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宋執(zhí)追上他的腳步，“會說人話嗎？”

    覃煬：“不會?！?br/>
    宋執(zhí)：“……”

    兩人轉(zhuǎn)回客棧，宋執(zhí)還在為此事發(fā)愁，直徑跟到覃煬房里，關(guān)門說話：“我不玩笑，真愁得慌?！瘪麩唵问帐靶醒b，抬抬眼皮，也正色道：“宋執(zhí)，你趁早給我打消私定終身的狗念頭，表嬸臨走前跑我府上當(dāng)著祖母的面，對我千叮囑萬囑咐宋家就一根獨苗，你他媽跑了，你娘不得在覃府門前抹脖子啊

    ?！?br/>
    “不至于。”宋執(zhí)心虛笑笑，“不是還有宋瑞嗎？”

    “宋瑞？”覃煬冷哼，“他能代替你，三房那婆年早飛天了，不是我說你，打斷骨頭連著筋，你跟你爹是父子又不是仇人，至于嗎？”

    “哎！這事你不懂！”宋執(zhí)大概真急了，聲音陡然拔高，卻在覃煬轉(zhuǎn)過視線的一瞬，偃旗息鼓降下去，悶嘆口氣，“覃煬，實不相瞞，我爹知道皓月肯定不會同意?！?br/>
    覃煬猜：“因為她的出身？”

    宋執(zhí)一語不發(fā)。

    覃煬問：“為個女人，娘老子不要了，值得嗎？”

    宋執(zhí)反問：“要你放棄溫婉蓉，你愿意嗎？”“別把我們混為一談?！瘪麩褪抡撌?，“她是覃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你和皓月算怎么回事？不說你爹，就說你娘，你說你哪次惹是生非不是她替你在府里背鍋挨罵，她把你當(dāng)祖宗供起來，你狠得下心一走了

    之？我沒娘沒福氣，你怎么生在福中不知福？”

    “這事兩說。”宋執(zhí)有些動搖，“我倒想兩全其美，事與愿違啊?！?br/>
    覃煬沒什么好說的：“宋執(zhí)，我們丑話說前面，你跟誰跑我不管，但當(dāng)我面休想?！?br/>
    宋執(zhí)了解他的狗脾氣：“行行行，算我怕你，我自己想辦法總行了吧。”

    說著，生硬岔開話題：“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昱哥很奇怪??？”

    覃煬聽不得覃昱，臉色一沉：“吃飽了撐的，沒事提他干什么？”

    宋執(zhí)想了想，招惹：“夜里你走后，我去找了昱哥。”

    覃煬眉角跳了跳，幾個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把八百里加急告訴他了？”

    宋執(zhí)心虛咧咧嘴。

    “你他媽！”覃煬順手一茶杯甩過去，幸虧宋執(zhí)反應(yīng)快，側(cè)身一躲，杯子砸在墻上，碎成幾瓣。

    宋執(zhí)見他狗脾氣上來，忙喊停：“哎哎哎，我話沒說完，你動什么手哇！”

    覃煬怒不可歇，佩劍出鞘，指著他：“行，你說，老子看你說出個花來！”

    語畢，劍先人動，直沖宋執(zhí)面門。

    宋執(zhí)本能退后幾步，躲過攻擊，直言道：“你瘋啦！剛剛誰說打斷骨頭連著筋，說別人好使，怎么不照照自己！覃昱是你手足，他沒你想的那么壞！”

    覃煬不理，反手一轉(zhuǎn)，第二波攻擊襲向宋執(zhí)。

    宋執(zhí)方才一退，腳跟靠墻，再避無可避，只能拔劍抵擋。

    兩件利刃猛烈撞擊一起，發(fā)出鏘的震響，宋執(zhí)只覺得虎口一麻。

    “覃煬，你要動真格，我一個字都不說了?！彼螆?zhí)皺起眉頭，一改平時嬉皮笑臉的痞樣，不悅道，“大不了被你軍法處置，但我沒做虧心事?！?br/>
    覃煬細眸微瞇，“你沒做？你沒做還知道軍法處置？”

    宋執(zhí)不敢松懈手里的劍，擋在胸前：“是！從立場講，我不該告訴覃昱，但我不傻，你好歹問個青紅皂白?！?br/>
    覃煬哼一聲，力道少幾分。宋執(zhí)趁機按下他手里劍，也收了自己的，繼續(xù)說：“其實我不是去找覃昱，宵夜我沒吃飽，你走后我餓得睡不著，便出門找伙計，下樓時發(fā)現(xiàn)覃昱屋里亮著燈，而且門口有個剪影，顯然來者剛到，你走的時

    候快三更天了吧，深夜到訪，必有蹊蹺，我就躲在門口聽了一嘴。”

    “這種下三濫的事只有你做得出?！瘪麩瑳]好氣坐到太師椅上，反唇相譏。

    “你得謝謝我喜歡做下三濫的事?！彼螆?zhí)二皮臉坐他旁邊的太師椅，單腳掛在扶手上，軟骨頭一樣斜躺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你猜我聽到什么？”

    覃煬沒心情跟他彎彎繞：“有屁就放。”

    宋執(zhí)一對好看的桃花眼露出淺淺笑意，低聲道：“那個來者說，齊家倒臺，牡丹的仇已報?！?br/>
    齊家倒臺？覃煬愣怔片刻，他們離開燕都不過半個月，朝堂竟然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宋執(zhí)繼續(xù)說：“平時和齊臣相來往密切的黨羽，除了紀(jì)侍郎，其他人降職的降職，查辦的查辦，全交由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司會審，有的忙了。”

    覃煬回過神問：“紀(jì)侍郎怎么了？”

    “升官了?！彼螆?zhí)食指朝上，“刑部尚書，回去我們該稱他紀(jì)尚書?！?br/>
    照這個勢頭，覃煬直覺紀(jì)齊兩家倒戈了，難怪紀(jì)昌突然撒手不管，天天窩馬車?yán)镅b病，他恍然大悟：“那來者什么來頭？”

    宋執(zhí)別別嘴：“人，我沒見到，聽口音燕都來的，我猜是蘭家一路暗中護送，消息也隨傳隨到?！?br/>
    覃煬覺得猜測不無道理，不然沒必要提牡丹，又問，覃昱說了什么沒？

    宋執(zhí)嘆氣：“他能說什么，報了仇如何，人毀一輩子?！?br/>
    覃煬罵他二五點：“所以你動惻隱之心，跑去告訴軍機？”

    “啊呸！我有那么蠢嗎？”宋執(zhí)吐口茶渣子，“什么惻隱之心，我是被覃昱發(fā)現(xiàn)抓進去的！”

    覃煬：“……”

    總歸不管宋執(zhí)為保命還是有意為之，覃煬都懶得追究，他只想知道覃昱的目的：“你告訴他八百里加急消息，他什么反應(yīng)？”

    “沒什么反應(yīng)?！彼螆?zhí)回想道，“莫名其妙說什么該來遲早會來，我細問，他也不說?！?br/>
    “該來遲早會來？指皇上親征？”覃煬拿捏不準(zhǔn)，按這個意思分析下去，他腦子一片疑惑，御駕親征是鼓舞士氣的好事，皇上為何藏著掖著？

    他沒想明白，也沒時間深想，護送使者的隊伍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只等一聲令下。隊伍陣仗不大，兩百余人，前一百人后一百人，把使者護在隊伍中間，覃煬和宋執(zhí)一左一右騎馬跟在車廂兩邊，順著官道向雁口關(guān)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