(zé)任,你老就別操心了,有原銘和任禮在,你就好好安享晚年吧?!痹S首長站在黎老爺子的身邊,及時開口,緩解尷尬的氣氛。
“爸,與其在這里讓伊伊和庭睿原諒可悅,不如回去,好好管教可悅,讓她別再做錯事才最要緊?!边@時,一直坐在沙發(fā)上抱著小易沒有開口的黎原銘放下小易,站了起來,看著黎老爺子,一雙黯淡的眸子里,滿滿全是虧欠與痛苦地道。
黎老爺子看了看黎原銘,皺著花白的眉頭沉吟一瞬,爾后,深嘆了口氣道,“是呀,是我老糊涂了,輕重都分不清楚了!家良,秋晚,庭睿,你們別見怪?!?br/>
他可不糊涂,眼前,許家一家人對簡伊的疼愛,顯然已經(jīng)說明白了一切,簡伊早就已經(jīng)贏得了許家人的心,成為了許家的一份子,他要是再在這里幫黎可悅說好話,只怕,會引來許家人更大的反感,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那樣,豈不是適得其反?
“黎老,你嚴(yán)重了?!痹S首長一笑,扶著黎老爺子又坐下,“不說孩子們的事情了,說說別的開心的事情?!?br/>
黎老爺子點頭,“對,說點別的?!?br/>
“你們慢慢聊會兒,黎老,原銘,你們也難得來一趟,現(xiàn)在時候也不早了,就留下來一起吃頓晚飯吧,我去廚房看看?!碧魄锿黼m然心直口快,但也是個很識大體的人,見黎老爺子不提黎可悅了,便又笑嘻嘻地道。
“秋晚,別忙了,晚飯”
“好,那就在這里吃晚飯吧,我記得嫂子的廚藝最好了?!崩枥蠣斪釉臼且芙^的,可是,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黎原銘便直接打斷了他,笑著答應(yīng)。
黎老爺子一愣,看向黎原銘,不禁錯愕。
錯愕,倒不是因為黎原銘打斷了他的話,而是黎原銘竟然會答應(yīng)留下來吃晚飯,這完全不像是黎原銘的作風(fēng)呀!
許庭睿聽著黎原銘的聲音,也不禁掀眸過去,淡淡瞟他一眼,當(dāng)看到他有些不太對勁的神色,幽深的黑眸,不禁微微一沉。
“哈哈哈,原銘你這是夸贊我,那今晚我得好好露一手了?!北蝗吮頁P,唐秋晚立刻便眉開眼笑,樂開了花。
“辛苦嫂子了?!崩柙懶χc頭。
“不辛苦,不辛苦,你們慢慢聊?!闭f著,唐秋晚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往廚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去幫媽?!笨刺魄锿硗鶑N房去了,簡伊也立刻道。
沒理由有客人留下來吃晚飯,她這個當(dāng)兒媳婦的什么也不做,卻讓婆婆在廚房里忙活。
“不許去,就在這兒坐著?!敝徊贿^,許庭睿卻摟著她,不讓她走。
“丫頭,你身體還弱,就坐著,別亂動?!边@時,許首長也發(fā)話了,看著簡伊的眼里,盡是慈愛。
簡伊看向許首長,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她也就只好微微點頭一笑,答應(yīng)道,“好,那我就陪大家坐坐?!?br/>
話落,她看一眼許庭睿,由他摟著,又坐回了沙發(fā)上
差不多快七點的時候,豐盛的晚餐端上了桌,因為飯桌是圓周,黎老爺子的輩分又最長,所以,大家都是以他為中心坐的,當(dāng)然,許庭睿坐在簡伊的身邊,這是永遠(yuǎn)不會變的位置。
原來,小易是坐在唐秋晚和許首長中間的,這樣,他們倆口子便好照顧小易吃飯,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黎原銘一直陪著小易,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挨著小易坐。
飯桌上,小易吃飯,根本就用不著唐秋晚再給小易夾菜什么的,全由黎原銘一手包辦了,雖然他的左手骨折還沒有好,但是一只右手卻是沒有停過,自己吃得少,一直在不停地給小易夾菜。
簡伊坐在許首長和許庭睿之間的位置,看著對面從一進(jìn)屋就一直對小易格外格外疼愛的黎原銘,都不免有些困惑。
雖然黎原銘是個很好很溫和慈愛的長輩,對她和小易都很好,不過,像今天這樣,簡直就是把小易捧在了掌心當(dāng)寶貝一樣寵著,還真是有點兒令人費解。
不止是簡伊,就連唐秋晚對小易好的有點兒過分了,簡直把自己這個當(dāng)奶奶該做的都全搶走了,所以,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唐秋晚便忍不住樂呵呵地道,“原銘呀,你怎么這么喜歡孩子呀,趕緊讓你家可馨嫁人,生個外孫給你帶?!?br/>
黎原銘聽著,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思表露的太過明顯了。
將夾著的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小易的碗里,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簡伊,他溫潤一笑,還算是自然地解釋道,“小易這孩子,聰明懂事,我第一次看到就喜歡,總和小舒一樣,當(dāng)成自家孩子?!?br/>
側(cè)對面,許庭睿將一塊沒有魚刺的虎斑夾到簡伊的碗里,淡淡掀眸看了黎原銘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許首長看著這一幕幕,也大概猜到,黎原銘或許是已經(jīng)知道,他自己和簡伊的父女關(guān)系了吧。
唐秋晚“呵呵”地點頭笑,毫不謙虛地道,“可不是嘛,我們家小易就是招人喜歡,你可比我還見到小易呢,喜歡確實是正常?!?br/>
“奶奶,這個排骨給你吃?!闭f著,小易便將碗里的一塊糖醋排骨往唐秋晚的碗里夾。
“哎呦,奶奶有呢,寶貝吃?!碧魄锿砜粗∫?,眉開眼笑。
“不,奶奶做飯辛苦了,奶奶多吃點。”閃著黑亮亮的大眼睛,小易脆生生地道。
“哈哈”唐秋晚的臉上樂開了花,“好,奶奶吃,謝謝我的寶貝兒?!?br/>
“奶奶不客氣?!?br/>
“小易這孩子,還真是貼心懂事,真招人喜歡?!崩枥蠣斪幼诶柙懞驮S首長的中間,看著小易,也不由地點頭贊賞,由衷地喜歡。
要是來許家之前,他還不明白許庭睿為什么會娶簡伊,不明白許家人為什么對簡伊那么,那么護(hù)著簡伊,現(xiàn)在,他可算是明白了。
簡伊大方得體,進(jìn)退有度,最主要的,是教出了小易這么一個聰明董事又乖巧的孩子,而且,肚子里還懷著一個,怎么又可能贏不到許家和寇家長輩的歡心。
“黎老,你可不用羨慕我們,小舒也跟我們家小易一樣貼心懂事,過兩年,讓任禮再娶一個,給你生個大胖孫子?!碧魄锿硇Σ[瞇地道。
黎老爺子笑著點頭,“這個好,這個好,要是有合適的姑娘家,記得幫任禮留意著?!?br/>
“好,好,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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