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沒長大的小孩子，莫菲用哄孩子的手法拍了拍陳以柔的脊背。

    “我在呢。”出口，竟是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溫柔語調(diào)。

    陳以柔幾時聽人這么跟自己說過話？大腦反應(yīng)變得遲鈍，自己剛剛是摔倒了，幸好莫菲過來扶了她，才不至于摔得太慘。

    扶也扶了，可仍被人用奶孩子的架勢抱著，陳以柔連謝謝都忘了說，羞赧地想去推開莫菲的肩頭站起。

    沒有光亮的電梯間內(nèi)，陳以柔的手掌難以找準(zhǔn)合適的位置，只按照大致方向感一掌推過去，這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手感……原來莫菲只是看著瘦，摸上去還是有肉的。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說的就是莫菲這種身材，真是令人羨慕。

    “陳以柔……”莫菲受到了驚嚇，她越來越不懂自己的饅頭妹妹了，怎么二話不說就一掌拍到了自己的胸上。

    陳以柔捂著那塊手感極佳的部位不放手，掌心有明顯的震動感，規(guī)則而強(qiáng)烈的節(jié)奏讓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

    自己是傻了才會以為這是肩膀，稍微動動手就能發(fā)現(xiàn)這塊位置是團(tuán)狀的，明擺著是莫菲的胸！

    要死，居然一小不小心吃到了頂頭上司的豆腐。

    咕?！?br/>
    許是在緊張的作用下，唾液分泌過多，陳以柔一個沒忍住發(fā)出了咽口水的動靜。

    封閉的電梯間里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更別說是陳以柔這突兀的一聲咕嚕。

    “摸夠了嗎？”莫菲的嗓音低沉中夾雜了一絲絲沙啞，聽不出慍怒的情緒，反而多了些難以言喻的魅惑。

    陳以柔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產(chǎn)生這種錯覺一定是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

    “對不起菲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标愐匀豳康爻榛厥?，多虧了這一片黑暗，自己才能放任這張臉變得通紅。

    這有什么好道歉的，只要你愿意，想摸多久都沒問題。

    莫菲的心里立即給出了答復(fù)，但自然是不好賤嗖嗖地一五一十把這句話說給陳以柔聽，她可不想被人看做為老不尊。

    “沒事啦?！便卣酒?，按亮手機(jī)屏幕看了眼，一格信號都沒有。

    陳以柔也找出自己的手機(jī)，手里握著的東西冰冷又堅硬，可感官仍停留在觸到莫菲胸前那一刻，那種一手足以掌握的充實感……堅挺之下卻不失柔軟……

    “悲劇了?！?br/>
    身后的莫菲嘆了口氣，陳以柔正想著不該有的心思，心虛地手一抖，手機(jī)差點飛出去。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笔謾C(jī)屏投射出微弱的光，映在莫菲的臉上，她挑起了好看的柳眉，故作玄虛地看著陳以柔。

    “什么啊？”陳以柔覺得這樣的燈光效果無比詭異，配上莫菲的語氣，讓人心里發(fā)毛。

    莫菲的唇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你想先聽哪一個？”

    陳以柔想了想，小聲道：“壞的吧?！?br/>
    莫菲壓低了聲音，有嚇唬小朋友的嫌疑：“這部電梯的應(yīng)急電話一直是壞的，手機(jī)也收不到信號，我們應(yīng)該一晚上都要被關(guān)在這里了。”

    “沒有任何辦法聯(lián)系到物業(yè)嗎？”陳以柔打開了手機(jī)的手電筒功能，照了照那部應(yīng)急電話，線路貌似是斷開的。

    “沒有?！蹦拼鸬霉麛?。

    這也不算什么壞消息，能和饅頭妹妹有單獨相處整晚的機(jī)會，對自己而言可是求之不得。

    陳以柔頹然地坐在電梯角落，也不嫌臟：“那好消息呢？”

    莫菲買了個關(guān)子：“你猜？”

    陳以柔眼睛一亮：“難不成有讓我們出去的辦法？”

    “沒有?！蹦圃谧约旱陌锩髁艘魂嚕岩粋€皺巴巴的塑料袋舉到陳以柔跟前。

    “這是什么？”陳以柔用手機(jī)照了個遍，沒看出來。

    莫菲歡快地坐到陳以柔身邊，揭開一點塑料袋，把手里的東西掰成兩半。

    “饅頭？”陳以柔看呆了。

    “嗯，早上買了當(dāng)早餐的，可是一忙就忘了吃。”莫菲遞了一半給她，“你不是餓了嗎？我們一時又出不去，能有東西填肚子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嗎？”

    陳以柔看了會兒莫菲正經(jīng)的臉，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喂喂，很好笑嗎？”莫菲一手捧著一半饅頭，自己這么貼心地要給人饅頭吃，怎么可以不被溫柔對待！

    “我不是很明白，菲姐你這么有意思的人，為什么每個同事都很怕你的樣子。”陳以柔拿過一半饅頭，憋著笑咬了一口，因為是早上的饅頭，吃起來異常干澀。

    “我有意思？”莫菲也咬了口，嚼兩下，“怎么個有意思法？”

    “怎么說呢……”陳以柔啃著饅頭，眼睛定在某一處認(rèn)真思索，“你工作的時候很專注，冷冷清清的，不工作的時候又是另一個狀態(tài)，對人對事都很熱情?！?br/>
    “熱情？”莫菲不解。

