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管家再怎么犯難,禮儀卻并不含糊,待到了馬車之前,躬身道:“見過忠義公大人,見過曲校尉,見過上官姑娘,請諸位稍侯,小的這就去通傳公爺?!?br/>
蘇玉竹端坐在車上,受了管家一眾人的禮,頗為體貼地說:“免禮,也請不必麻煩了,我是接了太夫人的帖子來的,又是晚輩,只和其他的女眷一處就好了?!?br/>
管家聽見吩咐,只覺得是給自己解決了難題,忙笑道:“是是,大人里面請,里面請。”
待馬車進(jìn)了內(nèi)院停穩(wěn)后,蘇玉竹等人才下了車。
此刻,已經(jīng)有婆子等在了那兒,見蘇玉竹來了,忙上前施禮后,就引著蘇玉竹往里面去了。
鄭家與蘇家同屬開國功勛世家--彼時開國八杰,三公五侯,如今也只剩這兩家了。
相較于蘇家有過的大起大落,鄭家倒是一貫平平穩(wěn)穩(wěn)的,后代不說太顯,卻都能在自己的位子上立穩(wěn)腳跟,而鄭家人那家傳的火爆脾氣,也讓他們與官場格格不入,可以帶兵打好仗,卻歷來只是皇帝的孤臣。
蘇玉竹隨著那引路的婆子,轉(zhuǎn)過假山竹林,走過小橋流水,自長廊之下一路走到了鄭家太夫人的院子,看著這一路的大開大合卻內(nèi)藏錦繡的布置,蘇玉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鄭家的底蘊。
只看著園子的布置,就知道鄭家人的火爆性子之下,頗有乾坤。
還沒等進(jìn)屋,就有幾個穿紅帶金,個子個賽個的高挑,說話聲音帶著干脆的女子迎了過來,齊齊道了一聲:“見過忠義公,蘇大小姐里面請,太夫人等了許久呢。”
蘇玉竹打量了一番幾個女孩子,不過除了覺得她們聲音清麗各有特色外,一個模樣都記不住。
倒是就在眼前的慈恩堂中,人聲鼎沸,顯見人是不少。
蘇玉竹不喜人多,可如今身份在這兒,就拿出了儀態(tài)萬千的架子,微頷首,并不說話,而是跟著丫頭們往里走。
這幾個丫鬟都是鄭太夫人身邊的人,均是見多識廣,卻也是第一次看蘇玉竹這樣的女公爺,不免感到新鮮,自見面開始,就偷偷打量她。
本以為是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女子,結(jié)果眼前這人卻是個面貌清麗,彎眉杏目,身形比一般人纖弱的小姑娘。
竟然比旁邊京城衛(wèi)大將軍家那個圓臉大眼睛的曲校尉還要好看一些。
只是眉宇之間的神色,帶著幾分英氣勃勃,和平常見過的大家小姐們不太一樣。
至于她后面跟著的那個上官小姐……倒是名不虛傳的……不好看呢。
蘇玉竹和巧兒都知道別人在打量她,并不生氣,只是跟著人進(jìn)了屋子。
甫一進(jìn)屋,就被這一屋子的珠光寶氣,閃得蘇玉竹差點兒暈過去。
屋子里的婦人小姐們,都是有地位的,可謂個個錦衣華服,著金帶玉的,年紀(jì)大的有年紀(jì)大的端莊持重,年紀(jì)小的有年紀(jì)小的嬌俏活潑。
只不過,蘇玉竹在門外聽見的歡聲笑語,在她進(jìn)屋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原來這就是皇上新封的那個忠義公呀,說是智能退敵,有勇有謀,但是現(xiàn)在看這個消瘦單薄的樣子,卻總讓人覺得她才十二三歲呢。
還有她后面跟著的丫頭,就是京中如今最有名的青年才俊云騎將軍上官子湛的姐姐?這模樣長得……
的確很是一言難盡!
