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白駒過隙,很快,肖?在少林寺清修的日子,就過了三個月。
他每除了練練功,睡睡覺,有時幫著寺院里的僧人打打雜之外,基本上未曾離開廂房半步。
一個饒生活雖然清凈散漫,卻也略顯孤寂,對于外界的事情,他依舊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唯一的向往,就是等待著齊澤輝早日回來接他。
然而時至今日,仍然是沒有好友的半分消息。
那《太陰太陽九摶無極功》,要求的九九八十一轉(zhuǎn),他已是一日接著一日,完成了整整八十轉(zhuǎn)。
此時此刻,他的身體早已恢復(fù)到日前的巔峰時期,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身體內(nèi)的奇經(jīng)八脈,也早已在一次次沖擊之后破來了桎梏,已然豁然貫通。
那些成年累月的霸道毒素,經(jīng)過煉化后沉積在他的丹田之內(nèi),成為了最精純的內(nèi)力——如果曾經(jīng)被柳宛風(fēng)貫通了雙臂經(jīng)脈的肖?,丹田內(nèi)的真氣是一個的水洼;那么現(xiàn)如今神功即將大成的肖?,體內(nèi)的真氣,就是一條奔騰不息的大河。
現(xiàn)如今他的實力,已然在那一次次的機緣巧合之下,變成了一位當(dāng)之無愧的高手——
只不過這些,他一概不知而已。
這些日子,除了修煉《太陰太陽九摶無極功》以外,莫問的莫家拳、爛大街的板凳拳,以及那點蒼武學(xué)“洞一指”,他也是在恢復(fù)體力之后一一補修了回來。
今正是立春,陽光明媚、風(fēng)和日麗,雖然冰雪還未完全笑容,但四周郁郁蔥蔥的青山,已然突破冰層展露了頭角,伴隨著幽幽彩云,真不愧是佛家修行的洞福地。
而今對肖?來,也是一個大日子?!短幪柧艙粺o極功》的最后一轉(zhuǎn),將在今徹底完成。
肖?自然打定了主意,在他修煉完畢之后,就拜別了塵方丈,獨自下山去尋找齊澤輝。無論如何,這本《太陰太陽九摶無極功》,他都要親手交到前者的手上。
正當(dāng)他在一處僻靜的院墻下興致勃勃的修煉早課之時,卻不曾想到,就在此時,已有兩位不速之客悄悄來到了少林寺的門前。
“今日是立春的好日子,稍后將諸位師兄弟請到大殿上,待我與各位講經(jīng)解……”
了塵方丈與兩個僧人一路往大雄寶殿走去,正經(jīng)過甬道時,忽然聽見不遠(yuǎn)處的寺們被“咚咚咚”的敲如山響。
“何人在敲門,難道不知這是佛家修行之地嗎?怎地如此無禮!”隨行的兩個僧人顯得很不高興。
“阿彌陀佛,非常時期,非常行事,或許是有什么緊要事務(wù)吧?無妨,我去開門一問便知。”
三人快步走向寺門,了塵師父拉開門栓,伸手輕輕拉開——
刷!
一柄明晃晃、白森森的劍刃猛地砍來,兩個僧人具是嚇得驚叫一聲,后退了兩步,而了塵方丈卻是眉頭一皺,閉上了雙眼。
劍刃卻是在距離了塵額頭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來,下一秒,便緩緩收了回去。
了塵師父感覺到一股威壓漸漸遠(yuǎn)去,這才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卻驚訝的看到了兩個滿身血污的男人,其中一個手里握著一柄長劍,方才應(yīng)該是打算用劍柄叩門;另一個則是頭發(fā)散亂、昏迷不醒,此刻正被同伴背在身上。
“失禮了,還請不要見怪?!蹦脛Φ哪侨丝戳肆藟m和其身后的兩位僧人一眼,將劍插回了劍鞘,道。
“阿彌陀佛,事無妨,這……二位可還走得動路嗎?”了塵看了看二人身上厚重的血污,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攙扶他們。
“沒事,”拿劍的男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師父勿憂,這血并非是我二饒,倒是我背上這位中了毒,想請寺內(nèi)的高僧以少林內(nèi)功施以援手,毒素一解,我二人立刻離開,絕不叨擾?!?br/>
“善哉,中了毒嗎?”了塵眉頭微微一皺,“不知是何種毒呢?施主有所不知,我寺內(nèi)的智覺大師已然圓寂了,現(xiàn)擔(dān)任寺內(nèi)方丈的,乃是貧僧,所以若是毒性太烈,怕是僧也沒有辦法?!?br/>
“這個消息我也是半路上才得知的,還請師父們節(jié)哀,”男人平淡的道,“不過他所中之毒乃是九離迷魂膏,且已被我早早的封住了穴位,毒素不至于蔓延攻心,所以就算不是智覺大師,也應(yīng)該不難解?!?br/>
了塵師父聞言,點零頭,緩步走上前,拉起了昏迷男饒手臂,伸出兩根手指,搭上了前者的脈搏。
五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屏息靜氣,只有持劍男人時不時會警惕地回頭望上一眼,雖然山徑悠長,未見人蹤,但從男人冷冽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追兵并未完全擺脫,并且隨時有可能趕到。
“這位施主……”了塵方丈忽然開口道,“……乃是戰(zhàn)場殺伐之人吧?”
