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趙禎接到前線送來的捷報,心情頓時輕松了許多。
內(nèi)亂總是讓人憂心忡忡,鬧不好就會一發(fā)不可收拾,時間久了,會影響到江山社稷,是有亡國危險的。
叛亂年年有,以往大都是小打小鬧,但是今年特別多,而且情況比較嚴重。沂州的王倫,商山的張海、郭邈山,還有光化軍的邵沖都是狠角色,席卷多個州縣,破壞力很大。
幸好,如今都被平定了。
樞密院送來了曹儀的報捷奏疏,聲稱他由陽平關(guān)出擊,連夜本襲,繞于叛軍身后,突襲成功。繼而解除興元府之圍,在興元尹李喆的配合下,于湑水大破邵沖,全殲叛軍。
很好!
本來趙禎很憤怒曹儀的不作為,現(xiàn)在看來,他改觀的很及時,還算聽話。那么之前的過失便可既往不咎,該有的功勞也不能少,對于樞密院論功行賞的請奏,自然也不會拒絕。
年底前這些煩心事總算告一段落,可以痛快過個新年了,趙禎一臉微笑,輕輕松了口氣。他正準備往**去探望有孕的張美人,期待她來年給自己添個兒子。
可尚未走出垂拱殿,便有內(nèi)侍此匆匆來報:“官家,荊王府傳來消息,八大王病危!”
“什么?”趙禎頓時一驚,吩咐道:“備車輦,去荊王府!”
……
演義和電視劇中,我們經(jīng)??吹剿纬幸晃话速t王,原型乃是太祖趙匡胤次子趙德芳。只是“賢”字興許能與他扯上關(guān)系,但這個“八”字卻與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
想來應該是家將另外一個人與趙德芳融合,塑造出“八賢王”這個角色來,此人正是荊王趙元儼。
他乃宋太宗趙光義第八子,正是因為排行的關(guān)系,才有了“八大王”的稱呼,爵封荊王,還有淮南節(jié)度使、揚州牧、中書令等一大堆頭銜。
聽到荊王病危的消息,趙禎很緊張,蓋因趙元儼是碩果僅存的親叔叔。
說來也怪,太宗趙光義生有九子,可惜大都不長壽,二三十歲去世似乎是普遍現(xiàn)象。時年五十九歲的趙元儼算是特例,是皇室少有的老壽星,也是地位最尊崇的長輩。
對于沒有親兄弟和兒子的趙禎而言,趙元儼大概是與他血緣最近的人(男性)。無論是出于叔侄情深,還是君臣之義,前來探望都是應該的。
慶歷三年的災害很重,干旱、暴雨,冰雪皆有,其中以陳、楚之地尤甚,司天監(jiān)占卜之后,認為“憂在大臣”。
說來也巧,此后不久,荊王趙元儼便身染沉疴,臥榻不起。數(shù)月下來,竟越發(fā)嚴重,如今竟有病危之勢。
當然了,興許還沒有那么嚴重,但必須給皇帝提前打個招呼。普通重臣興許只有臨死前才有得皇帝探望的殊榮,然后心滿意足,感激涕零地上路。
但荊王趙元儼顯然不同,作為皇帝的親叔叔,皇族至尊長輩,皇帝理當前來盡些孝道,哪怕可能只是給天下人做個樣子。再者,萬一皇叔有什么臨終遺言,也該趁著清醒的時候說與皇帝。
真到的病危之時,或糊涂或昏迷,還能說什么?君不見唐太宗李世明探望病危的魏征,許諾將衡山公主嫁與其子魏叔玉,如此喜事,魏征連睜眼看看兒媳婦的力氣都沒有了,多少有些遺憾。
……
圣駕親臨荊王府,趙元儼的四個兒子一同前來迎接,趙禎客氣道:“自家兄弟莫要見外,今日只行家禮,不論君臣,皇叔身體如何?”
“回官家,父王病情日漸嚴重,太醫(yī)說……已然時日無多了?!闭f話的是趙元儼的長子趙允熙,皇帝說論家禮那是客氣,他可不敢大意,哪怕是堂兄弟,君臣名分亦不可廢。
“朕去看看!”趙禎在趙允熙的引導下進入病房,只見一個垂暮老人躺在榻上,滿臉病容,神情萎頓,確有隨時撒手人寰的可能。
“皇叔!”看著這位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八叔這般模樣,趙禎心頭也忍不住有些發(fā)酸。
聽到趙禎的呼喚,趙元儼睜大眼睛,輕聲道:“官家來了,請恕臣重病在身,不能起身見禮?!?br/>
“皇叔說哪里話,您好好保重身體才是?!闭f話間,趙禎從王妃張氏手中接過湯藥,親自服侍趙元儼服藥,盡顯孝道。
如果是平時,肯定會推辭不敢當,但是今天,趙元儼很從容地享受這個殊榮,這是臨死前的榮耀,也是為成全皇帝盡孝道。
也不知是一碗湯藥下肚起了效果,還是皇帝親臨探望的慰藉,抑或回光返照,趙元儼的精神好了很多。
“你們都出去,我和官家說幾句話……”趙元儼一聲吩咐,趙允熙等人紛紛離去?;食撬镜馁N身護衛(wèi)也退出房間,屏退左右,守衛(wèi)在外,房間里只剩下叔侄倆。
趙元儼道:“官家,于國,你我是君臣,于家是叔侄……有些話原本不該老臣多嘴的,但如今命不久矣,忍不住想和官家嘮叨幾句?!?br/>
“皇叔,您請講!”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說得對了,官家您記在心上,若說的不對……還望官家莫要怪罪,莫要遷怒我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孫?!壁w元儼仿佛有些擔心,哪怕親如叔侄,也有伴君如伴虎的擔憂。
“皇叔盡管說便是了,受益好生聽著。”四下無人,趙禎不再以帝王自居,此刻在叔父面前變成了那個初名趙受益的晚輩。
趙元儼淡淡一笑,輕聲嘆道:“恍惚間,我還記得官家滿月時的
模樣,一轉(zhuǎn)眼卻已經(jīng)三十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真快!”人到中年的趙禎也深有感觸。
“雖說自打你出生后,我便不怎么參與朝政,想必你也知道是為什么?!迸R死之際,趙元儼少了許多顧及,直言道:“我完全理解,太宗諸子多早亡,當時除了先帝便只有我這一個親弟弟年富力強,地位尊崇,而那時你還年幼,章獻太后提防是應該的。
老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興許正是因為這些年遠離朝堂,冷眼旁觀,才能看的更清楚。有些事情,還請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