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女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薛子墨那天面對女真人將領(lǐng)扎古朵時，那鏗鏘有力的話語言猶在耳，此時化作了世上最好聽的聲音縈繞在桃子的耳旁，讓其深深陶醉其中。

    桃子八歲進府，在薛家已有六年，與薛子墨相識也有六年了。一直以來，薛家待家中下人親切，哪怕薛老爺嚴肅、沉默寡言了點，但也絕對沒有輕易懲戒過一個下人。桃子的家人是即墨一戶獵戶家的女兒，其母是即墨的穩(wěn)婆，父親早年就因為上山打獵出了意外，留下母親一個人獨自將其撫養(yǎng)成人。八歲那年母親患上頑疾，無錢治病，恰逢好心的知縣老爺施恩，為母親尋醫(yī)治病。但母親自知命不久矣，苦苦哀求知縣老爺收下家中孤女做府上丫鬟，桃子自小懂事，知道母親非是狠心拋棄自己，而是想給自己找一條活路。本想自己進薛府之后，能掙些月錢給父母治病，然而，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第二年，年邁多病的母親就撒手人寰了。

    此后，在薛家的幾年里，薛家人待她非但不似下人，反而親如生女，但她尤其喜歡薛家的公子——薛子墨。在薛家跟在薛子墨身邊伺候六年，薛子墨一直如同大哥哥一般待桃子，令桃子對薛子墨的感情俞深起來。

    隨著桃子將近及笄的年紀，情竇初開，對薛子墨漸漸產(chǎn)生了男女之間的情愫。這次事件中，薛子墨的一番話令得桃子自此夜不能寐，對一日后的對賭之事，反而沒有那么擔(dān)心了。有子墨的那一句話，桃子只覺得自己死了也值了。

    自古以來，女子生來便是受苦的命，生在亂世，更是命不由己，這一生若是能遇見一個有情人，便是三世修來的福分，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鐘愛的，為了自己一個丫鬟而奮不顧身，便是天下間所有女子一輩子都要奢望的一件事了。

    相對于桃子的心不在焉，作為薛子墨的父親，這次事情來得突然，但并非沒有預(yù)想。這些年來，遇見過大大小小的事，比這更加兇險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只是那時候只有薛慎自己，如今卻要擔(dān)心薛子墨在此間受難。

    他自然想得到，這次女真人突然到來，是有人從中作梗，而這個人，必然是多年來暗中較量的田家。自從上次田威拒絕了合作，薛慎就已經(jīng)料想道了田威必然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想到，他的行動卻是招來了女真人軍隊，不論田威是否在其中添油加醋抹黑自己此次作為，女真人都不會太過于在意，他們向來憑自己的喜好霸道行事。

    “東家，要不要我派人，現(xiàn)在偷偷結(jié)果了這些女真人?！闭f話的，是之前面對十?dāng)?shù)女真騎兵不落下風(fēng)的薛家護院——曹雪松。

    “不必，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況且此次女真派出一百多人的騎兵，雖然不多，但想要全部將其殺死，還要考慮到不被田威發(fā)現(xiàn)，難度太大。但我們也不可坐以待斃，若是到時墨兒真的陷入危難，我們就算拼個魚死網(wǎng)破，也要跟這些女真人殺上一殺了?！闭f這句話的薛慎，眼底閃過了一絲戾氣。

    薛慎治理即墨十幾年來，若是單憑年少時的書生意氣，又如何能夠在金人的環(huán)伺之下，將即墨打理成一個百姓安居樂業(yè)，日漸欣榮的城池呢。即墨從女真大軍入侵以來，遭受了數(shù)次戰(zhàn)火，長久以來，周圍又有流民和亂匪侵擾，若薛慎只是一個軟弱的書生，怕是在這個亂世里，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幾個女真人士兵不可怕，可怕的是殺了之后，會引來源源不絕的金人大軍，到時就是和金人撕破了臉，要面臨魚死網(wǎng)破的境地。不僅自己等人死生難料，即墨的百姓必當(dāng)遭受屠戮，生靈涂炭，這是薛慎輕易不愿意見到的結(jié)局。