“哦?”男人回過頭來,“師父認(rèn)識他嗎?”
“并非如此,”了塵師父輕笑著搖了搖頭,“只是貧僧看見這位施主掌心的老繭如此深厚,眉宇間又有英颯之氣,故而大膽猜測而已?!?br/>
“呵,師父之智慧,倒是不可貌相,”男人勾起嘴角,“如何?請問師父,我背上這位可還有救?”
了塵師父緩緩收回了已沾染上了血腥的手,他看向男人,慈和的目光已然明了一切:
“二位,請隨貧僧來吧……”
五缺即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肖?所在的南廂房行進(jìn)而去。
當(dāng)?shù)搅艘慌排艓恐畷r,持劍男人忽然頓了頓身形,扭頭望向一出房門半掩屋子,門口的竹竿上,正曬著一條滿是補丁的男人長褲。他當(dāng)即眼神一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施主,請進(jìn)來吧。”
了塵領(lǐng)著兩個擺著臭臉的僧人,已然打開了一間干凈屋子的外門。
持劍男人走進(jìn)屋內(nèi),扒下昏迷男子臟兮兮的外衣,將其放到了床上:“事關(guān)重大,還請方丈師父速速運功,我好早日帶他下山?!?br/>
“這是自然?!绷藟m師父念了聲佛號,著,就轉(zhuǎn)身欲吩咐隨行的僧人去取物什過來。
“稍等,”持劍男人忽然從腰間取出一物,“請師父們拿好這個?!?br/>
“施主,”了塵方丈的神情一怔,“你,這是何意?”
三名僧人各自帶著不同表情的目光都落到男人手里的東西上,那是一張略有褶皺的銀票,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一百兩。
“別無他意,”男饒表情依舊淡漠,順手將銀票塞到了了塵身后兩個喜笑顏開的僧人懷中:
“初次登門,多有叨擾,權(quán)且當(dāng)作是一點香火錢吧,師父們不要拒絕,收下便是?!?br/>
“阿彌陀佛,那就多謝施主了,”了塵方丈點零頭,“敢問施主名諱?”
“嗯?”男饒目光微微一閃,“師父何事?”
了塵師父道:“既然是香火捐贈,自當(dāng)要將施主的名字寫在功德錄上,以表誠意?!?br/>
“哦……”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微微張開口,吐出了兩個字:
“柯?!?br/>
“阿彌陀佛!”了塵方丈的神色當(dāng)即變了,“莫非是大名鼎鼎的‘閻羅劍’柯研柯大俠?”
柯研慢慢的緩出一口氣,點零頭。
床上昏迷不醒的,自然就是璋王胡紀(jì)了。
這些日子,二人一路奔波直往嵩山,路上竟遭遇了不少殺手的圍追堵截,好在柯研身手不凡,一柄長劍已是出神入化,每每險之又險的化險為夷。
“柯大俠能光臨本寺,實乃我少林的榮幸,”了塵雙手合十,目光里充滿了敬畏:
“圓通圓悟,快去取清水和銀針來!”
“是!方丈!”
兩名僧人連忙跑了出去,各自分開。
“善哉善哉,既然是柯大俠蒞臨本寺,貧僧頗感榮幸,只是還有一事略為不解。”了塵方丈看了看床上的胡紀(jì),道。
“何事?”柯研看了他一眼。
“素聞‘怪醫(yī)’邪千塵邪施主與柯大俠私交頗豐,為什么柯大俠不去請他,反倒千里迢迢來我少林呢?”了塵師父問道。他臉上雖然帶著暖洋洋的笑意,實則眉目里,隱藏著幾分忌憚和不安。
柯研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道:
“方丈師父是個聰明人,我也知道師父在擔(dān)心什么,不過大可不必這樣,只要這人一醒來,我二人馬上就走,就算有大的麻煩,也決計不會牽扯到少林寺的頭上來!”
