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唐浩宇來的時候,見唐小湛還睡在床上,走過去看看她情況。唐小湛的精神很差,臺燈微弱的燈光下,臉色比下午還要蒼白,眼睛卻睜得大大的。
“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么不聽話呀?”唐浩宇輕撫她頭發(fā),對她的憔悴很心疼。唐小湛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她只剩一副軀殼。
“小湛,你跟我說話呀,不要這樣……”唐浩宇搖著唐小湛的肩,很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唐小湛緩緩地將視線移向他,“哥,我夢見那個女人了,還有宋雨萱,她們都好可怕,滿頭滿臉的血,向我索命,好可怕……”
說話間,她抓緊了自己衣服,身體也蜷縮成一團,嗚嗚咽咽的哭,然而聲音早已嘶啞,她哭不出來聲音。
唐浩宇把她抱起來,“不用怕,小湛,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她們要找也是找我,不會找你?!?br/>
“不不,她們找我了,那個女人還說,一輩子都會纏著我,我害的她沒有孩子,又害得她丟了命……”唐小湛緊緊的抓著唐浩宇的衣服,把頭貼在他懷里,好像要鉆進他身體里一樣。
唐浩宇只得摟住她,捧著她的臉,安撫她情緒,“你聽我說,你不用怕,我在這兒呢,她們不敢對你怎么樣的,人都死了,還能怎么樣,生前我都不怕她們,死后就更沒什么可怕了?!?br/>
“宋雨萱是不是你殺的?我看到她滿頭的血,追著我跑,跟我說,她覺得好冷好冷……”唐小湛抽泣著,淚流滿面,表情近乎奔潰。
“是,一槍,腦袋開了花?!碧坪朴蠲嫔届o的說。
“你瞎說,你又不認識她,你瞎說!”唐小湛不停地晃著腦袋。
唐浩宇低下頭抵住她額頭吻了吻,才緩緩道:“我本來不認識她,誰叫她老和丁驥在一起呢,我就認識她了?!?br/>
唐小湛這才明白,原來他一直在監(jiān)視丁驥的行蹤,所以才會知道宋雨萱的存在,他肯定也調查過她,知道她有泡酒吧的習慣,選了一個最佳時機,在酒吧里下手。
怪只怪丁驥太倒霉,竟然選擇了人最多的時候去酒吧,沒有人留意到唐浩宇是什么時候走的,所以包間里情況也沒有人能作證。
“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她還活的好好地,每天上課,回家看爸爸媽媽,跟同學出去玩兒……”唐小湛自言自語的說。
唐浩宇道:“不是你,是丁驥,害死她的人是丁驥,他要是不關心那個女孩,他就不會去酒吧?!?br/>
丁驥……唐小湛的心苦澀無比,抽泣道:“是我的錯,跟他沒關系,是我的錯?!?br/>
“明明就是他的錯,是他引誘了你,把原本屬于我的東西搶走了,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他已經被警方抓到了,現(xiàn)在被當做重罪犯關押在禁閉室,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唐浩宇的眼中滿是狠毒。
唐小湛垂著頭,半天也沒有說話。唐浩宇拍了拍她,見沒動靜,不免有些擔心,手放到她額頭上,結果發(fā)現(xiàn)她額頭燙的嚇人。
一定是發(fā)燒了!他心里只有這個想法,把唐小湛抱了起來,送她去醫(yī)院。唐小湛悄悄地把手伸進口袋里,關掉了錄音筆。
醫(yī)院里,唐小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病房里除了護士就只有唐家的保姆。
“我哥呢?”唐小湛問保姆。保姆告訴她,大少爺去公司了,要晚點才能過來。
“我想出去活動活動,睡了這么久,睡的我渾身都疼?!碧菩≌肯胂麓踩?。保姆阻止她:“你哥說,不讓你離開病房,你還是先躺著吧。”
“他憑什么不讓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碧菩≌抗虉?zhí)的非要下地不可。保姆怕惹她生氣,只得跟在她身后。
唐小湛走到病房門口,看到兩個保鏢守在門外,心知他們是不會讓自己離開一步的,索性變換策略。
“我好長時間沒給我媽打電話了,你手機給我用一下,我要給我媽打電話?!碧菩≌孔夭〈采?,讓保姆把手機給她用。
保姆猶豫不決,唐小湛假裝生氣,“你快點兒啊,我哥沒說不讓我給我媽打電話吧,你不給我打電話,等我爸爸回來,我就跟他說?!?br/>
保姆這才不情愿的把手機交給唐小湛,唐小湛暗自嘆息,知道這肯定是唐浩宇吩咐的,只要她試圖跟外界聯(lián)系,保姆就會回報給他,想了想,撥了一個號碼。
“媽,我是小湛,好長時間沒給您打電話了,我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住院呢……不要緊,您不用擔心,頭疼腦熱的小毛病而已,您什么時候來看呀,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保姆聽她只是說些家常話,也就沒太在意。
電話那一邊,李長樂和幾名警員正在聽這段錄音,胳膊上吊著繃帶的貓子站在一旁。
不得不說,唐小湛還是挺聰明的,她知道她失蹤之后,警方肯定會監(jiān)聽她家的電話,所以打的是自己家里的電話,電話有語音答錄,無人接聽的時候會自動錄音。
唐小湛把電話掛斷以后,李長樂摘下耳機,問身邊的警員,“能確定她的方位嗎?”警員道:“不行,她用的不是智能手機,定位誤差會在一公里以上?!?br/>
“跟運營商聯(lián)系一下,看看他們能不能準確定位唐小湛的具體位置,還有,她說她在住院,去幾家大醫(yī)院查查,看看有沒有她的住院記錄。如果我猜的沒錯,她走的時候應該帶走了那支錄音筆,但是她現(xiàn)在沒有辦法把東西送出來?!必堊臃治龅?。
他的傷并不嚴重,但是為了麻痹唐浩宇,警方對外放出的消息是他受了重傷。
“行,我這就安排人去調查?!?br/>
“醫(yī)院那邊呢?”
