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悅的五十兩嫁妝銀子沒了,全都花光了,一分錢都不帶剩下的。
李玉娥臉色剎那間白了,之前是裝病刻意凍出來的,現(xiàn)在是真的白了,她嘴唇烏青一片,看上去十分可怖,手指死死的抓著成香香的手,力氣之大。
昏過去的成香香發(fā)出一聲痛呼,緩緩睜開眼睛,“阿娘?”
李玉娥一張臉漲起來,和之前得意的模樣大相徑庭,成香香嚇了一跳,胸口還在不停的傳來痛感,之前那一腳可真是傷到她了。
現(xiàn)下,她已然顧不得自己,連忙向四周環(huán)顧,卻見一群人正圍著他們,不由得皺眉道,“這群人怎么還在,林悅悅沒給銀子嗎?”
一想起剛剛那一腳她整個人都?xì)獾囊?,對著林悅悅怒罵道,“林悅悅你這個賤人,居然拿我去擋這群人,云寒哥知道不會放過你的!”
林悅悅眨眨眼睛,退后了幾步,一臉的委屈,“香香,我真的沒有銀子了呀,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你就是在人前毀我名聲我也拿不出銀子呀?!?br/>
不就是裝綠茶嗎,誰不會。
林悅悅嗤笑一聲,躲在徐寡婦身后,活像是被欺負(fù)了一般,惹得來看熱鬧的幾個嬸子對著李玉娥母女破口大罵。
女人可不比男人,男人們對于八卦多少只是知道皮毛,而女人可是八卦傳播的中心。
家家戶戶,誰家有點腌瓚事別人不知道啊,尤其是李玉娥和成香香母女,用村子里女人們的話說,那就是這娘倆都不是好東西,賤人的女兒也是個小賤人。
誰沒有受過婆婆的委屈,誰沒有被婆婆要過嫁妝銀子,但是這么過分還要污蔑人家名聲的可真是第一次聽說。
李玉娥不愧是李玉娥。
年輕時候挑事的一把好手,到了老了也不安分。看著就惹人厭煩。
幾個嬸子聯(lián)合在一起開始罵,把李玉娥那點破事說的繪聲繪色。
“年輕時候就不要臉,勾搭這個勾搭那個,到了老還不說安分一點,我看哪,遲早遭報應(yīng),不如干脆讓他們分家算了?!?br/>
林悅悅心中一動,她倒是想分家,不過成家只有成云寒一個兒子,而成香香怎么說也是個女兒,分家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這次做也沒想能真的擺脫這對母女,只是想著最近她要忙生意,要養(yǎng)豬,哪有那么多時間陪他們斗,而她身上唯一能被惦記的就是那五十兩銀子,既然所有人都知道她過來的時候有五十兩銀子,那現(xiàn)在她就把這五十兩銀子公布出來,省的一個兩個的惦記。
果然,這話一出,里正瞪了那女人一眼,“說的什么話,哪有兒子女兒分家過得?!?br/>
成大壯聽了半天早就不耐煩了,他一把扯起成四子,冷哼道,“老子不管你分不分家,老子只知道你欠了我的銀子?!?br/>
成四子咬牙,目光看向林悅悅,祈求道,“嫂子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林悅悅眨眨眼睛,吸吸鼻子,默默垂淚,“嫂子也沒有什么辦法呀,家里日子難過,你大哥還要趕考,我去哪里找銀子?!?br/>
說完,她目光移向成大壯,聲音清脆,擲地有聲,“我家沒銀子!”
一分錢都沒有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要成四子就拿去!
成大壯要過不少債,還沒見過這么直白說話的,他來了幾分興趣,色迷迷的眼神落在林悅悅身上,“行啊,我可以不要銀子,小娘子你過來陪我做一夜夫妻,這事咱們一筆勾銷?!?br/>
林悅悅冷笑,“我要是不呢?”
“那就砍他一根手指,當(dāng)作補償?!?br/>
這是他向來的規(guī)矩,雖說成四子沒欠他銀子,但是他既然敢來找他,沒有銀子拿他可是不樂意的。
成四子一聽頓時眼冒精光。
目光落在林悅悅身上,對呀,還有林悅悅這個女人。
想得倒是美!
林悅悅沒想到這些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她低頭揉出一個笑容來,輕聲問,“一定要如此嗎?”
對面一群人哄笑起來,“我們大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既然這樣,林悅悅也不想多說了,她看了看里正,又看了看李玉娥,前者低下頭,后者眼神露出期待和怨毒。
倒是徐寡婦幾個女人看不下去,就要上去罵,不過都被他們男人拉住了,他們可不想惹是生非。
林悅悅冷笑一聲,“好,那就按你說的做!”
聞言,李玉娥他們皆是一喜,居然同意了!
林悅悅同意了!
