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聲的手在抖。
他這雙手拿過撬門用的老虎鉗,拿過耍橫用的蝴蝶刀,可還從來沒拿過這么樸實(shí)具有良家婦男意味的菜刀。
“系統(tǒng)……你還要讀檔到什么時候……后面那群人快把我的背瞪穿了……”
在心里默默地嘀咕著,梁聲盡力去忽略來自身后的那些扎人的目光,裝模作樣的將案板上那只胡蘿卜緩緩地剁成了胡蘿卜醬……
【滴——系統(tǒng)正在讀檔,請寄主務(wù)必保持在線……】
“喂,臭小子,你到底會不會做!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要上菜了!這些都是半加工的材料,你還傻愣愣的站在那兒干什么呢!”
耳邊猛地響起一聲暴喝,正在發(fā)呆的梁聲被嚇了一跳,扭過頭看著身后那十幾個齊刷刷盯著自己的廚師和小工,他尷尬的聳聳肩,低下頭看著面前整整一長桌的豐富食材,干笑著道,
“我這不正在琢磨嘛……一步一步來,小意思啦……”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號稱會做吉祥八式的后生能做出什么東西來……”
站在廚房門邊,聞言輕哼了一聲,手里端著個搪瓷杯子,穿著一身潔白廚師服的老廚子輕蔑地打量著梁聲拿菜刀的生疏樣,還未將嘴里的話全部說完,面前一直不吭聲的梁聲卻忽然慢條斯理地開始動了起來。
【滴——寄主,調(diào)取存檔完畢,現(xiàn)在開始讀取檔案。當(dāng)前指定任務(wù):做出吉祥酒店吉祥八式,請寄主保持精神高度清醒,腦電波動可能會造成輕微疼痛?!?br/>
……
系統(tǒng)的聲音落下,梁聲臉上的表情瞬間便開始變得茫然,黑色的眸子里不斷滑過電流一樣的奇異光彩,讓他整個人都呈現(xiàn)出一種異樣的魅力。他的手輕輕地抬起,左手握住了放在一邊的菜刀,嘴里同時喃喃地念出了第一個菜名。
“金蛟破天……第一步驟,十二個立方體完成。”
話音落下,梁聲干凈白皙的手便從一邊的白瓷碟子里取出六塊南豆腐,改刀切方裝盤,動作一氣呵成,手指擦過刀鋒,十二塊精巧的豆腐被疊在盤子里待用,接著,他動作利落地從一邊的水槽里撈出養(yǎng)了足有十天,吐干凈雜質(zhì)的黃顙魚,用白酒,生鹽抹遍魚滑膩的全身,趁著鍋里的水還沒熱將那十二尾鮮活的黃顙魚丟了進(jìn)去,順便蓋上了鍋蓋,加了大火。
……
“誒誒!你這做什么呢!那黃顙魚的內(nèi)臟什么的都沒除盡!你這么丟進(jìn)鍋里不腥死才怪!”
那老廚子原本還看著沒說話,可一看梁聲這荒唐的做法,當(dāng)即叫出聲來。雖說張主廚平時做菜的時候,從不許他人觀看,他也不知道這金蛟破天的具體做法……可是,就算是從沒做過飯的人,也該知道魚腥之類的要先除了內(nèi)臟才下鍋吧……
“王師傅,你先讓他做著,別著急啊……”
那叫毛子的小工在一旁見梁聲這胸有成竹的模樣,倒是有些莫名的期待,可眼瞧面前這老廚子叫叫嚷嚷的沒完,他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接著忙拉住老頭的胳膊,低聲安撫道,
“等他出了洋相,咱們再制他……您這會兒就稍安勿躁行嗎?咱們到底還指望著他呢……”
老頭一聽這話,臉上頓時也有些害臊,低著頭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水,他也不叫嚷了,只隨眾人看著梁聲一步步將桌上那些食材一點(diǎn)點(diǎn)地處理出來,做出一道道精致的飯菜。
……
而另一邊,梁聲剛將手邊那些鴨蛋中的蛋白倒出來,只留了被敲開一個小洞的鴨蛋殼和里面還完整的蛋黃,手邊燒水的鍋中就發(fā)出了魚類撲水的聲音。
【滴——豆腐入鍋。】
聞言抬手揭開鍋蓋,那鍋里的黃顙魚早就被熱水燙的不得安生,掙扎著要跳出鍋來。梁聲見狀眉毛一動,將那十二塊改刀過的豆腐貼在鍋沿邊,沾了水的的豆腐牢牢黏在鍋邊,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就被熱水燙的無處可去的黃顙魚一碰到那冰涼的豆腐,竟像是見到什么人間天堂一般一頭鉆進(jìn)了豆腐里,只留了條魚尾巴在外面,沒一會兒便被豆腐里密實(shí)的空間給活生生蒙死在了里面。
“喝!這還真是金蛟撞破了天呢……你還真有一手!”