巧兒是經(jīng)常受人圍觀慣了的,可現(xiàn)在被這屋子里一群貴婦人嬌小姐這么圍觀,感覺的確有些尷尬。
倒是人群之中,跟在喬氏身邊的蘇玉桐悄悄地對蘇玉竹招了招手,笑得可愛。
蘇玉竹雖然不想看見喬氏,可是看見蘇玉桐在那兒,就直接忽略了喬氏,只是對著蘇玉桐笑了笑,略微緩解了尷尬。
還有前些日子在宮中見過的夫人們,也都在那兒,且不管真情假意,也都對著蘇玉竹和氣地笑了笑。
還有那張淑清和蕭蓁兒,則站在一群在蘇玉竹眼中,看起來模樣差不多,聲音卻各有不同的小姐之中。
看見蘇玉竹進(jìn)來,蕭蓁兒有些瑟縮,而張淑清則從鼻子里發(fā)出了低低的哼后,垂首退進(jìn)了人群里。
這時,就聽見屋子正中的梨木床榻之上,帶著五福呈祥的抹額,蓋著毯子,精神卻比那日在宮中見時更矍鑠的鄭太夫人抬起了頭,招呼道:“蘇家丫頭來了?快些過來,還有那曲家丫頭和上官家丫頭,到我身邊來。”
不提爵位官號,只如尋常老人叫小輩那些,倒讓蘇玉竹和巧兒舒服了一些。
蘇玉竹面帶微笑笑,走過去盈盈一拜:“見過太夫人?!?br/>
太夫人拉著蘇玉竹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邊。
太夫人是一品夫人,蘇玉竹是一等公,如今這屋子里,就數(shù)這二位最高,所以蘇玉竹也不同其他人客氣,而是坐在榻邊。
太夫人有些花眼,如今離得近了,就仔細(xì)看了看蘇玉竹的樣貌,見她身上穿著的素衣有著暗的麒麟紋路,道:“氣色好了些?!?br/>
蘇玉竹笑道:“是,如今大事已定,自然心中熨帖?!?br/>
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巧兒,道:“這就是上官家的姑娘吧,一并過來坐?!?br/>
巧兒有些不適應(yīng)這樣的場合,她本就是鄉(xiāng)野出身,對于這些官家太太有著本能的害怕,現(xiàn)在聽見這個千尊萬貴的太夫人這么說,先看了蘇玉竹一眼,見蘇玉竹對她微微點了頭,才想著蘇玉竹在家教給她的事情,施禮后,坐在了太夫人的另一側(cè)。
太夫人附近離得近了,才看出來巧兒臉上的惡瘡比傳聞中還要難看一些,不過她從太太到夫人再到太夫人,如今重孫子都有了,什么都經(jīng)過見過了,怎么還會被一張臉嚇到?就同巧兒寒暄了兩句,轉(zhuǎn)而卻對曲思瑩嗔怪道:“曲丫頭也不來給我拜年,你家里那老貨過年的時候吃得可還好?”
鄭太夫人口中的“老貨”,便是曲思瑩的祖母了。
曲思瑩難得有小女兒撒嬌的樣子,笑道:“我這不是來了嗎?勞太夫人惦記,祖母牙口還不錯,并要我問太夫人好,說年前送來的靈芝可是北疆帶回來的好東西,太夫人若不會做,就讓我?guī)Щ厝?,免得糟蹋了?!?br/>
鄭太夫人啐了一聲:“糟蹋了也不還回去,就她小氣,入了我眼中的東西,哪兒有還回去的道理?”
蘇玉竹聽曲思瑩說過自家祖母和鄭太夫人是手帕交,關(guān)系極好,說起話來卻最喜歡互相嗆著。而屋中其他的人顯然對這種對話習(xí)以為常了,都跟著說笑了一番。
笑過之后,便開始給蘇玉竹介紹了一圈屋內(nèi)的夫人姑娘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