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這條路,孟羨也很恐懼,這里沒有燈光,沒有人,沒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膽小如鼠的江雅子。
死命的挽著她的胳膊。
前后兩個男人,人高馬大的看守著。
當然還是拿著槍看守。
江雅子怕的要命,身體都在發(fā)抖,當然,她穿的也很少,也許是凍的。
起初孟羨沒理會,但是時間越久,她就越貼著孟羨,孟羨才低聲說:“你怎么了?”
江雅子牙齒凍得打顫。
“我從來不知道我哥哥會這樣,我知道他很殘忍,我一直都知道他很殘忍,但是我從沒想過,他,他,他會殺人,他怎么可以殺人呢!
江雅子不敢想象,自己的哥哥,相依為命的哥哥,做了比折磨孟羨那些事還過分的事情。
那件事,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要去碰。
她確實很恨孟羨,因為那時還以為孟羨的爸爸是殺她媽媽的兇手,可是,償命這件事,她從沒想過會是真的。
折磨也好,報復也好,都只是一種讓她能夠從痛苦中走出的方式。
她以為,江珩也是一樣的想法。
可是不是的。
她哥哥殺了人了,親手殺了那個殺人兇手,為他們的媽媽報仇了。
“江珩能夠殺人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從來都沒想過要誰得到好的結(jié)局!
孟羨卻比她看的更加清楚。
江珩那個人,現(xiàn)在看來太透明了。
他想做的一切,都擺在臉上,其實只要用心去看,就會猜到。
她們走了很久,走的江雅子都走不動了,中間休息了兩分鐘。
“我不知道該怎么勸他!
江雅子說完,孟羨瞥了眼那兩個人,壓低聲音說:“我希望你保護好自己,將來你哥哥進了監(jiān)獄,你還能去看看他。”
“我不覺得他會被警察抓走!
孟羨扯了絲冷笑:“你腦子一直不那么好使。”
江雅子一聽這話,也忘記了什么害怕不害怕,震驚不震驚的,滿腦子都是孟羨說她沒腦子的事情。
氣的追上去就要理論。
好歹,快速的通過了這里,來到了最終的目的地。
這里就是江珩藏匿的地方。
如果是白天的話,應該會很漂亮,聽說很多的電影都來這里取過景。
但這里,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滿紙荒唐了。
她們走近,江雅子便縮起了身子,孟羨平靜的看著,但內(nèi)心也很抵觸,抵觸進去,她也怕,怕親眼看到傅柏勛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怕親眼看到孟明山的頹然,狼狽,怕親眼看到傅染痛失親人的樣子。
這一切,她都不愿意面對。
可現(xiàn)實將她推到這個地方,她也無從選擇。
“進來!
里面的人發(fā)話,她們被催促著進去。
一進去,濃郁的血腥味道,讓孟羨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識的不肯去看那里,可那里,一團紅紅的血跡,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孟羨,孟羨,你怎么來了,你不能……”
傅染的聲音激動的從旁邊響起,可馬上的,又被吞沒,她擔憂的偏頭,就見傅染被身后的男人捂住嘴巴,不讓她說話。
她披頭散發(fā),狼狽的像個流浪的女孩,臉上混著泥土和淚水,又臟又丑,再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而她旁邊傅柏勛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從未變過。
孟羨緊了緊眼眸,深深吸了口氣:“江珩,她只是個孩子,不要這樣對她!
“我還只是個孩子的時候,比她還小的時候,她爸爸就把我媽殺了呢,你那個時候應該在我旁邊,這樣勸勸她爸爸才對!
江珩說這話時,冷漠又理智。
孟羨沒有反駁,她心里知道,江珩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之人。
她沒有辦法做到同情,但也似乎沒辦法,趕盡殺絕。
“我父親呢?”
“他狀態(tài)不是很好,我讓人帶他到隔壁休息了,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對他怎么樣的,畢竟他是你父親!
江珩起身,來到孟羨的身邊,孟羨沒有動,他走過來,手搭在孟羨的肩頭,孟羨僵直著身體,盡量平緩自己的呼吸。
“那我應該感謝你對他的寬容!
“不必,我只是對你做出一點補償,孟羨,我不殺你爸爸!
孟羨閃了閃眸光,仰頭看著他,他的眼底沒有一絲的情感波動,他其實一點也不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感到悔過。
他也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覺得抱歉的意思。
他理智到不行。
“事情的真相就是,我的父親只是替傅柏勛頂罪,他確實沒什么問題,錯就錯在,不該縱容傅柏勛!
“孟羨,我就喜歡你這樣理智分析問題的樣子,你知道你爸爸為什么會答應頂罪嗎?”
