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二十分,懷理實驗樓三樓。
“給你這個,你換了之后跟在我后面?!庇釟饽昧艘患状蠊舆f給他。
二十分鐘前薄簇環(huán)繞她,輕聲告訴她,自己正在被狗仔追,為了躲避狗仔躲進(jìn)了唯一開著門的她們氣體研究室。
“現(xiàn)紅凱,窩肖德了(先放開,我曉得了)”給俞氣直接家鄉(xiāng)話都悶出來。
薄簇愣了一下,鴉羽微微顫抖了一下,接著放下捂著俞氣的手,“抱歉。”語氣里是掩飾不了的失落。
“他還委屈上了?”俞氣心想,然后極其小聲的說“我先走了?!?br/>
由于聲音太小,薄簇沒能聽清楚她說了什么,于是他歪歪頭,接著低下頭。
薄荷味兒的洗發(fā)水,亞麻色的頭發(fā),就這么低下頭像只大狗狗。
“我,我想先走了?!庇釟忸澏吨暰€,“我可以幫你引開他們,我出去然后給他們說你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然后他們兩個人會留下一個,假裝離開,然后在你讓我出去時拍下薄簇實驗室幽會女朋友的詞條。”薄簇加重了女朋友這三個字。
俞氣想,他真的很適合做男朋友。等等他可是危險人物!俞氣氣!?。∧阍诟陕铮。。。∧闶强蒲姓撸。?!冷靜?。?!冷靜?。?!
俞氣很用力的搖著頭,她今天只是來拿實驗服,趁著實驗樓在檢修時洗了實驗服,所以并沒有把頭發(fā)扎起來而是放下來,搖起頭來像只蒲公英。
“呼?。?!”俞氣大呼出一口氣,然后小聲的嘀咕著,薄簇低著頭可以清晰的聽見她在念叨什么,“氫鋰鈉鉀銣銫鈁,鈹鎂鈣鍶鋇鐳····”
“噗··”薄簇忍不住輕松笑了,笑聲在她的耳邊炸開,連著心臟也狠狠的炸開來。
“不要笑了?。∥以诤車?yán)肅的想,想辦法!想,想出去嘛。就不要笑了嘛。”俞氣本來很認(rèn)真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嗯,好,抱歉你繼續(xù)?!北〈氐难劬€在瞇著,笑意不絕,他想“明明是很兇的語氣,怎么是那么軟的俞氣,剛才抱起來也是,小小軟軟的一只···小小···軟軟···”
下午五點二十,懷理實驗樓三樓。
“給你這個,你換好之后跟著我?!庇釟饽昧艘患状蠊舆f給他。
“棒球帽,口罩,摘掉,”俞氣背對他還在儲物柜里翻著,接著就轉(zhuǎn)身遞了一個醫(yī)用口罩給他。
“這·····”俞氣愣住,眼前的人,腰細(xì)肩寬,大長腿,穿著白大褂整個一制服誘惑。
“帥哥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庇釟庑南?,然后整整神思,“還有,還有這個口罩,嘖···頭發(fā)······”
俞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了很明媚的笑容,散著頭發(fā)的女孩兒,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站在儲物柜前,風(fēng)沒有停止喧囂,風(fēng)只會造勢,樹稍沙沙太過刺耳,也不知道是誰心動不知,又是誰心動不敢知。
下午五點二十五,懷理實驗樓三樓。
“欸,K哥,你看那兒,是不是?”廁所里,寸頭矮個小皮問著身邊頭發(fā)邋遢的中年男人,小皮是新手狗仔,今年剛畢業(yè),家里沒什么錢自己又學(xué)的是燒錢的攝影,聽說這一行來錢快就想來賺賺外快。
“呵,跟我玩兒電視劇里的那一套,真當(dāng)哥這幾年白干了,偷偷的跟著,那個背影肯定是薄簇,他旁邊的女生肯定是他的秘密情人?!敝心昴腥薑哥早年賭博,后來當(dāng)了狗仔,偶爾也接一些私生飯們拍拍照的活,這活來錢快,才小五年已經(jīng)還清了他的賭債。他跟著薄簇已經(jīng)一段時間了,本來是接的一個私生的活兒,結(jié)果被他發(fā)現(xiàn)了大瓜。。
昨天他就發(fā)現(xiàn)薄簇大晚上離開酒店,多年的狗仔經(jīng)驗讓他直覺不對,結(jié)果薄簇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太熟練了,太反常了,平白給了K哥一種平時給他們拍到的照片都是薄簇想給他看到的,但是薄簇不想給他看到的,他只有被玩弄掌心的份。
嘖,昨晚他發(fā)現(xiàn)薄簇出門時就開車追上了,對方打的是出租車,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他不敢靠太近,在出租車轉(zhuǎn)近幾個巷口之后,有人下車了,他拿出攝影機放大一看竟然不是,下車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大叔。
大叔下車之后,他還不死心,他明明連車牌都記得清清楚楚,于是他攔下司機“喂!剛才懷江酒店接的男生呢?那個戴口罩的男生呢?他在哪兒下車的?”
