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歸眼睛睜開一道縫,哼了一聲:“……頭疼?!?br/>
沒喝的人事不省嘛,周時光接了一杯水過來。
“喝口水?!?br/>
“喂我?!?br/>
孟云歸哼了一聲,周時光想潑他一臉。
喂他喝了半杯水,孟云歸搖頭,周時光把杯子放下。
剛一轉(zhuǎn)身,孟云歸就握住了她的手。
“時光?!?br/>
他的聲音很慢壓得低沉。
周時光嗯了一聲:“干什么?”
“陪我躺會兒?!?br/>
他把周時光往身邊拉,周時光被他一身酒味熏得腦袋疼。
“沙發(fā)這么窄怎么睡?去臥室——哎!”
孟云歸手上用力就把周時光給扯到了身上,周時光連忙移開怕把他壓吐了。孟云歸手指摩挲著周時光的頭發(fā),一下一下的摸。
“孟先生?”
他身上硬邦邦的又不好聞,沙發(fā)并不寬,周時光被他硬拉著卡在懷里??s了下腳,客廳溫度也不是很高。孟云歸抬腿夾住她的腳,瞇著眼睛看頭頂?shù)臒簟?br/>
“別亂動。”
然后周時光就不動了,這個姿勢要把她擠死了。
半響后,她以為孟云歸睡著了,小心的抽出腳。
他睜開了眼:“時光?!?br/>
“嗯?”
“一個人在家怕么?”
“孟先生,你今天喝了多少?”
“沒多少。”孟云歸手蓋在周時光的臉色,胡亂揉了一把,周時光有些崩潰,想起身就走。他死死把自己卡住,也動彈不了。
“你喝多了。”周時□□急敗壞推開他的手:“我去樓上拿個毯子,別凍感冒了。”
孟云歸捏了捏她的臉,湊過來親她,是真喝多了還是裝的?周時光想給他灌蔬果汁。
吻了一通,周時光有些喘不過氣,他才松開,捧著周時光的臉,看了一會兒。他今天是明顯被人玩了,幾樣酒兌著喝,那真是玩人的喝法。
“喝酒舒服么?”
孟云歸瞇了眼:“想說什么?”
“你讓我喝過一瓶?!?br/>
周時光翻起了舊賬:“孟先生,我第一次喝酒。”
孟云歸笑了起來,胸腔震動,低沉笑聲在寂靜的夜里十分清晰,周時光別開了臉。
他也不解釋,笑完便罷。
片刻后,孟云歸轉(zhuǎn)身和周時光面對面,他凝視著周時光的眼睛,表情沉下來:“如果我沒能力保護你,打一百個電話又有什么用?周時光,我是男人,你的男人。”
他把周時光摟在懷里,揉著她的頭發(fā)。周時光的臉埋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
“孩子的爸爸?!?br/>
他聲音越來越沉,含著濃郁的情緒,周時光聽到了他的心跳。
她其實很想看看孟云歸此刻是什么表情,可她掙不脫孟云歸鐵鉗一般的手臂,十分的緊。他要把自己勒死了,周時光喘不過氣,淚忽然就滾出了眼眶。
他突如其來的這話,是解釋么?是解釋么?周時光不知道。孩子的事是她的錯,不該心軟。之后,她以為孟云歸放棄了自己。
“我的第一個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嘆息。
周時光的第一個孩子,就那么沒了,因為她的猶豫。
他喝多了,這些話在他清醒的時候從不會說出口。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輕,漸漸平穩(wěn)。
孟云歸就這么睡著了,周時光側(cè)開臉露出縫隙可以呼吸,她抬頭看著孟云歸剛毅的下巴。
初見,他霸道的不可一世。現(xiàn)在,他向自己露出了軟弱。
刺猬一樣的人,周時光嘆一口氣。
維持這個姿勢了大半個小時,周時光腿都麻的沒有直覺了,小心翼翼起身。
凍感冒了就不好,雖然開了空調(diào),屋內(nèi)還是有些冷。
周時光從他懷里掙脫,孟云歸翻了個身沒睜開眼,又睡了過去。
周時光上樓抱了被子,她沒力氣把孟云歸拖到臥室。給他蓋上,轉(zhuǎn)身上樓睡覺,看了看床頭的表,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四十。
翌日,周時光是被孟云歸騷擾醒來。
她還睡的迷糊,孟云歸應(yīng)該是剛洗完澡,頭發(fā)沾到胸口有些涼,他已經(jīng)把自己的睡衣都脫了。周時光猛地就清醒,連忙往后面躲:“孟先生?”
