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朝陽追悼會之后,許瑯就失蹤了。
兩天后。
POP酒吧,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慵懶的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上,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外一只手端著一杯洋酒,默默地看著酒吧里的每一個人。
POP酒吧是最近幾年開業(yè)的酒吧,酒吧的老板是誰,暫時無從得知,但是,據(jù)小道消息說,這個老板路子有點野,人脈有點廣,做事還十分的低調(diào),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誰,而酒吧由一個叫梅姐的女人在打理。
梅姐年齡不大,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至于其真實年齡如何,無從知曉,梅姐長得很漂亮,而且很會說話,是一個左右逢源的女人,對誰都很好說話,但是,對誰又很不好說話,是個背景很神秘的女人。
POP酒吧開業(yè)的時候,來了很多人,其中不乏一些在S市很有名氣的大佬,所謂的大佬,其實就是在S市有著一定勢力的人,而這些人在道上都有一定的能量,對于這種人,只要他們不做出一些違法亂紀(jì)的事情,警方是不會管他們的,當(dāng)然,如果他們做了,那么,他們面臨的就是監(jiān)獄。
這些人單獨拎出來一個成不了什么氣候,但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就十分的危險了,當(dāng)然,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和和氣氣的,畢竟,在道上混的,哪有不跟人結(jié)仇的,平時私底下肯定也有一些摩擦碰撞,然而,在POP酒吧開業(yè)的時候,這些人居然都來了,而且,沒有在酒吧鬧事,這讓很多懂行的人都看出了門道,這個POP酒吧有些不一般,水-很-深啊。
和大部分的酒吧一樣,這里燈光昏暗,刺耳的DJ音樂,讓人振聾發(fā)聵,性感的舞娘,穿著少的可憐的衣服,在舞池上瘋狂的扭動著身體,引起周圍男性的荷爾蒙,很多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搖頭晃腦,手舞足蹈,以此來宣泄心中的煩悶,揮霍著美好的青春。
男人坐在角落,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從昨天開始,這個男人都會在酒吧開始營業(yè)之后,就來到這里,他既不去吧臺喝酒,也不去舞池跳舞,更沒有去二樓的包廂,只是坐在一樓的角落,點上幾瓶酒,然后,默默地一個人坐在那里,對于一些女人的主動搭訕,男人也沒有表露出太大的興趣,似乎,他在等什么人。
男人的長相很立體,很有男子氣質(zhì),在現(xiàn)在這個小鮮肉流行的時代,這樣的男人反而沒有太大的優(yōu)勢,當(dāng)然,這種優(yōu)勢是針對那些年輕的女孩而言,對于那些有了一定社會經(jīng)驗的老司機(jī)來說,這樣的男人才更有味道。
男人的身體似乎不好,受了傷,臉上還貼著OK繃,其臉色很蒼白,坐著的時候,身體總是不自覺的把重心放在右邊。
此時,男人搖晃著手里的酒杯,不著急喝酒,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舞池中間不停的掃視,對于那些既是到了冬天,還穿著無比清涼的女人,目光只是一掃而過,對于那些像發(fā)-情的野獸一般,在四處尋找獵物的男人身上,男人的目光也只是微微有所停留而已。
在二樓,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上,一個大概三十出頭,穿著十分得體的女人,正站在欄桿邊,繞有興趣的看著下面的舞池,在其身邊,還站著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
女人長得很漂亮,化著淡妝,身體也十分的好,前-凸-后-翹,皮膚白皙,尤其是胸口那兩處沉甸甸的地方,真可謂是橫看成嶺側(cè)成峰,遠(yuǎn)近高低各不同啊,很多男人在第一次看到女人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看向女人的胸口,而女人對此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對于男人那火辣辣,赤-裸-裸的打量熟視無睹。
此時,女人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舞池當(dāng)中,看著那些正在舞池當(dāng)中渾汗如雨,瘋狂扭動自己身體,揮灑著濃郁到讓人作嘔的荷爾蒙的味道,女人嘴角上揚。
酒吧,永遠(yuǎn)是最讓人放松的地方,在這里,看到什么樣的客人都不覺得奇怪,在光影交錯,在刺耳的音樂當(dāng)中,他們撕下了白天的面具,開始展露出自己最原始的一面。
看著看著,女人看到了那個坐在角落的男人,女人微微的瞇了瞇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對于這個酒吧的代理老板來說,每天酒吧出現(xiàn)了哪些人,她其實都很清楚,在這個男人第一次進(jìn)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當(dāng)然,首先注意到這個男人的不是她,而是酒吧的保安,他們在這個男人身上聞到了血腥味,那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血腥味,對于這樣的人,保安都會多留意一些的,畢竟,他是生面孔。
女人在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她最開始以為對方是道上的人,或者是其他場子的人,她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些,然而,這個男人自從進(jìn)入酒吧開始,就十分的老實,沒有要挑事兒的意思,這讓女人略微的放心不少,當(dāng)然了,就算這個男人是來挑事兒,她也不怕,POP酒吧的保安還是很厲害的,畢竟,這些人都是在道上混的,其中,還有一些退伍軍人。
讓女人感興趣的是,這個男人似乎在等什么人,而這個人很顯然不是女人,從昨天開始,就有好幾個人平時
混跡在夜場、酒吧的女人,主動去搭訕這個男人,但是,都沒有成功,對于這個女人的搭訕,男人興致缺缺,甚至,還有些厭煩,這愈發(fā)的讓女人好奇起來。
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正是酒吧最熱鬧,即將達(dá)到高-潮的時候。
這時,酒吧的門口進(jìn)來了一個人。
一個體型微胖,穿著很有古惑仔風(fēng)格的男人,花襯衣、緊身的褲子,還有一雙不合時宜的皮鞋,花襯衣只系了兩顆扣子,露出了其胸口的紋身,還有一根小拇指粗細(xì)的大金鏈子,只是不知道在洗澡的時候,這個大金鏈子會不會飄起來,在其胳膊上,襯衣的袖子被卷起來,也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紋身,一看就是在道上混跡的。
“他怎么來了?”