    “讓南邊的人，明日埋伏到城外吧，若有意外，我們也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我雖身為即墨知縣，但我也是墨兒的父親，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金人殺害而無動于衷。至于和金人撕破臉后，即墨將要面臨的刀兵血災(zāi)，也顧不得許多了……”

    “東家，你不必自責(zé)，即墨這些年來承你治理得當(dāng)，百姓日子過得可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金人向來霸道，難道我們退讓一步，他們就會放過我們么？而且金人雖強，更有‘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威名，當(dāng)年不也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棄甲曳兵？在我看來，金人不可怕，怕的是我們自己怯懦了。東家，我們何不……”

    薛慎擺了擺手，道：“曹大哥，薛某懂你的意思，金人對我們漢人的血仇，遲早是要還回來的，但是如今并非最好的時機，薛某做事向來講求一個慎字，我們的成本不多，不可輕易將其全部拿出來放在賭桌上，一旦決定，那必定是雷霆之勢，我要讓金人也嘗嘗被嚇破膽的滋味……”

    一番長久的密談之后，薛慎召集了賈茂、劉植、曹雪松、錢圖等一些心腹之人，商議了一日后的秘密行動安排。在場幾人如臨大敵，都耐心地聽完安排，一個時辰后，幾人分別告辭離去，各自安排所屬的分內(nèi)之事去了。

    …………

    田府，女真人扎古朵坐在書房里，吃著大口肉，喝著大碗酒，旁邊幾個漢人女子或為其斟酒，或為其捶肩揉腿，一個衣衫裸露的艷麗女子斜躺在扎古朵的懷里，任扎古朵的大手上下蹂躪，不時發(fā)出癡癡的笑聲。

    一群身材窈窕的舞女在樂師的伴樂下，翩翩起舞，裊裊婷婷，旁人見了遐思連連。這些年金國朝堂和南邊的宋朝簽訂和盟，兵戈減少，金國境內(nèi)的上層人士，也漸漸沾染了漢人的習(xí)氣，開始享受起這些奢靡的靡靡之音。

    換做以前，女真人對這些事物向來是不屑一顧的，女真人從白山黑水間，通過不斷的拼死廝殺才換來如今的國土地位，金人對于漢人的奢靡享受，向來是鄙夷不已的。他們認為正是這些奢靡的享受，才讓一個原本強大的上國，變成如今任人宰割的綿羊。他們對于漢人，向來攻破城池后，無論男女老少，對待漢人就是像對待綿羊一樣搶掠、打殺，不會對其產(chǎn)生任何憐憫，甚至不屑一顧。

    而今，這些新一輩的女真后輩，有些已經(jīng)開始忘卻了老一輩人的教誨，學(xué)著漢人享受起奢靡的生活。扎古朵就是其中之一，這些年哪怕是帶軍在外，也不乏享受的時間。

    “扎古朵將軍，你真的要和薛子墨對賭？”田威挺著肚子，坐在一旁陪笑著。

    接過美人遞到嘴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下，道：“怎么，本將軍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若是臨陣變卦，豈不是露怯？我堂堂女真將軍，什么事能讓我怕的。何況他一十幾歲的黃口小兒，就算是他老子薛慎出馬，我都不帶怯的?！?br/>
    “是是是，將軍自然不怕，只是將軍性子直率，漢人多詭變，將軍若不小心應(yīng)對，難免對方有詐?！?br/>
    扎古朵看了田威一眼，道：“能有什么詐，不就是舉三塊巨石嗎？若是連我扎古朵都舉不起，難道他一瘦弱公子，就能舉起來了？我扎古朵在女真人里，力氣也算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你們這些個漢人，能有幾個讓我正眼相瞧的。我扎古朵明天，就要讓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輸?shù)眯姆诜?，然后把他的女人搶過來，當(dāng)著他的面好好地蹂躪。敢違背我扎古朵的意志，他就要做好后悔生出來的準備。”

