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賊伏誅,此乃上天垂憐之幸事。為感念今日,特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然董賊雖死,麾下兵馬卻俱在。此事攸關漢室社稷安危,非奮武將軍力挽狂瀾不可。呂奮武,著你率麾下并州精銳通告董賊麾下兵馬,若有反叛,立格殺勿論!”
立于高臺之上的王允,滔滔不絕地將一條條詔令發(fā)布出去。從他順暢的思路上來看,這一幕他早已演練了多時,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只不過,隨著王允愈加意氣風發(fā),臺下的何咸臉色便愈加陰沉。
因為這個時候,他忽然意識到:王允同志開始飄了。
是的,董卓未死之前,何咸還算捏著王允的把柄。可現(xiàn)在董卓身死,那懸在王允頭上的一柄利劍便就此消失了。此時的王允,乃三公之一的司徒,表面上又乃謀誅董卓的主謀,被天子欽賜錄尚書事大權。這個時候,正是他雄心勃勃撥亂反正、實現(xiàn)士人掌握重新平定天下的時刻,哪里還用顧忌一個藏在董卓身后、為
虎作倀的河東太守?
所以,這個時候何咸有必要讓王允老同志清醒一下。就在一條條詔令說得王允都有些口干舌燥的時候,何咸手持牙笏開口言道:“王公,如今董賊雖死,然郿塢當中還有董珉等人率領的一萬余西涼羌胡嫡系。除此之外,澠池、陜縣一線,董賊麾下尚屯有五萬
左右重兵.”
聰明人說話,就是點到為止。而何咸也知道,自己說這些,已然足夠了。
果然,此番話落,王允意氣風發(fā)的臉色陡然僵硬了一瞬。他自然聽得出來,何咸表面上是在替他著想,實際上卻是在威脅自己。
由此,王允思忖片刻后,便揮手言道:“何中郎言之有理,不過董賊已死,剩下那些涼州將校不過疥癬之疾。老夫可詔令關東群雄,舉義兵入京勤王。如此,天下一朝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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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儁此時有些急了,急忙出列言道:“王公萬萬不可!當初大將軍欲借外兵鏟除宦官,結果使得雒陽大亂。更因此事,引來董卓這一西北惡狼”“朱公豈可拿老夫同何大將軍相提并論?”王允倨傲地反駁了一句,隨即面露驕矜地望向何咸道:“老夫之計,是借關東吾等徒眾,鎮(zhèn)撫長安局勢。如此,關東不臣之子難進函谷關,我等便可借長安之固、溫
侯之勇,緩緩圖謀董卓余孽?!?br/>
何咸聞言,不由暗暗點了點頭:王老狐貍,虧我早就防備著你,否則的話,還真可能被你賣了又得幫你數(shù)錢。
想不到,你王允竟然打著這樣的主意!何咸現(xiàn)在完全聽出來了,王允這是要玩一場天大的戰(zhàn)爭心理游戲。按照他的想法,是想將關東群雄召入長安,但同時因為必經(jīng)之路上,就守著董卓的重兵。所以,他就會趁此機會,借用朝廷大義的名頭,
慢慢將董卓的舊部全都收入囊中。
可以說,這個計劃雖然有些冒險,但成功率卻是極高的。董卓身死之后,澠池、陜縣一帶的西涼兵便群龍無首、人心惶惶。這時候再聽說關東群雄大舉入京的消息,更會毫無斗志,紛紛四散而逃。而此時王允再拋出招撫之策,那陜縣、澠池一帶的西涼兵走投無
路,只能選擇投靠朝廷。
再怎么說,他們之前也跟關東群雄干過仗,這個時候,總不能還幻想著投靠關東群雄吧?而且,這可是漢代封建社會啊,朝廷這塊金字招牌,在底層大頭兵心目中還是有一點影響力的。
不過,對于王允如此膽大精妙的政治游戲,何咸卻只用了一句話,便將高臺上春風得意的王允擊落在谷底。
“王公,遠水解不了近渴.”
王允聞言,臉色登時再度一僵。而且,這一次明顯要比上一次僵硬地更明顯、更難看。
是啊,這個精妙的計劃當中,有一個極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