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陛下五十二歲圣誕上發(fā)生的什么事情最勁爆?
不是太子殿下的彩衣娛親。
不是江南鎮(zhèn)道使獻上的那只磨盤大小的白龜祥瑞。
更不是千里迢迢而來的阿勒敗疆小公主被封為妃。
而是四貝勒福晉——有喜了!!
怎么可能有喜了呢?
這么多年來,除了很久以前的那個出生即殤的小格格,四貝勒府就不曾傳出過任何喜訊。
久而久之,四貝勒“天煞孤星”克妻克子的傳聞,就越加深入人心,不知道為他的那些政敵們提供了多少可以攻殲的借口,可是,就在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人家新娶的過門才三個月的福晉,有喜了。
聽說當初皇上之所以指了這門親,就是因為那鈕鈷祿家的格格是個福大命大,旺夫旺子的,如今一看,果不是如此,可見娶媳婦還是得娶個福澤厚實的,這是大部分女人(特別是家里面有兒子的女人)聽完此事后的感想。
而男人們想的卻截然不同。
皇上對四阿哥的態(tài)度一項令人捉摸不透,但無論是喜也好是厭也罷,你卻不能否認在眾多的皇子中,陛下對他最與眾不同,而且四阿哥在戶部任職多年,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實力,誰都不清楚。原先他沒有子嗣,眾人且還放心,可若其福晉此次成功誕下一子……那在皇上眼里是不是就……
變數(shù)、變數(shù)??!
就在朝廷眾人為了這一消息而心生種種時,此刻在府內(nèi)書房中的胤禛,卻是滿面寒霜,眼中是說不出的陰冷。
“……請了安后,也沒叫座,就讓福晉在那站著,整整站了半個時辰,福晉身子本就不適又穿著花盆底,最后實在是挺不住了,福晉就向德妃娘娘說了實情……誰想、誰想,娘娘不但不心疼福晉……還說……還說……”
胤禛雙拳捏的發(fā)白,一雙眼睛死死地看著底下跪著的珊瑚:“還說什么了!”
珊瑚不可自制的打了個冷顫,咬著牙齒,硬是一字不落的重復道:“德妃娘娘說:本宮知道你們二人成親不久,夫妻親近些也是應當,可凡是都要有分寸,你是福晉,不是那些以色侍人,霸著男人不放的妾室,就算胤禛寵著你一些,也應當謹守皇家媳婦的本分,勸著他一些,別一天到晚的跟個狐媚似的,纏著男人不放。”
“啪——”胤禛一手狠狠擊在身前的長案上,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洶涌的怒火。
“貝勒爺,奴婢所說句句是真,若有半句假話,情愿天打雷劈?!鄙汉饕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神情堅定的說道。
胤禛緊緊閉了下眼睛,在睜開時,便道:“好生伺候福晉,下去吧。”
“是!”
門口的蘇培盛見珊瑚腳步虛軟的走了出來,趕緊對身旁兩個小太監(jiān)道:“還不送你們珊瑚姐姐回去?!?br/>
“有勞蘇公公了?!?br/>
“哪里、哪里。”
“爺!”眼見珊瑚漸漸走遠后,蘇培盛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用著最恭順的口氣,對著窗邊負手而立的高大男子道:“黏桿十七送來的暗報?!?br/>
“好、真好”手上拿著一寸多長的紙條,胤禛連連冷笑道:“老十四兩口子可真是煞費苦心了?!?br/>
德妃那日為什么會刁難甜兒,胤禛心中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無非就是當娘的在給小兒子出氣罷了,她動不了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便拿“罪魁禍首”的妻子做筏子,還有那個完顏氏,她這次進宮明明身旁就帶著個御醫(yī),卻在甜兒需要診治時,硬是袖手旁觀,呵……恐怕不單是袖手旁觀,其心里面應該更是高興快意吧!
可恨!當真是可恨!
