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肉保姆
“剩一根菜就把你拖下去,打到不能說話為止?!?br/>
清喬眨眨眼,開始懷疑自己幻聽。
邵義繼續(xù)笑,卻已變的面色猙獰:“說你呢,丑八怪!”
清喬不吭聲,只是悄悄挪動腳步朝門外飄去,邊飄邊招呼:“啊,郭師傅,公子在叫你?!?br/>
——丑八怪是誰?當(dāng)然不會是她這等的穿越美女,所以郭師傅,只有暫時委屈你了。
郭師傅的身子又開始抖,死死盯著她瞧。
“我沒叫別人,叫的是你這多嘴多舌的惡婆娘!”邵義掉頭,目光緊隨她的身影,惡狠狠道。
身子一晃,巧妙躲過邵義眼中嗖嗖的冷劍,清喬一邊繼續(xù)移形換位,一邊以驚訝地朝那對雙胞少女看去:“耶,你們這么可愛,公子怎么忍心叫你們惡婆娘?”
眾人皆十分有默契地對她怒目相向。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還不滾過來謝罪!”邵義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刺耳,估計快要崩潰了。
成功移到目標(biāo)物體——戚先生身后,清喬抬頭以無比誠摯的目光看向他:“哎呀,你侄子在罵你呢,膽子不小居然以下犯上,你還不快去教訓(xùn)他?”
戚先生面部肌肉分明抽搐一下。
“來人啊,把這個賤丫頭拉出去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轟,邵義公子一掀桌,整個人怒發(fā)沖冠呈原子彈爆炸狀。
“公子莫要動怒,莫要動怒哇!”屋子里頓時噼里啪啦跪倒一大片,另有虎背熊腰的狗腿者前來抓她,嚇地清喬一個勁兒往戚先生身后鉆。
“放肆!”戚先生終于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揮喝退所有仆人,“阿義,杜小姐是我請來的貴客,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動她!”
耶,清喬從背后探頭,朝邵義扮個鬼臉。
“……舅舅!你居然允許這么不要臉的下作女人進(jìn)府?”邵義身子抖如篩糠,面孔也漲成了豬肝色,“她、她居然敢拿玉九叔來威脅我,這般無恥,你為什么要護(hù)著她?!”
“……阿義,不要這樣!”戚先生無可奈何嘆口氣,“杜小姐身份特殊,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傷她發(fā)毫半分,不然將來你會后悔的?!?br/>
“我不會后悔,舅舅你讓開!讓我打死她!”邵義已經(jīng)快要被怒氣炸焦了,手舞足蹈起來。
“阿義,聽舅舅的話,不能傷害……春嬌姑娘?!逼菹壬鷵u搖頭,牽起清喬的手,步態(tài)從容朝外走去。
屋子里頓時鴉雀無聲。
完勝退場,清喬禁不住回頭張望,只見邵義以手掐喉,臉上的五官扭做一團(tuán),整個人都呈現(xiàn)一種憤怒痛苦的邊緣狀。此情此景,不由得讓她想起咆哮教代表景濤GG的那張經(jīng)典圖片——“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br/>
走出正殿外,戚先生嘆口氣道:“阿喬,邵義他就是這么個別扭性子,有時……你還是要順著毛摸才好。”
清喬偏頭吐舌:“只要有你護(hù)著,我就什么也不用擔(dān)心,是不是?”
瞧她這古靈精怪的模樣,戚先生忍不住戳戳她的額頭:“不要太過分,阿義本性純良,只是被我和他爹寵壞了。”
“——你們這樣嬌慣他,遲早會出事?!鼻鍐倘滩蛔『眯奶嵝?。
戚先生聞言一笑,笑容卻無限凄涼:“他母親去的早,臨終含淚托孤,要我好好照顧他……我只有這么一個……外甥,自然要把一切最好的留給他?!?br/>
清喬仰頭看他,陽光下戚先生的眼神迷茫而飄散,遙遙飛向不知名的國度。
他的目光中滿是無盡的懷念。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入夜,清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回想起白天里戚先生的神態(tài),總覺得有些古怪,信手于床頭輕撫,卻不期然察覺到一陣凹凸刺膚。心里一個激靈,連忙取來燭火細(xì)細(xì)打量,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床頭刻著一行娟秀的小字。那行字似乎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前兩句已被磨的無法辨認(rèn),只剩最后一句勉強(qiáng)可見:
“……只愿清風(fēng)送我行,伴君常依偎”。
她看著這行字,沉默良久,幽幽嘆了一口氣。
經(jīng)過多年言情浸淫,她腦子里的羅曼蒂克細(xì)胞已經(jīng)開始自動運(yùn)轉(zhuǎn),編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凄美故事——
A兩小無猜始亂終棄版;
B后宮傾軋絕望等待版;
C家族仇恨有緣無份版;
D幡然醒悟為時已晚版;
……
越想越入戲,邊想邊抹淚,最后索性來到書桌邊,提筆在紙上寫了一段話:
鴛鴦雙棲蝶雙飛,
滿園春色惹人醉,
悄悄問圣僧,
女兒美不美?