“嗯?”
孟云歸抬眸看過來,凝視周時光片刻,俯身吻住她嘴唇。
周時光叫了一聲捂住嘴,含糊說道:“我還沒刷牙?!?br/>
孟云歸捏了下她的臉,倒也沒強求。
大清早的周時光也不知道幾點,就被他拉著做了一次。
身心疲憊,簡直不能好了。
“現(xiàn)在幾點?”
周時光幾乎虛脫從他胳膊上掙脫躺在一邊,孟云歸拿過煙盒取出一支銜在嘴唇上,啪嗒一聲打火機響他點燃了咽,深吸一口。呼出去,轉(zhuǎn)頭看向周時光;“今天有事兒?”
“沒什么事。”
“那急什么?”
他嗓音低沉,有著事后的饜足。
周時光不說話,有些累。他這個人啊,向來沒有個節(jié)制。
他一根煙抽完,瞇著眼睛看周時光。
“還睡?”
周時光睜開了眼,她處于一種起床有些虧,不起床又實在睡不著的狀態(tài)。伸手進被窩里找睡衣,哼哼道:“去洗澡,起床吧,餓了。”
話音剛落,孟云歸翻身抬腿壓住她,手臂撐在周時光耳朵邊:“做完再去洗?!?br/>
周時光嘴角抽了抽,臉滾燙滾燙。
“你不上班?”
“昨天喝大了,頭疼,晚一會兒再去?!?br/>
他虛虛壓在周時光的上方,又想要了。
周時光掙扎:“我餓了,不想。”
他俯身堵住周時光的嘴唇吻得激烈,片刻后順勢滑下去咬了下她的耳朵,低啞嗓音意義不明,熾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喂飽你——”
待云歇雨收,孟云歸才抱著周時光去浴室。
這位爺體力很好,周某甘拜下風。
下樓,廚房有新鮮的食材,大約是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早上過來過。周時光臉又開始燒起來了,早上動靜絕對不算小,獨居也就算了,家里若是來個人,那是非常尷尬。
熱了牛奶,喝了一杯,遞給孟云歸一杯水,他胃不好沒吃什么東西喝牛奶消化不了。孟云歸沒什么意見,現(xiàn)在給他一頭牛也能吃下去,餓,接過杯子喝完。
“我中午去公司,你看著做點吃的,真不行了讓你那個助理過來。”
阿k做飯還行,周時光的廚藝簡直逆天。
孟云歸穿著襯衣長褲,因為在家,袖口挽起領(lǐng)口也沒系嚴實,看起來十分散漫。
“阿k應(yīng)該不會過來,他得和顧凡晨交接。”
周時光打開冰箱找了食材,把米飯蒸上,盡量多放了一點水,總不會再硬吧?
“嗯?!?br/>
孟云歸有些懷疑周時光會不會把廚房燒了,轉(zhuǎn)身出去:“我在樓上書房?!?br/>
“好,做好飯叫你?!?br/>
孟云歸走到客廳,聞言回頭看了周時光一會兒:“煮熟。”他已經(jīng)不對周時光做飯抱任何期待,只求熟,吃了別胃疼。
周時光嘴角抽了抽,外面餐廳好吃,你去吧!