剛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去歇著的女人,在看到紋身男的時候,她頓時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站在女人身邊的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一般,怵立在那里,對于女人的疑問,男人沒有回答,而女人顯然也沒有指望男人回答。
紋身男在走進(jìn)酒吧之后,沒有去往吧臺,也沒有去往舞池,而是站在門口,一雙眼睛在人群當(dāng)中快速的掃視著,似乎在找什么人。
很快,紋身男看到了什么,他徑直邁動腳步,來到了那個坐在角落的男人身邊。
“瑯哥,你找我?”紋身男沒有坐下,而是看著明星氣色不佳的男人問道。
聽到紋身男的聲音,男人這才回過神來,目光在紋身男的身上掃視了一下,看到其裸露在外面的紋身,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然后,不咸不淡的說道:“坐下說話?!?br/>
看起來是個硬茬子的紋身男,在聽到男人這句話之后,連忙坐下,姿態(tài)擺的很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弟一般。
然而,這個紋身男卻不是什么小弟,他是城東區(qū)一帶有名的大哥,外號彪子,對于彪子這個人,道上的人都知道,看起來像個暴發(fā)戶,其實,他就是暴發(fā)戶,在城東區(qū)負(fù)責(zé)看好幾個場子,手底下有不少兄弟,當(dāng)然,看場子是一般人的說辭,對外,他們就是保鏢,這個人的能力很大,打架最不要命,而且,不管什么時候,他都是喜歡露出他的紋身,彰顯他的囂張。
一般人看到紋身男,都知道他不好惹,不會輕易的去招惹他,當(dāng)然,也有人覺得這家伙就是一個外強(qiáng)中干的人,靠著紋身嚇唬人,那就錯了,這家伙,猛地來是真的猛。
男人給紋身男倒了一杯酒,推倒男人面前,隨口說道:“我們有幾年沒見了?”
“快八年了。”紋身男端起酒杯,看著男人說道。
男人點點頭,對此不置可否,拿起酒杯和紋身男的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然后就不說話了。
紋身男先是陪著男人喝了一口酒,然后,他看著男人,猶豫一下問道:“瑯哥,你找我什么事兒?”
男人搖晃著手里的酒杯,盯著紋身男,沒有說話,他的眼神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只是看著。
紋身男被男人看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握緊了手里的酒杯。
良久,男人放下手里的酒杯說道:“前兩天發(fā)生的槍擊案知道嗎?”
聽到男人問起正事,紋身男連忙放下酒杯,點點頭,說道:“知道,聽說死了一個條-子,是真的嗎?”
男人點點頭,說道:“是的?!?br/>
紋身男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男人,發(fā)現(xiàn)男人受了傷,氣色很差,看樣子很虛弱,他頓時心中一驚。
“殺死警察的是一把巴雷特狙擊槍,你去幫我查查,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看到過這把槍?!?br/>
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給紋身男。
紋身男接過照片,看了看,然后,又抬起頭,看向瑯哥,猶豫一番之后,問道:“最近警方也在查這件事,瑯哥,以你的身份,想查到這個不難吧?”