“為什么?”
江珩帶她到沙發(fā)上坐下,俯身告訴她:“因為你喜歡傅云笙,因為他不想你再欺負孟歆妤,自己一無所有,為了錢,為了孟歆妤的幸福生活,他自然答應了并勒索了傅柏勛,你爸爸他,對孟歆妤很豁出去!
是的,是很豁出去。
一直都是那樣,這么多年也是如此。
孟羨沒什么表情,對于這件事,似乎已經(jīng)麻木了。
“叫我單獨過來,想說的話,不僅僅只是這些吧!
江珩冷冷笑了:“確實!
他直起身體,走了兩步,回到她的身前,這下子,似乎眼里有了些歉意:“這兩年對你做的一切,都很抱歉,孟羨,很對不起你,冬冬沒有離開這個世界,我現(xiàn)在想來,很是慶幸!
孟羨眼底有些濕潤,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江珩的場景,她撞到了騎著自行車的他。
他當時笑起來,很陽光干凈,她一直認為,江珩是這個世界上最干凈善良的大男孩。
他那么好,自己都舍不得告訴他,這個世界有多險惡。
可是她錯了。
江珩從一開始就知道世界是險惡的,也一步一步將自己變成了,那樣險惡的一個人。
很遺憾,沒有一開始就給他足夠的溫暖,讓他不再為仇恨洗腦。
孟羨握住他的手,認真的看著他:“江珩,我接受你的道歉,之前做的一切,我就當做沒有發(fā)生過,我們一起出去,你自首,我為你找律師辯護,為你減輕刑罰,好不好,出獄以后,我替你東山再起,好不好?”
她一定會勸他的。
江珩知道。
可是。
他緩緩推開孟羨的手,搖了搖頭,笑著說:“不好,孟羨,不好,我不要東山再起,更不會進什么監(jiān)獄,去自首,我的人生很圓滿,殺了傅柏勛,我就更圓滿了。”
江珩說著,又瞇了瞇眼睛:“不過,孟明山也不能獨活,他不能那么走遠,來人,將他帶過來,砍斷他的雙腿!
孟羨當即站了起來:“江珩,你不能!
可他不聽,已經(jīng)拿起了刀,在端詳,在打磨。
孟明山大概是遭遇了傅柏勛死的事情,一下子有些嚇到了,過來看到孟羨,嚇了一跳,忙不迭的喊:“你來干什么,你傻了嗎,趕緊走,趕緊出去!
可是怎么出去呢。
江珩用刀柄打了孟明山一下,他踉蹌的倒在地上。
孟羨立刻扶住他,他咳嗽了兩聲,虛弱的扯了扯嘴角:“沒想到最后,竟然是你來見我最后一面!
孟羨心情復雜,不知道該說什么,當下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救出孟明山和傅染。
“別再……”
“孟羨,這么多年,是爸爸對不起你!
孟羨閉了閉眼睛,強忍著心中悲痛的淚水,嘴角顫動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忍著,忍著,才一字一句的說:“爸,沒事的,我們會平安出去的!
“當然了,他不會死的,砍斷他的雙腿之后,我這里的醫(yī)生就會替他做緊急處理,會撐到他去醫(yī)院治療,保住他的性命!
江珩走過來,身后兩個男人就將孟明山放平,砍刀怕是不行,江珩比量了下,之后直接上了鍘刀。
江雅子不知道自己眼前都看到了什么,嚇得縮著身體,在孟明山放上去的那一刻,大叫。
“哥哥!
江雅子跑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哭著說:“哥哥,你不要,你不要再繼續(xù)下去了,我很害怕,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江珩已經(jīng)紅了眼,推開江雅子,反手拽住她的領口:“你可是我江珩的妹妹,怎么可以窩囊成這樣,沒用的東西!
手下一松,江雅子被推到在地。
孟羨走過去將她扶起來,看著她痛哭,心下戚戚,冷靜又嚴肅的走到江珩身前,揚手一巴掌打過去:“江珩,夠了!不要再亂來了,你以為這樣做,你媽媽就會活過來嗎?誰不是從過去的事情中走過來的,我呢,我呢,她孟歆妤殺了我媽媽的時候,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了,可你,還不是幫著她一路掩飾,隱藏,還不是幫著那個殺人兇手,折磨著我嗎?”
“你看起來很高尚嗎,替母親報仇很光榮嗎,別逗了,你不過也是一個包庇殺人兇手的壞人,你沒你說的那么偉大,今天你砍斷我爸的雙腿,那么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孟羨說完,便將地上的砍刀撿起來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