“我會安排,你安心養(yǎng)傷吧。”李長樂心中早就有了完整的計劃。
“真讓他去嗎,萬一他看到唐小湛控制不住情緒,惹怒了唐浩宇,那就前功盡棄了?!必堊討n心忡忡的說。
“必須他去,不然怎么能刺激唐浩宇,我們現(xiàn)在掌握的所有證據都不足以對唐浩宇實施抓捕,拖久了,只怕唐小湛的安全也會受到威脅。”李長樂給夏林海打了個電話。
醫(yī)院里,唐小湛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床上用筆記本電腦看電影,不能上網,打電話也困難,她每天僅有的娛樂就是看電影。
有人敲門,保姆去把門打開,看到一個推著餐車的護工站在門口,奇道:“我們沒有點餐啊。”“是那位小姐點的?!弊o工道。
“我們沒有點餐,你走吧,我們大小姐不吃這里的飯菜,我們自家有廚師。”保姆攆護工走。
“讓他進來吧,剛好我有點餓了?!碧菩≌柯牭阶呃壬系穆曇簦尡D贩抛o工進來。護工進來以后,熟練的從餐車上把菜單拿給唐小湛看,讓她選一份自己愛吃的菜式搭配。
唐小湛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顫抖,抬頭看著他,雖然他戴著口罩,看不清樣子,可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流露出太多她熟悉的情感,讓她幾乎舍不得將視線移開,然而,她也知道,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遞盒飯給唐小湛的時候,兩人的手無意中碰到一起,唐小湛像被燙到了一樣趕緊把手拿開,在這個時候,他倆之間不能有一丁點兒火星,只要一點點,場面就會爆發(fā)到無可控制。
看得出,他也同樣壓抑,強迫自己不把視線投向她,卻在不經意間用余光瞄著她一舉一動。
“你新來的吧,怎么笨手笨腳的,小心點,別把菜灑到我床上?!碧菩≌看蠛粜〗?,盡力想拖延時間,分散保姆的注意力,好讓自己有時間把藏在內衣里的錄音筆拿出來。
炎熱的夏天,身上穿的單薄,不藏在內衣里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地方能藏錄音筆。當初之所以沒有選更小巧的竊聽器,就是因為竊聽器需要通過無線電波才能傳輸音頻,靠近儀器時很容易被檢測出來,而錄音筆只要關上電源,就不會發(fā)出干擾電磁波了。
打開盒飯的蓋子,唐小湛拿筷子隨意的扒拉幾下,挑剔道:“這什么東西呀,難吃死了,我想吃xx蛋糕屋的草莓芝士蛋糕,你去給我買一塊,不然我就不給你盒飯錢。”
示意保姆給護工零錢買蛋糕,唐小湛趁著她不注意,悄悄地把錄音筆放到飯盒里,把飯盒給扔了回去。
“半個小時以內回來,回不來的話,你就別干了?!碧菩≌啃U不講理的說。護工悶悶的嗯了一聲,推著餐車出去了。
離開病房,護工把餐車推得飛快,拐進這一層的洗手間,拿出唐小湛之前吃的那盒盒飯,把飯倒在地上,果然看到飯菜里有一支銀色錄音筆,淚水差一點浸濕了眼眶。
沒有摘掉口罩,他把錄音筆裝進口袋里,若無其事的推著餐車從洗手間出來,往電梯的方向走。
剛巧這時候,唐浩宇提著一袋草莓從電梯里出來,和他走了對面,本來他也沒在意,護工故意撞了他一下。
唐浩宇這才注意到,護工看起來有點眼熟,就在他搜索記憶的時候,護工已經推著車進了電梯,電梯門隨之關上。
是丁驥!那是丁驥!
唐浩宇猛然意識到這一點,拍打電梯按鈕,可是已經沒用,下行的電梯已經將丁驥帶到了另一個樓層。
一口氣跑到唐小湛的病房,看見她躺在床上,背對著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丁驥混進醫(yī)院來,不可能不來看她,看她這樣子,到底有沒有認出丁驥呢?
未動聲色,唐浩宇詢問了門口的保鏢和房間里的保姆幾句,他們告訴他,只有醫(yī)院的護工來過,大小姐讓那個護工去買蛋糕給她吃。
“那個護工看起來挺老實的,大小姐說他的盒飯難吃,又差遣他去買蛋糕,他也沒發(fā)脾氣。”保姆沒發(fā)現(xiàn)護工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唐浩宇嘆口氣,自己還是疏忽了,以為派人日夜看守,試圖接近她的人就沒有機會下手,事實證明他錯了,想接近她的人會用盡一切辦法。
讓保姆去替唐小湛辦理出院手續(xù),唐浩宇探著唐小湛的肩,“你收拾收拾,一會兒出院?!碧菩≌矿@愕不已的轉過身,“為什么,我……我身體還不大舒服呢?!?br/>
“去歐洲度個假不就好了?!碧坪朴罡嬖V她,自己已經買好了機票,把她的護照也拿好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唐小湛心中只有這個不好的猜測,本來她以為只要丁驥拿走了那支錄音筆,他洗脫嫌疑之后就會來把自己救出去,看來這個想法是太天真了,唐浩宇根本早就想好了退路。
對此,唐小湛沒有多做抗拒,她知道自己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她絕不會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