    “將軍，我不是這個意思，薛子墨昨天說的賭約里面，可沒有說他親自舉起，也沒有規(guī)定不能使用工具，到時他若是使用工具，而將軍你卻赤手空拳，豈不是敗得冤枉？我的意思是，到時一定要在比賽前說好規(guī)則，不能讓他投機取巧，我們可以這樣……還有這樣……”田威道，“將軍覺得怎么樣，到時下官可以替將軍代為與他薛子墨定下規(guī)矩?！?br/>
    “好，就依你之言，哈哈，美人來喝酒~”

    房間里，頓時奢靡之音不斷，美人美酒，觥籌交錯，好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

    薛子墨倒是不急，一整天都在吃吃喝喝，完全像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桃子跟在薛子墨身邊，為他端茶倒水，給薛子墨喂點心吃。早上照常處理過盆子菜后，給家中雞鴨為了點吃食，如今家中雞鴨長得比人還要肥胖，日常海鮮，地龍吃個飽，比一些后世的家禽吃得都不差，而且是原生態(tài)的綠色口糧，完全沒有激素、抗生素等副產(chǎn)物。薛子墨常自言自語：這個時代就是好，啥都是天然綠色食品，吃得就是香，就是放心。桃子就問，什么是綠色食品，為什么說這個時代好，薛子墨沒有回答，令桃子好奇不已。

    薛子墨坐在屋檐下看書，看的是陳壽的《三國志》。曾經(jīng)沒有好好看過《三國演義》，頗為遺憾，如今《三國演義》還沒有出世，只能看看《三國志》來解解悶。

    “曹操誤殺友人一家，知道實情后，還反過來坑殺最后的老爺爺，實在是忘恩負義的奸詐小人。而且他還說了一句‘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這樣的人，和殘暴兇狠的女真人沒啥區(qū)別，都是狼子野心……”桃子聽薛子墨講到曹操這一段，說道。

    “那你喜歡哪個人，是不是以德服人的大耳朵劉備劉皇叔？”薛子墨道。

    “啊，至少他沒有亂殺人，而且對人都仁至義盡，連關(guān)公至死都愿意追隨與他。劉備若是如此對我，恐怕我也會一心追隨劉備的。”桃子泛著天真無邪的目光說道。

    薛子墨聽了，笑了笑，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而是說道：“這個世界上，什么樣的人都有，曹操是一個梟雄，他內(nèi)心強大，不拘小節(jié)，不會因為一點愧疚就放棄自己的野心，但同時他也真正知人善用，禮賢下士，所以后來才能夠聚攏各路豪杰追隨他打天下。但也正是因為他的多疑，失去郭嘉這等肱骨之臣后，他漸漸開始自大，不愿意聽信身邊謀士的諫言，才在赤壁大敗于周瑜和諸葛孔明的聯(lián)軍，之后魏國更是無力南下，失去了一統(tǒng)天下的機會……”

    “劉備也有野心，在外人眼中禮賢下士，仁義之表，弘毅寬厚，往往能夠以德服人，這樣的人，正是儒家推崇的仁義之君。但從他收關(guān)張二人的舉動來說，也不乏小心思；知道自己降服不了呂布，就在曹操面前說壞話，致使曹操毫不猶豫地斬殺呂布，心機可見一斑。但此后更是缺乏智計，雄才偉略，在他遇見諸葛孔明之前，連戰(zhàn)連敗，但不可說的是堅韌可嘉。也正是因為他一直要維護他仁義的表率，在徐州時，三卻徐州，最終被呂布所奪；在荊州時，劉表三讓荊州，諸葛孔明再三勸劉備收取荊州，最終都礙于仁義沒有接受，最終荊州落于曹操之手；收川蜀時，優(yōu)柔寡斷，錯失良機，斷送鳳雛龐統(tǒng)的性命；關(guān)羽死于吳國之手，便礙于兄弟之義，不顧一國社稷民生，輕率三十萬大軍葬送于東吳，命喪白帝城，自此蜀漢大好形勢一朝傾覆。如此之人，也只得仁義之名罷了……”

