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景全被梁佼盯得心虛。
梁佼從不去梁氏集團,不認得盛景全。可盛景全認識他呀。二少再虎落平陽,也是虎啊。在他落難的時候落井下石,這……他只希望二少如往常,對他視而不見。
只可惜,希望變奢望。
“你上次用我告訴你的密碼登錄過我的電腦……”梁佼試圖推理。可惜沉迷聲色的腦袋對此生疏。他不知該如何推導(dǎo)出“你用我的電腦偷偷提交了離職申請”。他甚至自己都不相信這個結(jié)論。遠無仇、近無恨的同事干嘛這么做!
盛景全一動不動,警惕地盯著梁佼的面孔。仔細觀察他的眉頭、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神情,內(nèi)心緊鑼密鼓地裁奪,是在他開口揭露自己之前先坦白自己身不由己,還是在死無對證面前咬死不承認?
梁佼說完前半句,自己卡殼了。
愣了一會兒,說全了下半句:“你還記得我的登錄密碼嗎?”
盛景全嚴肅地搖搖頭。
梁佼自己也泄氣地搖頭,放棄了懷疑。
小安不放心梁佼,自己從辦公室內(nèi)跟了出來。假當(dāng)上廁所,路過抽煙區(qū),向梁佼投去關(guān)懷地一瞥。
梁佼一把拉住小安。
“小安,我有事跟你說?!绷嘿櫜坏帽芟?,拉住小安就往弱電間方向走。
盛景全終于得以長出一口氣。
拿了hcse(華為中級認證)的他,可以游刃有余完成大中型企業(yè)中網(wǎng)絡(luò)的設(shè)計實施及維護任務(wù),卻不擅長與人打交道。
此刻,躲過一劫,盛景全想的是,放棄行業(yè)級的hcie認證(華為高級認證),沖擊mastercne(novell授權(quán)的高級工程師,是目前在it行業(yè)中可以獲得的最高級授證),走上高精尖技術(shù)人才之路,從此再也不被外派搞人際關(guān)系!
是的,你沒猜錯。雖然有點不光彩,盛景全才是收購案中真正的臥底,同時也是oa系統(tǒng)中提交梁佼離職申請的始作俑者。
梁佼拉著小安到了沒人的地方,滿臉地不知所措:“小安,我依稀記得我在這個公司只能做一個月,今天oa顯示,我這個月底就需要離職?!?br/>
小安沒聽懂過程,但是記住了結(jié)果。
“那就再找新的唄?!毙“埠敛辉谝狻W尣ㄕ蹃淼酶土倚┌?。沒有曲折,如何能彰顯她的價值呢。
“可萬一找不到呢?”說實話,梁佼從來沒有親自找過工作。平日里自信爆棚的他,忽然自我懷疑起來。
“你還有我!”小安含情脈脈。
梁佼一激動,把小安緊緊抱在懷里。他太感動了,此刻,他只想問:小安,你全名叫什么?大恩大德,永生難忘!
小安將頭埋在梁佼胸前,深深吸口氣,梁佼衣服上,散發(fā)著一種好聞的味道。未來很美好,現(xiàn)在也不錯,她真心舒暢!楊薛蟬什么的,她連想都不愿意想起。
楊薛蟬有些胡子拉碴。何美麗情人眼里出西施,非但不覺得他不講究,反而覺得徒增幾許男子漢氣魄。
何美麗有些羞于對外人道。從昨天開始,她跟楊薛蟬同居了。啊不,確切地說,是同居一套房了。
7號那天早晨,何美麗趴在酒店飄窗上,目視楊薛蟬開著白色suv,載著他父母去機場。三個小時后,白色suv回來了。
楊薛蟬辦理了退房手續(xù)。何美麗觀察到,楊薛蟬拉的是金色的儲蓄卡,刷卡時連眉頭都沒動一下。pos機上顯示出來的消費金額,何美麗眼花得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
退完房,楊薛蟬拎著何美麗的行李,將行李放后備箱。
何美麗發(fā)現(xiàn),楊薛蟬看上去偏瘦,力氣不小,其實很精壯。不知為何,這個發(fā)現(xiàn)讓何美麗有些心猿意馬。
關(guān)上行李后備箱,楊薛蟬一手撐直按在后備箱蓋上,回轉(zhuǎn)頭看何美麗。開口說話前略略沉思。
何美麗臉蛋開始飛紅。她好想尖叫一聲,楊薛蟬,你知道你這個樣子酷呆了嗎?
“你做我的合租室友怎么樣?我租了套二室一廳,還空了一間臥室?!?br/>
何美麗眼簾輕動,美目張合間,風(fēng)情流轉(zhuǎn)。她微微嘟起嘴巴,心里想的是,我就是非常樂意,也得先矜持著拿拿架子。
覺得自己配不上一身清白的楊薛蟬的低潮時刻已經(jīng)灰飛煙滅。何美麗從來都是,現(xiàn)在依舊是傲嬌又氣盛的魅力女郎。
楊薛蟬收回胳膊,站直身體,目光朝下,認真思索游說的理由:“確實,空著一間,挺浪費的。我會做飯,兩個人吃,還可以說說話。如果你單獨住,我不見得放心……”
何美麗憋不下去了,噗嗤樂出聲。眼睛里流光溢彩,她嬌媚地看一眼楊薛蟬:“好吧,好吧,二房東。房租幾鈿?”
新來乍到,沒有機會接觸上海話的楊薛蟬沒聽懂“幾鈿”(多少錢)是什么意思,但明白了何美麗同意了他的建議。
他咧開嘴巴發(fā)出爽朗的笑聲,兩手一拍:“快走吧。咱們回家?!?br/>
何美麗像小嬌娘一樣開心地拉開副駕駛位置的車門,邁進一條腿,屁股落座,再收進另一條腿。上車的過程被她演藝得優(yōu)雅動人。
楊薛蟬眼睛里盛滿了驚喜。
“這是你的車嗎?”何美麗用隨意的口吻問。
“不是。我父母過來時租的。今天就還。”
何美麗拜金,更拜人,最拜心動的感覺。如果對楊薛蟬有心動的感覺,車子不車子的,她根本不在意。
楊薛蟬接著車的話題繼續(xù)說:“在上海開車太憋屈了。到處是紅綠燈。關(guān)鍵還沒處停車!如果你喜歡開車,你應(yīng)該去我們草原。從赤峰到烏蘭浩特,一路風(fēng)景如畫,開在111國道上,把穩(wěn)方向盤,一直開就好了。從通遼,經(jīng)突泉,到烏蘭浩特,走內(nèi)蒙大通道,那叫一個爽!”
何美麗歪著頭看楊薛蟬,說起故鄉(xiāng),他眉飛色舞。
“你將來還會回家鄉(xiāng)吧?”何美麗一個沒忍住,脫口問道。
楊薛蟬忽然禁言。他飛快地看一眼何美麗,眼睛里頗有笑意。
“如果你肯跟我走!”
何美麗捂上想尖叫的嘴巴。這么深情、這么浪漫的對話,發(fā)生在她身上!然并卵,自己才不要去什么荒無人煙的鬼地方!
何美麗覺得自己好失落,好失落。
她好想跟身邊的這個人談一次不計后果的戀愛,可惜他偏偏來自自己不能接受的偏遠地區(qū)。
“你肯跟我走嗎?”楊薛蟬不是忸怩之人,他直率地詢問何美麗。
何美麗大幅度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