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真摯話語打了知音一個措手不及。
她手仍被鑒銘抓著,臉上微微泛紅的把目光側(cè)向一邊。
“嗯……等你手完全好了,我再來……找你?!?br/>
說完就把手從鑒銘手中抽出,轉(zhuǎn)身跑進小巷里,憑空消失了。
翌日下午,農(nóng)家大院的內(nèi)屋中,青山正把頭埋在手臂里趴在桌上,意志消沉。
看起來昨天水鏡對他的那一番話還是像釘子一樣,深深的扎進了青山的心,瞧,他又在想了。
畢竟發(fā)生了那種事,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些年青山一直用沒辦法這個理由來麻醉自己。
但看過飛緣的一生后,這個理由現(xiàn)在已經(jīng)行不通了。
她接受了她不情愿的東西,而我們則輕松自在的在旁觀著,議論著,裝作如果自己跟她一個處境,就不會這么做。
傷害飛緣和水鏡的那些惡魔,卻偏偏是平時看起來那樣善良淳樸的一般百姓,為什么人們會這樣呢?
水鏡不再從醫(yī)了,也難怪啊,自己那么努力,又是為了誰呢?為了那些辜負他的平民百姓嘛?
為了……誰?
那天以后我一直告訴自己,我所看到的景象并不稀奇,那是眾所周知的丑惡,我應該是明知如此,還選擇以道士的身份拯救他人的。
不要動搖啊!
就連水鏡都說我很耀眼……
就算是為了他的份也好……
不要動搖啊……
就在這時,背后傳來了觸感,一雙手摟住了青山的腰,隨后整個身子貼了上來。
是綠水,只要青山在家的時候,她幾乎一有空就會像樹懶抱著樹一樣貼在青山身上。
只見她一臉癡笑,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嘿嘿嘿……師兄……在想事情?”
青山有些無力的晃了晃腰,試圖以這一點點的掙扎力道甩開緊緊抱住獵物不放的樹懶。
意識到自己終究是在浪費力氣的他隨之把臉從雙臂中抬出,下巴插在了胳膊上。十分懶散道:
“嗯~在想道士的事情?!?br/>
察覺到了青山的苦惱,綠水松開腰間的雙手,抬起按在青山的肩膀上,隨后把頭也湊了過去,眼神中充滿了靈動。
“既然是憂郁的事情,不想也無所謂啦,不如來想想劍士的事情吧?”
“嗯?”
青山轉(zhuǎn)耷拉著眼皮轉(zhuǎn)過頭去,兩人臉與臉的距離十分的近,開口說話都能感覺到對方吐出的空氣。
“好久沒和我練劍了吧?出門這么久,有沒有退步啊?”
略,青山吐出舌頭,差點就能夠到綠水的嘴唇。
“要不是有我在,鑒銘圓善他們早就都完蛋了。”
“喲?!”
綠水有些吃驚,立刻站了起來,擼起袖子活動著肩膀。
“走,到院子里試試?!?br/>
自從師兄開始與她學劍開始,每當青山表現(xiàn)出對自己劍術(shù)有自信的時候,綠水都十分興奮的立刻提出比試。
可能是因為她一個人常年在這道觀研究劍術(shù)和陣法,難得有一個能陪她的對手,所以顯得十分高興吧。
兩人走到院子里,青山也熱身完畢了。
“像以往那樣用木劍?”
綠水掩著嘴笑道:“呵呵,用氣劍就好了,不然怎么能看得出你劍術(shù)長進呢?”
青山顯得有點猶豫。
“氣劍……萬一傷到師妹你可怎么辦?”自己的飛劍確確實實將飛緣的生命停止,他仍有些痛心。
綠水笑的更厲害了。
“哈哈哈,放心吧,只要你還在擔心會傷到我,你就還傷不到我,熱身結(jié)束了,來吧。”
既然教自己劍術(shù)的人都這么說,那青山再客氣下去就是對綠水劍術(shù)的侮辱了。
劍指一橫,眉間一股英氣自然噴薄而出。
山青色的飛劍通體透亮,反射著太陽的光輝,在某些角度下,看起來就十分刺眼。
(果然還是這樣嗎……)
青山仍未能把劍握在自己手里,只能全憑意念和思緒于空中操控。
(我劍寫我心……嘛……)
畢竟剛剛還在想那些憂郁的事情,自己的內(nèi)心甚至有些動搖,青山此時此刻似是也接受了這個結(jié)果,明白了自己不能握住飛劍的原因。
“別太在意,這樣也挺好的,飛在天上的,怎么說要比握在手里的更厲害一點,我覺得師兄很帥氣哦?!?br/>
一邊講著安慰的說話,綠水單手背在身后,以左腳為重心,右腿微微彎曲向前,做了一個稍息的姿勢。
之后右手的大拇指扣緊了末端的兩指,祖母綠的光芒也從她指尖漸漸伸出。臉頰中一股柔情因然而生。
兩人此時已無需多言,以氣御劍的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青山翻手將劍指甩至身前,似是一個橫砍的動作,但那指尖仿佛有一根線與飛劍相連一般。
飛劍就像風箏一樣被拉扯,筆直的沖綠水而去。
雖避開了要害,可青山這一劍就十分認真。
面對這一劍,綠水仍保持著稍息的姿勢,右腳輕輕往前一探,手腕一抬,兩兵交鋒。
青山的劍被這一挑有些失去了平衡,但看青山認真的樣子,那劍立刻就調(diào)整了方向,再向綠水飛去。
一絲微笑顯露在綠水的臉上。
若是青山連這種水平都沒有,那就沒有意思了。
綠水的劍仍貼合著青山的劍,就以剛剛挑起的劍尖位置再次把青山的劍身壓下,改變了那飛劍的前進軌跡。
“師妹你未免小看我了!”