    “人無絕對的好壞之分，大善之人亦有私心，大奸大惡之人，也對家人子女善養(yǎng)，不同的立場看事物，看到的結(jié)果也是不同的，這就是所謂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兩個人的理念若是都不一樣，就難以有相近的評判標(biāo)準……”

    “公子，我沒聽懂，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嘻嘻?！?br/>
    薛子墨刮了一下桃子的瓊鼻，卻正好撞見了匆匆過來的鐘思淼。之前鐘思淼在家，總擔(dān)心薛子墨明天的對賭出事，便忍不住要前來探探口風(fēng)，女真人不好惹，他們可是說殺人就殺人的屠夫，一旦薛子墨明天沒有勝算，恐怕會出事。

    “你小子，怎么還在這里和桃子姑娘調(diào)情，也不知道危在旦夕嗎？我看那個金人扎古朵力大無窮，你有什么辦法戰(zhàn)勝他嗎？”鐘思淼駕輕就熟地在旁邊端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薛子墨的旁邊，詢問道。

    在薛子墨家，鐘思淼最近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己動手，薛子墨這個懶人，能不動手就不動手，還招呼家中下人也不要理會自己，連椅子都要自己搬，真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不過鐘思淼習(xí)慣了之后，反而感覺在薛子墨家中相處輕松暢快，沒有繁文縟節(jié)的約束，整個人都輕松了好幾圈。

    “我打聽過了，那個扎古朵，怕是能夠舉起三百多斤的巨石，你若是沒有信心，趁早另想他法，不然你家桃子，恐怕難逃金人魔掌了。”

    “放心，我薛子墨既然敢立下這個賭約，他就是能舉起兩倍你說的重量，我也能輕松贏他。除非他是超人?！?br/>
    “超人是誰？”

    “?。砍瞬皇钦l，超人就是有超越正常人能力的，有特殊神通的人。”薛子墨道。

    “那不就是神仙嗎？”

    “算是吧，總之，明天看好戲吧，呵呵，女真人，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女真人，上輩子沒有見到，這輩子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有什么三頭六臂的神通?！?br/>
    鐘思淼直接忽略了薛子墨話中的上輩子，只當(dāng)是氣話，確認了薛子墨不像是故作鎮(zhèn)定，在薛家呆了一會，就回家去了。

    其實鐘思淼不知道，小六正帶著薛子墨交給他的圖紙，去找家中木匠打造幾樣物件，只要薛子墨有這幾樣物件，就可以輕松贏定那個傻大個，比格物知識，就是十個他也不一定比得上自己。自己需要雙手和他比嗎，有格物在手，一只手就可以輕松打趴他。

    …………

    第二日，城外一處校場，是平日即墨守兵操練之地，此時女真人的一百多騎兵，田威一家，以及薛子墨等一行人齊聚于校場之上，薛慎也和曹雪松幾人陪侍在場，曹雪松對薛慎輕輕點了點頭，隨后便同薛慎一起，看著場上的表演。此時校場中間的空地上，擺放著三塊大小不一的巨石，看大小，分別有一百斤，兩百百斤和三百多斤的巨石。巨石經(jīng)過雕琢，適合徒手抱起，旁邊甚至有專門抓取的凹槽。

    旁邊還放了一些繩子，不粗，若是多幾根，那三百斤的巨石也能提起。田威一看場上，三塊巨石前面各插著一塊木牌，上面標(biāo)著一百一十二斤，兩百四十斤，和三百八十斤，想來就是巨石各自的重量了。旁邊還有一些圓盤、繩子、吊車等，應(yīng)該是可以用的工具。吊車倒是和以往見到的有些區(qū)別，底下有四個輪子，想來是可以拖動的，吊車的底盤上放了巨量的鐵塊，應(yīng)該是用來壓車的。