男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在查查這把槍,越快越好?!?br/>
男人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紋身男。
紋身男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就把兩張照片揣進(jìn)口袋,然后說道:“我會盡快給你消息的。”
男人點點頭,沒有在說話。
紋身男又做了一會兒,陪著男人喝完一杯酒,就起身離開了。
在此期間,紋身男本來是想問問,男人這是怎么了,但是,看到男人面無表情的樣子,話到了嘴邊,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紋身男走后不久,又有幾個男人,先后來到了POP酒吧,找到了男人,而男人同樣給了他們幾張照片,讓他們?nèi)フ{(diào)查一些東西,這些人沒有猶豫,一口答應(yīng)了。
每個人跟男人見面之后,聊得時間都不長,然后,就起身離開了。
很快,時間到了凌晨一點多,沒有人再來找男人了,而男人似乎也沒有繼續(xù)等待下去的意思了,他放下酒杯,拿出一沓錢,放在桌子上,站起身離開了。
在即將走出酒吧的時候,男人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頭,看向了站在二樓的那個女人,眼神犀利,然后,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漂亮的女人在看到彪子進(jìn)來之后,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當(dāng)看到彪子去見那個男人的時候,女人頓時就感到十分的詫異,而在其看到彪子那謙卑的姿態(tài)之后,她更加的詫異起來,而在彪子走后,又走進(jìn)來幾個人,他們都是來找那個男人的,這些人跟彪子的反應(yīng)一樣,這讓女人感到十分的震驚和意外。
這些人,她都認(rèn)識,畢竟,能夠開酒吧的,沒有一點兒實力是不能的,不管上官方的人,還是道上的人,她都認(rèn)識,而這幾個人都是S市比較有名的人物,這些人平時什么樣子,她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在看到他們對那個一拳就能撂倒的男人露出那副姿態(tài)的時候,她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這個男人不簡單,很不簡單。
這讓女人心里充滿了好奇,她在腦海當(dāng)中開始搜索她知道的那些人,希望可以對號入座,然而,在把那些很牛皮的人都想了一遍之后,都沒有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對上,她開始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從外地來的。
過江龍嗎?
女人在看到剛才男人臨走前,對自己露出的那個表情,她感到十分的詫異。
就在這時,一個酒吧的服務(wù)員走了上來,他來到女人身邊,輕聲的說道:“梅姐,剛才那個客人留了東西給您。”
女人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服務(wù)員,準(zhǔn)確來說,是看向服務(wù)員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個信封,說是信封,其實就是一張宣傳單疊起來的。
女人皺起了眉頭,從服務(wù)員手里接過信封,打開一看,只有兩張照片,而照片上是兩把槍。
女人感到十分的疑惑,她有些搞不懂,剛才那個男人為什么要把這兩張照片留給自己。
她是開酒吧,又不是賣軍需品的,她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然而,她剛剛把照片翻過來,就在其中一張照片上看到了一個名字,女人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站在女人身邊的男人,瞥了一眼女人,目光掃視了一下照片,頓時,他的臉色也微微的變了變。
‘紅七’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這個在POP酒吧,叱咤風(fēng)云的女人,感到呼吸有些不暢。
紅七,別人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梅姐知道,紅七正是POP酒吧的老板的綽號,但是,知道的人很少,她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機(jī)會當(dāng)中,意外知道的。
很顯然,對方留下的東西不是給她的,而是給她老板的,想到這,梅姐轉(zhuǎn)過頭,看向酒吧門口的方向,那個男人早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梅姐拿著照片,沒有再在原地停留,轉(zhuǎn)身去了一間房間,進(jìn)入房間之后,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有什么事兒嗎?小梅。”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男人的聲音。
“老板,剛才有個客人給你留了點東西?!?br/>
“什么東西?”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疑惑的聲音。
“兩張照片?!?br/>
“什么照片?”
“兩把槍的照片,嗯,是狙擊槍?!?br/>
“......”
在梅姐說完這句話之后,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了。
幾秒鐘之后,對方問道:“除了照片,還留下了什么?”
“照片上有兩個字。”
“嗯?”
“紅七?!?br/>
“.......”
在梅姐說完這句話之后,他清晰的感覺到,電話那頭老板的呼吸變得粗重其中。
“留東西的人呢?”
“走了?!?br/>
“把東西給我送過來,哦,不,我馬上過來?!?br/>
說完,不等梅姐說什么,電話就掛斷了。
梅姐放下電話,一臉的震驚,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老板這樣,如此的著急,如此的...震驚和激動。
梅姐開始思考,剛才那個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夠讓老板如此的看重,難道,他是老板身后的人?
不對啊,這幾年,她跟著老板一起見過很多人,大部分她都認(rèn)識,也從來沒有看到老板像剛才這樣,而且,剛才那個男人,根據(jù)她的觀察,也就三十歲左右,這樣的男人不可能是政-府的高官,難道,他是道上的人?可是,道上的人她也基本認(rèn)識,就算不認(rèn)識,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根本沒有這號人物啊。
想到這,梅姐陷入了沉思。
沒多久,一個男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來到了POP酒吧,徑直上了二樓,找到了梅姐,從梅姐手里拿到了照片,在看到那個名字之后,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就離開了,男人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一直跟隨在梅姐身邊的男人,這徹底讓梅姐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