    “唔……溫柔體貼。”陳以柔換了個更貼切的詞。

    傻孩子，人家可是只對你一個人熱情啊。

    莫菲笑而不語，嘴里吃著饅頭，卻嘗出了比糖果更濃膩的甜味。

    “我……”陳以柔嘴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含糊不清地開口，卻是欲言又止。

    “慢慢吃。”莫菲按亮了手機(jī)屏，看見陳以柔的目光和自己對上的同時又立即躲了開。

    似是鼓足了勇氣，陳以柔猛地抬起臉說道：“菲姐，我很喜歡你啊。”

    我很喜歡你啊……

    很喜歡你啊……

    喜歡你啊……

    你啊……

    啊……

    嚇得莫菲饅頭都要掉了！

    表白來得如此之快，沒有一絲絲征兆，不給人任何準(zhǔn)備的時間，或許，這樣才對得起驚喜二字。

    莫菲含著嘴里的一口饅頭，忘了咽下，眼眶里升起了一陣霧氣，好酸澀的感覺，莫菲抬手揉了揉，卻打濕了手背。

    “我……”曾經(jīng)以為再也不能遇見真摯的感情，但等真的遇到時，終是發(fā)覺這么多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真的很感激菲姐呢，”陳以柔細(xì)嚼慢咽著開口，“剛出來工作就能遇見菲姐這么認(rèn)真負(fù)責(zé)的領(lǐng)導(dǎo)，還教會了我很多不懂的東西，以后的日子還請菲姐多多指教?！?br/>
    這臺詞不對啊！跟莫菲心里設(shè)想得完全不一樣！感激……等于喜歡？

    “你說的喜歡是什么意思？”莫菲不死心，靠過去追問。

    “嗯？菲姐這段時間對我挺照顧的，還把饅頭分了一半給我吃，”說到這陳以柔舉了舉手里的饅頭，“所以我很喜歡菲姐啊?！?br/>
    莫菲徹底石化……這孩子所謂的喜歡也太簡單了，怪自己想太多咯？捧著饅頭難以下咽，革命尚未成功，沒有一點胃口。

    陳以柔吃完了自己的那一半，扭過頭看莫菲光顧著發(fā)呆也不吃。

    “菲姐，你不吃嗎？”

    “我不是很餓?！蹦拼诡^喪氣地說。

    陳以柔哦了聲，仍盯著莫菲手里的饅頭。

    莫菲凝視她片刻，把手里的饅頭又掰成了兩半，遞過去：“吃吧吃吧?！?br/>
    饅頭妹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容易餓，記得那時候她總在早上吃兩個饅頭，還問自己每天只吃一個怎么能吃飽。

    也難怪這半個饅頭不能頂什么用了。

    陳以柔幾乎是感恩戴德地接過：“菲姐，你真好?！?br/>
    “那你就好好報答我啊?！蹦齐S口開玩笑。

    “以身相許么？”陳以柔沒心沒肺地哈哈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莫菲在心里喊了一百個好。

    “菲姐，你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guī)兔Φ牡胤奖M管叫我?！标愐匀嵫氏伦炖锏酿z頭，正襟危坐地做出承諾。

    自己能有什么地方需要饅頭妹妹來幫忙的？莫菲只是笑笑，聽過就算了。

    陳以柔吃完饅頭閑著無聊，跑去電梯門前掰那道門之間的縫隙，莫菲舉著手機(jī)看她忙活了好半天，沒看出來她想做什么。

    “Manju,你這是在干嘛？”

    陳以柔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想看看能不能把門打開，我們好出去啊?！?br/>
    莫菲的聲音低了下來，伴隨著一陣陰風(fēng)飄入了陳以柔的耳中。

    “你應(yīng)該沒有看過那個新聞……”

    “嗯？”

    “從前有個人被關(guān)在了電梯里，很想出去，很想……”

    莫菲不斷重復(fù)“很想”兩個字，聲音越來越低，聽起來變得有些縹緲，陳以柔剛還覺得熱，這下停了動作愣愣地看她，反而感到了由內(nèi)而外的涼。

    “后來呢？”

    “后來他終于打開了門，正要歡天喜地地爬出去，可是剛探出上半身……”莫菲說到這停了下來，手里的燈光也滅了，陳以柔一下子看不見她的身影，心慌得厲害。

    “電梯忽然啟動了，那人的另一半身子還在電梯里，于是從腰部的位置……直接被一分為二。監(jiān)控里拍到整間電梯流了一地的血，還有什么大腸啊，小腸啊，十二指腸……”莫菲不留余力地描述當(dāng)時的畫面。

    “別說了……我不開門就是了?！标愐匀釋δ堑篱T縫產(chǎn)生了陰影，聲音顫抖著坐回莫菲身邊。

    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陳以柔心有余悸地盯著黑漆漆的電梯門，莫菲忽然開口的剎那還把她嚇了一跳。

    “看樣子，只好等明天早上有人過來修了。”

    漫漫長夜，不找些話題聊聊豈不是太無趣？

    “今天沒能去成美食節(jié)，明天我再陪你去？”

    “好啊?！标愐匀崃⒓创饝?yīng)。

    又沉默了下來，陳以柔安安靜靜地聞著電梯間內(nèi)漂浮的冷香，那是莫菲特有的味道，聞久了也不會生厭，反而覺得有安神的作用。

    莫名就對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女人產(chǎn)生了好奇，都快三十的人仍然是單身，不會覺得寂寞嗎？

    “菲姐，你上次說，你有喜歡的人？”

    “有啊?！蹦苹卮鸬酶纱?。

    “是什么樣的人？”應(yīng)該是很棒的人吧。

    莫菲怔怔地側(cè)過臉，看著陳以柔，并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