    田威心道：果然如此，薛子墨就是想利用賭約的漏洞，借用工具來贏得比賽，若是自己不多個心眼，怕是今日扎古朵就要輸個冤枉了。

    田威站在扎古朵身邊，說了幾句，便開嗓道：“薛家小兒，你前日與扎古朵將軍定下的賭約，條件不夠明晰，今日賭約之前，扎古朵將軍命我與你說，要先講明規(guī)則，方好開始賭約，以免你耍詐，可應(yīng)允？”

    “好，田伯父自管說來，若是合理，自然無不可。”

    “扎古朵將軍覺得，既然是要比舉石頭，那自然是需要徒手不借助外物的條件下，方可。”田威道。

    “田伯父，你是欺我年幼無知嗎？你和一稚童約斗，難道還好意思讓稚童赤手空拳跟你對打？如此賭約，可公平合理？”薛子墨笑道，“今天這場賭約，唯一的規(guī)則，就是必須本人出力將石頭搬離地面一尺以上，場上的所有物件都可以隨意操使，若是扎古朵將軍自覺自己身強力壯，不屑欺負我一稚童，愿徒手與我對賭，我也舉雙手贊成，扎古朵將軍以為如何？”

    薛慎看著自己兒子的表現(xiàn)有膽有識，不卑不亢，心中大為快慰，默默地不做聲，只待事態(tài)靜靜發(fā)展，他有信心，今天定可以保全自己的家人。

    那邊，田威暗道小滑頭，便對扎古朵說道：“將軍，此子實屬奸詐，恐怕是其父薛慎為其出的計策，將軍不可上當(dāng)。”

    扎古朵一揮袖，策馬出列，道：“本將軍就依你，若是不依你，就算贏了你，也恐墮了我扎古朵的威名，今日，便教你心服口服，誰先來?！痹哦浞硐埋R，一副睥睨天下的桀驁姿態(tài)。

    薛子墨躬身一禮：“將軍威武，自然是將軍先請，我哪敢搶了將軍的先。將軍只要連續(xù)將三塊石頭搬起離地一尺以上即可?！?br/>
    扎古朵二話不說，來到場中活動著手腳準備開始搬巨石。

    場邊眾人頓時屏住呼吸，目光注視著扎古朵來到第一塊石頭前，隨意扎了個馬步，兩手搭住石頭兩側(cè)凹槽，一個使勁，石頭輕松舉過膝蓋，看似毫不費力。果然，女真人數(shù)一數(shù)二的力士，力氣之大，不可小覷。

    來到第二塊巨石面前，同樣的手法，只不過這次馬步稍稍扎得結(jié)實了些，用勁也不敢過猛，扎古朵滿臉赤紅，終于將其舉過膝蓋，“通”的一聲，巨石落回校場之上，顯然以扎古朵的巨力，也不敢舉得過久，以免消耗了過多的氣力，致使脫力無法搬起最后一塊石頭。

    到了第三塊巨石面前，扎古朵先是試了試徒手搬離，但是巨石紋絲不動，若是只搬一邊，倒是可以。然后他看到了繩子，想到了將繩子結(jié)成多股綁在石頭上，另一頭套在肩膀上借力，巨石依舊紋絲不動。最后他用吊車，然而只有一個定滾輪的吊車，也不是扎古朵想要轉(zhuǎn)動的?！芭尽币宦?，倒是將轉(zhuǎn)輪的桿子轉(zhuǎn)斷了，石頭也未動分毫。

    扎古朵耗盡力氣，無奈放棄，走到了一邊靜待薛子墨的表現(xiàn)。

    只見薛子墨不慌不忙，也是直接走到吊車旁，重新安裝了一根轉(zhuǎn)把，只用一根細繩，他將細繩穿過兩個固定在一起的兩個木質(zhì)滾輪和吊車上的兩個固定滾輪，并將繩頭固定在木桿上，組成了一個奇怪的樣式，眾人都未曾見過如此使用滾輪的方法，都紛紛好奇地想要看薛子墨一會將三塊巨石如何提起。