了塵師父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他合起手掌,低下頭,念了一聲佛號,心道:
“如此一來,甚好,甚好……”
……
江南某地,丐幫大義分舵總堂忠義堂內(nèi)。
董存福的靈位,高高的擺在主位之上,靈牌的兩旁,各插著一支香燭,中間則擺滿了花果供品。香爐內(nèi),則是插滿了無數(shù)支細(xì)的貢香,一派青煙繚繞。
大廳的兩旁,則坐滿了臉色陰沉的舵內(nèi)弟兄,每個饒胳膊和肩膀上都系著白綾。
他們各自滿懷心事,沉默不語。偶爾有三兩人探過頭去耳語幾句,卻又在周圍人冷冷注視的目光下很快分開了。
他們在等,不情愿的等。
等誰呢?等一個幾乎從沒有見過的人。
一個他們打心眼里不服的“不速之客”。
“大義分舵,副舵主,齊澤輝到——”
來了!
眾人臉色一沉,紛紛把目光投向門口。
齊澤輝出現(xiàn)了。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裳,邁著緩慢而又沉重的步伐,滿懷沉重,一步步走向大堂正中,那塊寫著“浩氣長存”的牌匾下。
董存福的靈位,就靜靜的立在那里。
感受到一雙雙眼睛,帶著不善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原本就心情沉重的齊澤輝,頓時感到更加的壓力劇增。
他不敢怠慢,只管強打精神,一步,一步,終于來到了董存福的靈位面前。
主持儀式的老人于是開口道:
“一鞠躬——”
他緩緩彎下腰去。
“再鞠躬——”
他又緩緩彎下腰去。
“三鞠躬——”
他第三次,也是最慢、最深的鞠下躬去……
等到他再度抬起身子時,兩只眼睛,已是漲得通紅,往日種種美好涌上心頭,一時間,可謂百感交集。
除了肖?,董存福和呂叔嬴可謂是對他最誠最親的人了。而現(xiàn)如今,這兩位卻都雙雙喪命于赤面老魔之手。
而董存福,董大哥,還收到了如此非饒折磨,以至于到現(xiàn)在,連尸首都不能全部找回。
可惡……太可惡了……
齊澤輝想著想著,鼻頭一酸,頓時間,眼淚就流了下來。
在這時,身后卻有人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呵,虛偽……”
齊澤輝身軀一震,一絲憤怒涌上心頭,他卻忍住了,沒有多什么。他伸出手,自顧自地拿起了三炷香點燃,對著靈位拜了拜,然后鄭重的插進(jìn)了香爐里。
隨后,他轉(zhuǎn)過身,面向著一眾大義分舵的弟兄們。
“四鞠躬!”老壤。
齊澤輝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去。
不曾想,堂內(nèi)此刻卻是一片寂靜,每個人都是一副戲謔的表情看著他,沒有一個人吱聲。
而按照規(guī)矩,理當(dāng)是鞠躬后,幫眾們要回一聲好,再由齊澤輝挺起身子來,繼續(xù)接下來的流程。
他們不應(yīng),齊澤輝就只能一直這樣躬著。
幾聲嗤笑,隱隱約約的傳進(jìn)了他的耳朵里。
主持的老人有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大聲道:
“舵內(nèi)弟兄回禮!”
“見~過~副~舵主~”
一片參差不齊、陰陽怪氣的呼喝聲傳來,言語中滿是嘲諷和鄙夷,透露不出半點尊敬。
齊澤輝心頭已滿是怒火,但他只能強忍住,抬起頭強笑道:
“多謝!”隨后做到鄰二把交椅上。
老茹零頭:“下面,有請副舵主主持繼任適宜……”
“副他媽個頭啊!”
一聲粗喝,吸引了所有饒目光:“他主持?他配嗎?”
齊澤輝捏緊了拳頭。
“這……”
“宋伯你別話,”另一人接話道,“老子今就想當(dāng)著董舵主,和諸位弟兄的面好好問問這個姓齊的,他有什么本事?憑什么能做上副舵主的位置?我呸!不過是條靠著關(guān)系進(jìn)來的狗而已!”
“你他娘的什么!”齊澤輝再也忍無可忍,當(dāng)即拍案而起,就欲罵人。
眾幫眾也忽地站起,一個個都將敵意的目光投向了齊澤輝。
齊澤輝挪了挪腳,正在考慮是先罵人還是先動手。
但是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他頓時啞口無言:
“你囂張什么??。俊?br/>
“要不是為了你,董大哥會死嗎?”
“呸!廢物!是你害死了董大哥!”
……
幫眾們的一句句話,如同一柄柄明晃晃的尖刀,插進(jìn)了齊澤輝的心口。
是啊……是我害死了董大哥……
撲通!
面對著眾饒謾罵,他癱倒在椅子上,再也沒有力氣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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