女兒美不美?
說什么王權(quán)富貴?
怕什么戒律清規(guī)?
只愿天長地久,
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愛戀伊,愛戀伊,
愿今生長相隨!
——這是西游記里“女兒情”的歌詞,她打小就喜歡的不得了,一直背的滾瓜爛熟,還決定倘若哪天遇到心中王子,一定要像女兒國國王這樣大膽表示出來。
可如今?唉,稀里糊涂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狗不長毛的古代。
想想不免感慨,漸漸困乏襲來,禁不住合上雙眼。
再次睜開眼,是被凍醒的。
廂房邊的窗戶被大大打開,夜風(fēng)呼呼往里灌,吹的她直哆嗦。
這個冬喜,又忘記插好窗閂!
清喬咕噥著伸個懶腰,不經(jīng)意的朝桌面瞟了一眼。
渾身血液凝固,她頓時僵住。
——桌面上光禿禿一片,方才那張寫滿歌詞的宣紙,已經(jīng)無影無蹤了!
完了,這詞光思春也就罷了,里面偏偏還有“圣僧”二字,落在有心人眼里,肯定以為顧尚書的千金不愛王爺愛和尚!唉唉,這消息絕對直入當(dāng)朝丑聞勁爆榜前三甲呀!
心里有百只螞蟻啃咬,清喬當(dāng)下打開廂房的門沖了出去。借著昏暗的月光,繞著屋子轉(zhuǎn)了整整兩圈,哪里還找得到宣紙的半點(diǎn)影子?
又氣又急間,忽然一陣寒氣襲來,讓她禁不住打了個激靈:興許宣紙是被風(fēng)吹走了?
抓住根救命稻草,清喬趕快抬起手臂,觀察衣袖在風(fēng)中的擺動情況,最終決定按照風(fēng)去的方向再找尋一次。
她提著一盞小燈籠便走邊四處查探,不知不覺走出了自己廂房的小院子。
然后,像所有習(xí)慣性安排的那樣,有人從身后偷襲,用絲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華麗麗地暈倒了。
等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位面容清嫩的黑衣少女監(jiān)視著。少女目光寒冷如冰,手中把玩著一根長鞭。
在她的斜后方,有個蜜色肌膚身姿纖細(xì)的美少年端坐在太師椅上,正似笑非笑看著她。
“嘿,春嬌美人兒!”
他叫著,眼底有得意之色慢慢浮上來。
“邵義?”清喬一呆,再下環(huán)顧,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間完全陌生的房間。
“……這是哪里?你有事找我等明天不行嗎?干嘛大半夜的把我請到這里來?”
“請?”
邵義眼皮一翻,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美人兒多心了,我怎么可能‘請’你來呢?自然是讓人把你迷暈,然后再擄到這密室里來?!?br/>
少年緩緩解釋著,嘴角亮出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姓邵的,你吃錯藥了?!”清喬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你怎么敢私下把我擄到這里來?難道你不怕戚先生扒了你的皮?”
“啪!”
清喬面前的雕花凳忽然四分五裂了,粉塵飛揚(yáng),嗆的她一陣咳嗽。
黑衣少女收回鞭,同時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說話要先經(jīng)過大腦。
“不要拿戚先生來威脅我?!鄙哿x俊美的面上是平靜無波。
“況且,我也不姓邵,我姓段?!彼?。
“……姓段?段邵義?”清喬傻乎乎張大嘴,“你、你和段王爺是什么關(guān)系?”
