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用清水將干貝、口蘑等干貨泡起來。
其實,天味宗并未沒有準備新鮮的冬菇和海參等,沈凌之所以選擇干貨,是因為做這道菜,水發(fā)干貝、水發(fā)冬菇、水發(fā)海參、水發(fā)玉蘭片,比新鮮的干貝冬菇更合適!
將這么干貨在裝滿清水的木桶里泡起來之后,沈凌又開始用大勺挖西瓜吃,一個大西瓜,才一會兒工夫,最中心的芯子,就被沈凌刨空了。
別人切菜,沈凌在吃西瓜。
別人生火將肉類焯水,沈凌在吃西瓜。
別人已經開始爆炒,沈凌在吃西瓜。
九成的學徒已經做好第一道菜,在準備第二道菜的時候,沈凌將一只大西瓜的瓤全部掏空吃完……
黃全耐著性子,從始至終盯著沈凌的一舉一動,此刻,當大西瓜被掏空時,黃長老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被掏空了!
忍…...我忍……實在不能忍了!
距離考核時限的規(guī)定,距離結束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再這么讓沈凌裝逼下去,時間根本來不及了!
“小王八羔子,你還在那兒裝什么逼!要是沒能通過學徒考核,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狗皮?。?!”
黃全一聲怒喝,竟從高臺上飄飄然躍下,足下一點地,已經來到了沈凌的灶臺前。
學徒們頓時愕然,剛才宣布規(guī)矩,說什么考核期間不準任何人說話的,正是眼前這位黃全黃長老,沒想到第一個違反門規(guī)的,居然是他自己!
當然,他們是不敢指責宗門長老的,只是用好奇和吃驚的目光,看著黃全。
黃全怒目一掃,學徒們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高臺上監(jiān)督考核的其余長老,一個個哭笑不得——這位黃全師兄(弟),性情乖張,率性而為,就連掌教都對他無可奈何,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況他們這些資料較淺的長老?
沈凌也傻了眼,他怎么也沒想到,黃全會這么不顧自己的身份,沖下來教訓自己——這不是等于對所有人宣布,黃全是沈凌的人……不,沈凌是黃全的人,他是沈凌的后臺嗎?
沈凌苦笑著說道:“老……長老,我這吃完西瓜就準備開工了,您別這么激動行不行?”
沈凌的言下之意,你丫老貨就別咸吃蘿卜淡操心,皇帝不急急死你這老太監(jiān)了,小爺我自有打算,勝券在握!
“啪!”
黃全直接賞了沈凌一個暴栗,疼得沈凌呲牙咧嘴直撓頭,眼淚花花的。
沈凌強忍著疼痛說道:“黃長老,請你自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形象……”
“啪!”
又是一個暴栗,這次指關節(jié)擊打在了沈凌的右邊腦袋。
沈凌強忍著怒火:“喂!你可以打我,但不能弄亂我的頭發(fā),我是靠形象混飯吃的,你再這樣,我……”
黃全囂張地怪笑起來:“你想怎樣?你能把我怎么樣?”
啪……
又是一個暴栗,敲在了沈凌的后腦勺上,黃全今天恐怕不把沈凌敲出滿頭大包,是不肯罷手了。
疼痛還是其次,沈凌感覺自己的發(fā)型亂了……
頭可斷,血可流,馬子可以丟,發(fā)型絕對不能亂!除了烹飪,沈凌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發(fā)型。
——誰亂我發(fā),我叉叉他娘。
不過,黃全怎么著也有七八十歲了,他老娘多半已經入土,就不打擾她老人家安息了。他老婆也夠嗆,有女兒,至少也已經有四十多了,孫女還勉強可以湊合……
“黃長老,您有孫女嗎?”沈凌揉著腦袋上的大包,強忍著疼痛問道。
黃全一愣,不明白此時沈凌為何會問一個如此莫名其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不過,他還是回答了。
“老夫孑然一身,連娶妻都不曾,何來子嗣?何來孫女?”黃全道。
“擦!原來還是個老處哥!”
沈凌一聽對方連孫女都沒有,不能讓她用身心補償自己被搞亂的發(fā)型,頓時怒了。
“你沒有孫女,也敢弄亂我的發(fā)型?!老蟊賊,你丫吃錯藥了,沒事敲我腦袋干嘛?信不信我找一條狗過來,讓它拉一坨新鮮的沙拉給你吃!”
驚呆了……
無論是學徒、觀禮的正式弟子、還是一眾長老,就連掌教葛天風,也瞪大了眼睛,徹底傻眼了!
一名學徒,居然敢如此羞辱天味宗的長老,而且還是資歷最深、輩分最高的長老,這是天味宗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完了!
這下沈凌徹底完了!
馬東等人和觀禮的王師兄,以及一些學徒們,全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龍飛的眼前,一陣眩暈。
他想不明白,沈凌為什么要這樣做?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掌教葛天風藏在背后的手,偷偷聚攏了一團如霧如幻的元氣,他很了解自己這位師弟,性格乖張,喜怒無形。萬一被激動,要動手殺人,那葛天風就要出手阻止了。
——無論如何,在考核場內,是不能見血,更不能出人命!
黃全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變成了暗紅色,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面目猙獰可怖,一看便是是要殺人了。
龍飛偷偷抄起一柄剔骨鋼刀,萬一黃全起殺心,他拼了命也要護沈凌周全。
“干嘛,老處哥,你的臉一下青一下白,現在又變成紅色,食物中毒了?誤服了奇淫合歡散還是我愛一根柴???難道是在學蜀地的變臉絕技?”
沈凌絲毫不懼,像是渾然不覺黃全已動了真怒,抬手之間就要殺人。
“你……你可敢再說一遍?!”黃全陰森森地說道,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沈凌,雙眼散發(fā)著綠幽幽的可怕光芒。
“說就說,你還能殺了我不成?”沈凌淡然一笑。
“為什么不敢?”黃全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因為……”沈凌掃了黃全一眼,說道:“因為你沒有孫女,哈哈哈……”
沈凌笑得前仰后合,捂著肚子,都快笑得蹲到地上了。
黃全面無表情地盯著沈凌好一會兒。
“嘎嘎嘎……”
黃全原本陰冷的表情,突然釋懷,居然和沈凌一樣,放聲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所有人都愕然了。
都以為沈凌言語羞辱長老,恐怕要倒霉了。可誰能想到,這二人會來這么一出?
這一老一少,是不是腦子被門給擠了?
“有趣……果然是相同的心性,師弟以后再不會無聊了。”
天味宗宗主葛天風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