    薛子墨用的只是一根細繩，最多只能提起一百多斤的重物，眾人都想不通為何薛子墨敢用一根細繩。只見薛子墨將用幾根繩子綁好的巨石，用垂下來的兩個滾輪下方的鐵勾勾住，本人卻跑到吊車下面，轉(zhuǎn)動滾軸，只見第一塊巨石輕松被提起，絲毫不奇怪。直到薛子墨依法炮制，第二塊，第三塊巨石紛紛被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剌p松提起后，眾人才被驚得寂靜無聲。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用一根繩子就提起三百多斤的巨石，這樣的細繩，完全不足以承受三百多斤的巨力，你，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一旁的扎古朵從目瞪口呆到突然間憤怒質(zhì)疑，他不信一個人可以輕松提起連他都無法提起的巨石，他能想到的，一定是這個薛子墨使了什么妖法。

    正當(dāng)扎古朵憤怒得失態(tài)的時候，他身旁的田威好似看懂了什么，對著扎古朵道：“將軍，恐怕秘密就在那兩個吊著的滾輪身上，那個物件令三百多斤的巨石變輕了?！?br/>
    “什么，難道那是神物？”扎古朵不信。

    “下官不知，下官也是第一次見此物?！?br/>
    “扎古朵將軍，可愿賭服輸?！毖ψ幽呗暤?。

    “你說，你是如何提起的，若是說不出個緣由來，本將軍定將你治罪?！痹哦湟呀?jīng)從氣急敗壞中平靜下來，說道。

    “如此，將軍可聽好了，我之所以能夠提起，關(guān)鍵就在于這個東西，我叫它動滾輪，它的作用是可以省一半的力?！?br/>
    “果然如此?！碧锿牡馈?br/>
    “你說可以省一半的力，但哪怕三百多斤的巨石，省一半的力，也還有近兩百斤的重量，你如何提得動兩百斤巨石？”扎古朵追問道。

    “將軍，我說的能省一半力，指的是一個動滾輪就可以省一半的力，兩個動滾輪，就可以再省一半力，如此算來，三百八十斤的巨石，在我手中，只剩九十五斤的重量，我如何提它不動？將軍若是不信，自可一試便知?！?br/>
    扎古朵此時已經(jīng)信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黃口小兒，不，自己是輸給了兩個動滾輪，他只覺得心中窩囊無比，冷哼一聲，扎古朵上馬麾鞭拋下眾人離去，田威一眾人趕忙追上前去。

    對賭已經(jīng)結(jié)束，扎古朵雖然沒有口頭承認失敗，但是他的行動已經(jīng)表明。薛子墨也沒有乘機口出羞辱，而是默不作聲。薛子墨深信，少言少錯，多言多錯，何必為了一時口舌之快而惹惱對方，到時若是對方再度挑起其他事端，可未必能夠如同今日一般和平收場了。

    校場上余下的眾人紛紛對那個動滾輪好奇，各自輪番嘗試，無不驚奇驚嘆。

    “子墨，你今日可出風(fēng)頭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動滾輪，就可以讓女真將軍敗得灰頭土臉，真為我們漢人掙臉了?！辩娝柬涤萌^捶了一下薛子墨的肩膀，這個親密姿勢，還是在薛子墨的下人之間學(xué)來的，據(jù)說是薛子墨教的，蠻有意思。

    “走吧，沒什么大不了的，只不過是廣博的格物知識里的米粒之光，不值一提?！?br/>
    “你開始吹牛皮了啊，你看看你，容易得意忘形?！?br/>
    “那是你，你看我得意嗎？”

    ……

    薛慎等人一聲不響地看著薛子墨幾個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緊接著，薛慎的額頭上又浮現(xiàn)了一絲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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