“我爹是他兄長,他是我嫡親的叔父——你說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邵義瞇起眼,細(xì)縫中有精光四射。
“啊——”清喬以手抱頭尖叫,叫聲撕心裂肺,“居然是叔侄戀!居然是!太華麗太華麗了!作者我扛不住,你快來救我啊~~~”
“啪!”
又是一鞭,清喬身后的雕花凳也碎了。
黑衣少女眼如銅鈴,目光灼灼,恨不得往她身上燒出兩個大窟窿。
“什、什么!”邵義失了鎮(zhèn)定,一拍桌子怒喝起來,“我對玉九叔分明是崇拜和向往!”
清喬被剛剛那一鞭嚇的差點(diǎn)丟了魂,趕緊小心翼翼回答:“是是,你們是純潔的男男關(guān)系?!?br/>
邵義卻不依不饒起來:“你這賤婢怎能理解我的想法?玉九叔是天人轉(zhuǎn)世,沒有任何人敢贖瀆他!他自幼聰穎過人出類拔萃,是所有人心中完美的典范!大家都說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是看花賞月,鮮花會更嬌更艷,明月也會更大更亮!”
天上的月亮一聽,禁不住瑟瑟發(fā)抖,心想完了,原來我在段王爺面前特愛現(xiàn)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清喬慌忙抬頭,朝邵義笑得諂媚:“是是,段王爺與公子都是人中龍鳳,一等一的謫仙妙人兒,春嬌不該妄自揣測您二位的關(guān)系,春嬌癡傻,春嬌愚昧,還求公子念在戚先生的份上萬萬放春嬌一馬?!?br/>
“別拿戚先生來壓我!”邵義面色一凜,隨即扯出個陰森的笑,壓低嗓子道,“……賤婢,告訴你,放眼當(dāng)今天下,除了皇上,便是我最大,誰也壓不住我!”
呃?清喬上下眼打量他:“莫非您是皇后?看來春嬌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有目不辨男女……”
“我是太子!太子!太子!”邵義氣得暴跳如雷,“你爺爺我是男的!都說段王爺是我親叔叔了呀!”
“奴婢參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清喬嚇的趕快行五體投地跪拜之禮,“春嬌一時糊涂,還請?zhí)于H罪!”
邵義正想說什么,只聽那黑衣少女插話道:“殿下,這婢子好像在裝傻?!?br/>
抬起頭一看,那黑衣少女正高深莫測的望她,一臉寒冷如冰。
“無妨,看她裝裝倒也有趣?!鄙哿x的臉色恢復(fù)如常,以手托腮,微微挑高眉,“賤婢,今晚把你弄過來,是要告訴你,‘段王爺’這三個字,不是你等下作小人能說的。白天你敢拿他糊弄我,便是死罪!”
啊?!我說正太,不用這么夸張吧,提一提你叔叔的稱號就要被殺頭?
“——殿下,千萬不要盲目搞個人崇拜呀!”清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喪著臉勸說起來,“其實(shí)您最應(yīng)該佩服的人是您父親——皇帝陛下!您看這大好江山,您看這百姓天下,一切一切都是屬于他的,他才是最厲害的人!春嬌對他的景仰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哼!”邵義一甩袖子,“做皇帝算什么?能不做皇帝才最厲害!”
耶?清喬忘記拭淚的假動作,呆呆看向他。
“皇祖父病逝那年,本想傳位給玉九叔,卻被玉九叔一口拒掉了?!鄙哿x臉色清冷,目光中滿是無限的崇敬與向往——
“玉九叔說,做皇帝是為江山社稷而活,而他這一生,只愿為自己而活!”
“是不是很厲害?”邵義轉(zhuǎn)頭看她,鼻孔大張神情激動,“玉九叔已經(jīng)超脫了俗世紅塵,將權(quán)利與榮華置之度外了!”
——我呸!清喬想起段玉那騷包到極點(diǎn)的家,心想這還叫“將權(quán)利與榮華置之度外”?分明是這廝自私不想擔(dān)負(fù)責(zé)任嘛!
想歸想,還是趕緊叩首贊美:“段王爺真是一位千年難得一見的人才,確實(shí)值得殿下心存向往……”
“殿下,何必將宮廷秘史告訴這賤婢?”黑衣少女忽然出聲打斷,目光毒如蛇蝎。
“……無妨?!鄙哿x從回憶里醒來,有些憐憫地望著地上跪拜的少女,“……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