青山左手也化作劍指,扣在了右手劍指的末端,那飛劍也好似又獲得了新的動力,調(diào)整了方向再循序而進。
“哦……?我沒有哦~”
綠水臉上仍是一副輕松的樣子,但她的身體已早一步自己做出了反應。
見她先前踏出的右腳好像就是為了這個時候而踏出的一樣,彎曲的膝蓋用力,開始后退。
一邊退,仍一邊用劍尖撥弄著青山的飛劍。
青山劍馬力全開,霎時間綠水的前方就傳來一陣叮叮當當?shù)谋鴵袈暋?br/>
綠水的手腕高速轉(zhuǎn)動,劍鋒所向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抖鱗?!?br/>
通過高速旋轉(zhuǎn)刀身而彈開對方纏繞的劍,這是抖鱗的正確用法。
可綠水的抖鱗卻不同凡響。
她高速的轉(zhuǎn)動自己的劍身,不斷擊打著追趕而來的青山劍,起初只是讓它偏離攻擊的軌道,而隨著青山劍的漸漸加速,綠水劍也隨之不斷的加速,其速度起碼快了三倍有余。
恰到好處的打擊就不停敲打在青山劍的平衡點上,隨著綠水退后的這幾步,綠水劍的劍身已敲打到青山劍的劍柄部位,此時的青山劍,已是刀柄向著綠水了。
多么快又多么精準的劍法……若是我劍寫我心的話,此時青山的心就已經(jīng)被綠水奪了去了。
青山已沉醉于綠水的劍法中,一時間松懈了手中劍指的力。
只見綠水的抖鱗也接近尾聲,她右手一甩,那青山劍就隨著綠水劍的去向有氣無力的飛向綠水身后。
“不好,危險!”
青山知道自己的飛劍有飛回自己身邊的特性,就算綠水已卸了力道,但若是被自動飛回的青山劍所傷,那可了不得。
換言之,自己現(xiàn)在有時候還不能完完全全的控制好飛劍。
綠水聽青山這么一喊,露出一副十分不解的樣子,但她的姿勢仍沒有崩潰。
那青山劍已無聲浮起,從綠水的身后開始向青山的方向沖刺。
綠水既然說了要用氣劍比試,那她就有絕對的信心,青山根本不可能傷的到她。
她作為重心的左腿頓時卸了力氣,借著自由落體的加速度再以右腳構(gòu)筑重心,四十五度的轉(zhuǎn)體后左手一伸。
那青山劍此時就被她牢牢地握在手里了。
“嘻嘻,六十分,勉強……及格吧?”
也難怪青山面對綠水的質(zhì)問時總是沒有底氣,強,綠水實在是太強了。這個少女自出生時就深深的被劍所愛,如今,她也深深的愛著劍。
“比試還沒有結(jié)束哦?”
綠水嘴角浮現(xiàn)出一股壞笑,手中的青山劍想掙脫她的手也是徒勞無功。
她左手握青山劍向前平舉,右手劍指化綠水劍向上高舉。
下一個瞬間立刻交叉揮動,再瞬間轉(zhuǎn)身,以雙劍翩翩起舞,凌厲的斬風聲蓋過了她裙擺的舞風聲,錯綜復雜的劍路配合上那仿佛招蜂引蝶的腳步,青山已看至驚呆。
不斷改變的劍路逐漸勾勒出一朵鮮花的輪廓。兩個顏色的殘影在空中不斷的交替,留下一絲淡淡的流光。不斷踢踏的腳步距離青山越來越近。
【亂花葬?!?br/>
終于,綠水距離青山只有一步之遙,而那綻放鮮花仍未勾勒出的部位就只有一處。
花蕊。
左手的青山劍舞了一個向下的劍花后便背在身后,右手的綠水劍隨跨步直沖青山腦門一點。
青山的眼角不斷地抽搐,就好像有人蒙著眼睛拿槍在他頭上放了個蘋果。
綠水的長劍在馬上與青山頭部接觸的一瞬間消失,原來是她右手的拇指高高抬起,立刻將劍指改成了手槍的形狀。
“啪?!?br/>
手中的青山劍和綠水劍同時消失,只剩下距離非常近的師兄妹二人。
“師兄,你很弱唉?!?br/>
剛剛還夸下海口,此時青山又已經(jīng)沒了面子。
“明明是師妹你太強了?!?br/>
綠水聽了這話,比了一個手槍的造型,吹了吹槍口,又頂在自己下巴上,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斑@是借口……?還是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