眼見主子臉上冷的跟個陰煞修羅似的,蘇培盛不得不輕聲開口勸導:“爺息怒,太醫(yī)說了,福晉身子并無大礙,肚子里的小主子也是健健康康的?!?br/>
“哼,那爺是不是得感謝她們折騰的不夠厲害?。 甭牭教K培盛提起甜兒,胤禛臉上的寒意到底是輕了一分,可心中卻是有著淡淡后怕的,若是孩子真出了什么事,他簡直都無法想象。
思緒到了這里,便再也忍耐不住,揉碎手里的紙條,他提步便向外面走去。
胤禛到的時候,甜兒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拿著碗湯藥,一張小臉皺的丑丑的樣子。
看見大步而來的男人,她先是眼睛一亮,而后有迅速撅起了嘴巴。
“怎么了?”胤禛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甜兒撒嬌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極可愛的仰著小腦袋道:“藥好苦,可不可以不要喝?!?br/>
“不行!”男人斬釘截鐵的否定了。
我就知道!甜兒一張嘴巴撅的更高了,太醫(yī)明明都說了只吃些保胎丸便好了嘛,那這些什么補藥的啊,又是怎么來的。
胤禛似乎是再也看不下,小妻子一副凄凄哀哀、可憐兮兮的樣子了。
忽地,接過她手里的藥碗,在甜兒目瞪口呆中一飲而盡。
“疑?為什么……”
而下一秒她就知道為什么了。
“~~~~(>_<)~~~~嗚嗚”嘴巴被堵住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點滴苦澀的藥汁順著兩人的嘴巴,慢慢的滑落下來。
好久、好久之后。
甜兒一臉羞紅的趴在男人氣息不穩(wěn)的胸膛上,兩只肉爪子乖巧的環(huán)在他的腰部上,嗚嗚,夫婿大人耍流氓……
“乖一些,等這七副藥用完了,就不用再喝了?!笔撬幦侄镜牡览?,胤禛明白的狠,只是甜兒畢竟動了胎氣,不徹底的穩(wěn)住了,他又怎么可能放的下心。
“今兒怎么樣?”胤禛一臉溫柔的看了看甜兒的肚子。
什么怎么樣啊,甜兒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害羞的搖了搖頭:“沒感覺?!?br/>
是真的沒感覺,若不是太醫(yī)言之鑿鑿的說她懷孕了,甜兒都不相信自己的肚子里竟然懷著個“寶寶。”
看著她愛嬌的樣子,胤禛不由拍了拍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一下:“都快要當娘的人了,還這么不穩(wěn)重。”
甜兒笑笑,越發(fā)使性兒的往那懷里蹭去。
兩人抱在一起,說些家常,當然,九成都是甜兒在那里說,胤禛只偶爾的給個回應,他一雙大手輕柔的放在甜兒的肚子上,從那暢懷的眉宇中,便可看出來對于即將當阿瑪?shù)倪@件事,他有多么的高興。
甜兒嘰嘰喳喳的說了好一會兒,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胤禛的雙眼有些怔怔然,一副神游太虛的樣子。
“四爺在想什么?”她輕聲問道。
胤禛低下頭,突然有些發(fā)緊的抱住了懷里的女孩兒。
良久后,才用著飄渺的聲音輕聲說道:“每年皇阿瑪生辰那日,都是我最討厭的日子?!?br/>
甜兒眨了眨眼睛:“為什么?”
“因為,皇額娘……”嗅著女孩兒清香的發(fā)絲,胤禛喃喃地陷入了回憶之中:“就是在那天死的。”
甜兒身子一僵,萬萬沒有想到胤禛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感受著從男人身上傳來的陣陣悲意,甜兒咬了咬粉唇,心臟處一揪一揪的刺的生疼。
“怎么哭了?”被手背上的滾燙淚珠兒驚醒,胤禛猛地回過神來,眉頭緊皺,很是擔心的問道:“可是孩子……”
“不是!”拽住欲要起身的男人,甜兒抓起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處,哽咽的說道:“因為爺難過了,所以我這里好疼啊?!?br/>
胤禛渾身猛然僵住,一雙總是清冷嚴厲的雙眼,定定地看著懷里哭成了兔子的小姑娘。
“……總有一天會發(fā)生好的事情,總有一天你會遇見好的人,那個人會在你高興的時候跟著你高興,會在你難過的時候陪著你哭泣,她會愛你、心疼你、永遠地陪著你……那一天總有一天會來到,所以小禛子……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額娘……
如果不是我的任性,你就不會死,這樣的我,再也不值得你的溫柔,也再也不值得任何人來愛著。
“嗚嗚……”猶帶稚嫩的嗚咽在懷里不斷響起,那個哭的一臉孩子氣的人上接不接下氣的說道:“不要在難過了,你……你以后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寶寶啊……?!?br/>
“傻孩子”胤禛輕聲喟嘆著,那顆冷硬了許多年、許多年的心臟處,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難、難過的話,就、就哭出來吧!”甜兒皺著整張小臉,晶瑩的類書滾在她奶白色的雙頰上看上去是那樣的可憐。
“哭?”
“是??!”小姑娘抽了抽鼻子:“因為爺看上去很想哭?。 ?br/>
如果連想哭的時候都不能哭,那樣……那樣就太可憐了……
真是個傻孩子!
胤禛抬起手,把那顆看上去就傻里傻氣的腦袋,重新按回了懷里。
有什么東西從眼角處悄然流下,轉(zhuǎn)瞬間便暈入了懷中人那烏煙的發(fā)間。
“額娘,你原諒禛兒了嗎?”
“……傻孩子?!迸拥膰@息似乎于冥冥中響起,輕輕地,卻一如從前般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