時間也不早了,早餐午飯一塊吃了。
周時光也不挑戰(zhàn)高難度的菜了,煮了個西紅柿燉牛肉,小火燉著,廚房里香氣四溢。嚴格按照食譜做的,應(yīng)該不會出問題。
蝦去皮去沙線這個步奏比較麻煩,蝦仁時蔬貌似有些失敗。廚房一片狼藉,周時光等菜出鍋,連忙把剩余的食材一股腦倒垃圾桶里。
青菜下鍋過開水斷生放進盤子里,燒汁澆在上面,青菜油亮泛光。周時光嘗了嘗,還湊合,生抽和耗油味道都適中,調(diào)味相對來說容易很多,她簡直要淚奔。
煮了個玉米濃湯,好歹是做熟了。
打算上樓叫孟云歸,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他靠在廚房門板上手里握著水杯,慢吞吞的喝,目光沉著。
周時光嚇了一跳:“你不是在樓上?”
“餓——”
周時光也餓,把菜端上餐桌,樣子比味道好。
米飯水放多了,孟云歸戳了下米糊糊閉了閉眼,吃吧。
好歹菜能吃,不是么?
怎么聽起來有些心酸呢?
老孟活了三十來年,從來沒對吃方面挑剔過。他的母親做飯能力比周時光還差,打著愛的名義煮出來的東西難吃到極點他還得咽下去。直到進了部隊才結(jié)束,沒想到如今找個女人,一朝回到解放前。
飯吃到一半,周時光接到電話,電話是顧凡晨打過來的。
“之前簽了個廣告,晚上要和廣告商一塊吃飯,你能過來么?”
廣告比較賺錢,國內(nèi)品牌沐浴露代言人,平面加影視稅前肆佰伍拾萬。顧凡晨手里的藝人一直要價很高,因為質(zhì)量好,圈內(nèi)也都默認了顧凡晨帶出來的藝人都是這個價格。周時光也比較看重這個代言,所以晚上這頓飯一定得去吃。
“昨天臺灣那邊負責人給我打電話了,片酬他們壓著,并不想結(jié)清?!?br/>
周時光一愣:“什么意思?”
“談好的價格一共兩百七十萬,拍之前給了一百萬。還有一百七十萬,制作人那邊的意思,等片子賣出去再結(jié)算,而且要扣除一部分違約金?!?br/>
“耍流氓呢?”
周時光拿起手機走到客廳,想了一會兒:“什么理由?我沒有違約。”
“我一直按照合同拍戲?!敝軙r光轉(zhuǎn)念一想:“這和榮鑫有關(guān)系?”
“阿k把事情和我說了,這部劇就是為了捧榮鑫,可能有一定關(guān)系,宣傳后期全部結(jié)束才可能談下來片酬,得拖到明年五一了?!?br/>
周時光和公司解約,顧凡晨就真的和她沒什么關(guān)系,他只履行本分,并不會為周時光再爭取利益。
周時光抿了下嘴唇:“我明白了,晚上見吧,謝謝顧總監(jiān)了。”
“不客氣?!彼麙鞌嗔穗娫挘軙r光把電話裝到口袋,若有所思。走向餐桌,重新捧起碗。
“飯都涼透了吧?”
孟云歸抬眸掃了她一眼,皺眉:“工作出問題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br/>
周時光又盛了熱飯,澆了西紅柿汁拌著吃,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之前在臺灣拍的那部戲,當時和合作的藝人鬧了點矛盾,他在本土應(yīng)該有點關(guān)系?!敝軙r光吃了一口牛肉,煮的很軟,配著番茄汁挺不錯,廚藝上升了:“還有一百多萬沒結(jié),卡著。不過也沒什么,等明年五月看?!?br/>
稅收和公司扣一部分,如果后續(xù)不結(jié)算,她忙活了這么久,扣除稅收和公司抽成,到手也不過四十來萬。
孟云歸停下筷子:“現(xiàn)在給你結(jié)了多少?”
“前期給了一百萬。”
周時光搖搖頭:“大不了就配合宣傳,也不過幾個月的事。晚上你回來吃飯么?我得去見個廣告商,之前顧凡晨幫我簽的幾份合同,還得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