一旁的毛子一見這景象就忍不住鼓起了掌,眼瞧著梁聲將那十二尾鉆了黃顙魚的豆腐重新下鍋煎黃煎熟,再將那裹了魚肉的豆腐剝離下來,只留了一副魚的骨架和內(nèi)臟,最后用高湯勾芡澆上那沒了內(nèi)臟和骨架的魚豆腐,轉(zhuǎn)眼變成了一旁從外觀看上去和張主廚做的一模一樣的金蛟破天。
“小伙子,了不起!這簡直就是以假亂真啊……我倒要來嘗嘗味道啊……哈哈……”
大聲叫喚了一句,旁邊有個體格健壯的大胡子廚師看著梁聲低頭地繼續(xù)做著其他的菜,趁所有人不注意拿起一邊的試吃筷從盤子里夾了一條魚豆腐就塞進(jìn)了嘴里,毛子見狀本想攔住這饞嘴的廚子,可是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見那廚子將那一整條魚塞進(jìn)嘴里,剛嚼了一下就睜大了眼睛,在嘴里細(xì)細(xì)地咂摸了好一會兒,這大胡子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沖梁聲豎起大拇指道,
“這手藝……真了不得啊……和張主廚做出來的一模一樣……”
“陳胡子!這是客人的菜!你是嘴饞饞瘋了吧!”
說著從桌上端起那盤金蛟破天,毛子滿頭大汗地眼看著擺盤缺了一角,怎么看怎么怪異的菜,只覺得自己后背的冷汗都滲了出來。而就在這關(guān)鍵時刻,一邊的梁聲卻是一笑,用菜刀在掌心片了一朵小巧細(xì)致的豆腐花,輕輕地放在了那空出一塊的盤子角上,他挑了挑眉,對已然呆住的毛子輕輕道,
“再給我十分鐘,馬上菜就上齊……這下你們可算信我了吧?”
“……”
聞言沉默下來,視線下意識的落在面前的盤子上,只見金燦燦的魚豆腐披著一層龍鱗一般發(fā)亮一般的湯汁,魚肉緊實(shí)細(xì)嫩,不腥不膩,包裹在柔滑的豆腐中,光用眼睛都能琢磨出其中綿滑鮮美的湯汁……
除了張主廚,整個L市,就算是特級廚師都未必能做出這道完整的金蛟破天……
毛子愣愣地想著,對于面前這個看上去像個小流氓的青年的忽然就有些琢磨不透了……
正這么想著,外間的服務(wù)生小李又來催了一回菜,毛子這下猛地回了神,拍了下腦門,趕緊端著盤子讓服務(wù)生送到了二樓的頂級包廂。
……
而在酒店的二樓包廂內(nèi),此刻正上演著一幕對于對于大多數(shù)尋常百姓而言,都有些遙遠(yuǎn)的畫面。
“程叔叔,我爸讓我來問問您……這梁沛怎么就死了呢?”
仰靠在舒適的軟椅上,邪笑著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jī),五官深刻,皮膚黝黑,一身棕色夾克的粗狂男人說著將身邊手下遞過來的卷煙夾在指尖點(diǎn)燃,在一片煙霧繚繞中,沖面前臉白的像紙的中年人輕輕開口道,
(神墓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