“嘖,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我們是有職業(yè)素養(yǎng)的,不會透露客人的隱私的,況且我剛才是在懷江接了客人但根本不是你說的什么帶口罩的男子,而是一位中年客人?!?br/>
說著司機師傅一騎絕塵而出,留下見了鬼的K哥百思不得其解,懷江的巷子都是上了年紀(jì)的,站在巷子口隱隱有一些陰森,他突然覺得有人在看他,背后一涼。
但他轉(zhuǎn)過頭只有偶爾穿過的車輛和遠(yuǎn)處狂吠不止的野犬。
如果司機仔細(xì)回憶的話就會想起,他在懷江的確接了一個少年,只是他剛上車就說自己手機掉了,下了車,剛好喝醉的中年男人就上了車。
懷江酒店前面有一個大的轉(zhuǎn)盤設(shè)計,每個要出來的車輛必須經(jīng)過這個轉(zhuǎn)盤,少年踩著K哥轉(zhuǎn)出來的時間點下了車,看著K哥的車離開后打了另一輛出租,路過懷水巷子是看著那個跟著自己好幾日了的狗仔顏色里冷冰冰的。
·····
“我看著不對呀,那個薄簇進(jìn)去的時候不是戴了帽子嘛?”小皮看著手上剛剛偷拍的照片,兩個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高一矮,左邊的女孩兒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右邊的男生側(cè)著頭聽著,雙手插在兜里,就像無數(shù)大學(xué)里的小情侶一樣做完實驗后,說著悄悄話走在空曠的走廊上,向著食堂走去,一下子就成為了許多人青春的模樣。
“嘖,小孩兒,多看點偵探劇少刷點走近科學(xué),昨晚去買個飯直接買沒了,還能干啥你。”小皮其實是個有夢想的青年,他家境不算很好,又熱愛攝影,這本身就是一個燒錢的愛好,小皮也沒有想大學(xué)學(xué)這個,但是他的一個作品得了國獎,于是國內(nèi)一所知名攝影大學(xué)就特招了他,這對他只能上個專科的成績無異于天降大餅,家里也很為他為榮,砸鍋買鐵也要供他上學(xué),但是為了家里減輕負(fù)擔(dān),他放棄了自己熱愛的紀(jì)錄片,轉(zhuǎn)頭干起了狗仔。
K哥知道了他的經(jīng)歷后問他“呸,你看人多么不公平,我們只是干一些跟拍的勾當(dāng),只是因為那些小白臉們的明星光環(huán)就能掙一大筆,而我們眼里的一大筆只是他們的九牛一毛。這就是這操蛋的世界,狗屁的命運?!?br/>
結(jié)果那個初出社會的青年看著,眼睛里亮亮的,“嗯,我覺得沒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的公平就是雖然我家很窮但是我的父母沒有嫌棄我,沒有責(zé)備我的愛好,反而以我為榮,比起那些被篡改高考志愿,被迫放棄自己喜歡的人來說,我的人生以及很公平了?!?br/>
K哥很不屑他這樣的話,但是沒有人能抵御這樣一句充滿希望的話,起碼一瞬間沒有,K哥自己也有個兒子比小皮小一點,但是由于他賭博老婆帶著兒子和他離婚了,有時候K哥護(hù)著小皮,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
“嘖,小心社會險惡,臭小子。”K哥說著拿出了煙。
和K哥相處的這段時間小皮知道K哥這是贊同的信號了,這位嘴硬心軟的老大哥其實也有一些自己的鐵血柔情。
“嘿嘿,等我給爸媽攢夠買房的錢安頓好爸媽我就一邊拍紀(jì)錄片一邊打工攢錢買設(shè)備,讓我的紀(jì)錄片越來越好。”小皮暢想著未來,臉上都是向往。
“臭小子,到啥時候拍啥呀?拍你天天看的那個走近科學(xué)?”K哥也被他打動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嗯呢···沒想好,要不就拍狗仔的生活?”小皮開玩笑“還有那是環(huán)繞地球不是走進(jìn)科學(xué)。”
“哈哈哈哈哈哈哈,都一樣都一樣,到時候給哥拍帥一點?!盞哥有些想自己家的臭小子了。
······
“一般這種都是換過裝的,很多明星都會這樣,備著幾套衣服,換個衣服你就認(rèn)不出來了。跟著等薄簇把口罩摘下來的時候就是我們下手的時機?!盞哥早就調(diào)查過了,這棟樓昨天爆炸今天檢修,對于在懷理拍戲的明星來說是一個不錯的偷情之地。
“哦好,我們追吧!K哥。”小皮說著跟了上去。
只見眼前的兩個身影在校園里不緊不慢的走著,暑假時期人比較少,為了不暴露K哥他們跟的不算近。
沒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食堂。
“你在出口的地方守著,看到他們出來就上。”K哥吩咐道。
“哦哦,那你呢?”小皮問。
“狡兔三窟,留一手,我總覺得這個薄簇不簡單,我在入口的地方等著?!?br/>
五點五十,懷理三食堂出口。
“去曉鷗炒飯?”俞氣刷著手機問著身邊的男生
“感覺這家店還可以,嘖,我感覺這個川菜也可以欸,你能吃辣嘛?”
“我都可以的,我記得學(xué)姐是蜀地人。那應(yīng)該很喜歡吃辣吧。”身邊的男生聲線低沉,金屬質(zhì)感,陽光一樣的語氣。
小皮看著自己攝影機沉默了,放大放大,這哪兒是什么明星薄簇呀,除了帥和薄簇一點邊都不沾,這明明是一個黑發(fā)陽光帥哥,和薄簇那隱約透露出來的陰郁完全背道而馳。
“欸,夏粒,今天,謝謝你呀,莫名其妙的把你喊出來?!庇釟馔高^手機倒影看到了遠(yuǎn)去的小皮。
“說實話收到學(xué)姐微信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夏粒應(yīng)該是剛洗完澡從寢室里趕過來的,他的頭發(fā)還沒完全干,軟塌塌的散著,顯得人畜無害。
“是才洗完澡嘛?那確實嚇一跳。剛洗完澡就被拜托穿著臟兮兮的實驗服過來,是我肯定會生氣?!庇釟馓ь^看了他一眼。
“不是,嗯,準(zhǔn)確來說不全是,學(xué)姐,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夏粒的聲音很溫柔。和他的張揚完全不同,俞氣總覺得接下來的事情正在失控。
夏天,多適合愛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