成大壯也很意外,他沒想到林悅悅會這么容易就同意,他添了添嘴唇,銀笑道,“行,那哥哥就等著你?!?br/>
下一秒,只見林悅悅跑去了廚房,從中拿出一把平時李玉娥剁肉用的刀,朝著成四子就直接沖了過來,動作迅猛,啪的一聲。
“??!賤人!我的手!”
成四子的嚎叫聲響徹整個成家村,在場的男人們看著都驚呆了,只見林悅悅一刀下去鮮血盡出,成四子手指頭雖然還在手上好生生著,但是卻早已血肉模糊。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狠狠的朝著成大壯看過去,眼神中帶著決然,聲音充滿了嘶啞,“欠你的,還清了!”
“瘋女人,瘋女人,算老子倒霉,我們走!”
在場的沒人敢說話,現(xiàn)在的林悅悅身上帶著一股血氣,瞧著就不好惹,從來沒人想過看著溫柔的林悅悅能做出這種事情了。
有幾個嬸子小聲說道,“這是被逼瘋了吧。”
“別說,還真是,我要是遇見這種婆家,早拿著刀子把他們都砍了喂豬。”
男人們看著一陣膽寒。
現(xiàn)在的女人也太不好惹了。
李玉娥和成香香瞪大眼睛,看著痛死過去的成四子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等到成云寒趕來之后,她頓時回過神,“云寒,你也不管管你媳婦,她這是要殺人呀!!”
李玉娥看著就害怕,今天她敢剁了成四子的手指頭,明天說不定就敢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呀。
太可怕了。
她一想想剛才那場景就覺得渾身發(fā)冷。
成云寒一回來就看見這副模樣,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家柔弱無助的小妻子拿著刀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眸光帶著一股恨意。
他愣住了。
“與我娘子何關(guān)?”‘
林悅悅愣住了,她終于回了神,回眸看向成云寒,只見男人身上只穿著最簡單的一襲白袍,面容俊朗,眼神平靜,從漂亮的眼眸中還能看到心疼。
她一時間沉默了,她早就想這么做了,但是卻沒想過這一幕會被成云寒看見,上輩子的許多事情都如過往云煙,散了是散了,可是那些遺留的疼有時候還是會突然出現(xiàn),她上輩子是那么的愛這個男人。
愛到失去自我,如今……
林悅悅不說話了。
成云寒只覺得心疼的不行,他上前幾步將林悅悅拉至自己懷中,一下又一下安撫著她的后背,輕聲道,“娘子不怕,相公回來了?!?br/>
林悅悅只覺得有點恍惚,她怔怔的看著他,“你……”
不是說了不讓他過來嗎?
成云寒知道她想說什么,無奈的一笑,“傻丫頭。“
他湊近了一些,低聲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不想再忍了,我怕我出現(xiàn)會影響你,聽見大哥說你拿刀我就立刻趕過來了?!?br/>
說罷,他將林悅悅掩藏在身后,面向李玉娥和成香香,目光平靜,“阿娘覺得我娘子做的有錯嗎?”
李玉娥一愣,隨即大怒道,“休了她,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她不肯拿錢救命就算了,居然連和男人睡一晚救命都不愿意,這樣…….“
說著說著,李玉娥愣住了。
這是在給成云寒的頭上戴綠帽子啊。
看著成云寒平靜的眼神,她沒由來的有點犯怵,“我不管,把她休回娘家去?!?br/>
林悅悅絕對不能再留了!
成云寒笑了笑,磁性好聽的聲音響起,“娘認(rèn)為全是我娘子的錯了?既然這樣……“
他伸手將林悅悅手中的刀奪過,緩慢的走到已經(jīng)昏死過去的成四子面前,微笑道,“我倒認(rèn)為,我娘子做的不錯,您認(rèn)為我娘子名聲有礙,配不上我,那我便和她一起,做一對臭名夫妻罷了?!?br/>
說罷,他猛地下腳,一腳踩了下去,成四子差點當(dāng)場去世,血流更是不止。
啊的一聲,成香香徹底昏過去了。
一天見兩次血,她是怎么也熬不過去了。
李玉娥驚的說不出話來,“你,你,你,不孝東西!“
成云寒面色不變,“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云寒都知道,但是阿娘,娘子是我的底線,我絕不允許有人欺負(fù)她。這幾日我便和悅悅回林家去住了,銀子我給您留了一下,其他的,我仁至義盡。“
他嘆口氣,該還的上輩子早就還清了,這輩子他欠的最深的便是他的娘子,若是上輩子也能這么痛快的割舍開,也就不會給林悅悅帶來那些苦楚了。
說到底還是他的錯,若不是嫁給他,林悅悅的性格脾氣一定能嫁個疼她的男人。
可是這樣一想他就覺得心底絞痛,看著呆呆傻傻的林悅悅,站著一動不動,好似被嚇傻了一般,他一陣好笑,主動去牽她的手。
輕聲道,“娘子,回家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