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坐在門口,給一個小戰(zhàn)士膝蓋清洗傷口,一看就是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擦傷了。
沈小竹沒有向她打招呼,直接朝里面走去。
診所不大,墻壁上刷了大白,不過只有薄薄的一層,還很粗糙,挨著墻壁立著柜子,柜子左邊擺放著不多的西藥,右邊抽屜里全是中藥,外面貼著中藥的名稱。
柜子上面掛著醫(yī)院的規(guī)范守則,再靠右一點點,掛著一張偉人的畫像,年代感十足。
沈小竹掃視一圈,看見靠里面的位置有一扇門,半開著,想必謝醫(yī)生在里面,正要推門進去。
“唉,誰啊,誰啊,沒看見閑雜人不準入內(nèi)?!?br/>
一陣急促的叫喊聲傳了過來,抬頭一看,門上確實有一張小牌子,寫著閑雜人不準入內(nèi)幾個字。
“我找謝醫(yī)生,他人呢?”
沈葉一看是沈小竹,語氣稍稍弱了下來,“今天我值班,你有什么事給我說是一樣的。”
沈小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任命書,遞到她面前。
沈葉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疑惑地看了眼沈小竹,立刻放下手中的鉗子和紗布,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你這個哪來的?”
“早上有人給顧子東,顧子東給我的?!鄙蛐≈窨粗谋砬椋说诹懈嬖V她,這工作不會很順利。
果然,沈葉臉上陰云密布,“拿著這張不知來路的破紙就想得到一份工作?沈小竹,你是不是沒睡醒呢?”
“就算首長是我親舅舅,我是通過自己努力,考了行醫(yī)資格,才批準來的,這是軍區(qū)醫(yī)院,不是鄉(xiāng)下,掛個破木箱就稱自己是醫(yī)生?!?br/>
“在這當醫(yī)生,都要有過硬的本事,你在鄉(xiāng)下念過書嗎,柜子上的藥名都認識嗎?不要以為會用刀,運氣好救了人,就可以亂提條件,亂要工作?!?br/>
“當醫(yī)生不是過家家,要是藥名弄錯了,出了事,你十條命都不夠賠?!?br/>
原主在鄉(xiāng)下上過學的,她爺爺是軍人,見過世面,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只不過后來原主身體不好,學校路程比較遠,只讀到二年級。
不過這也比大多數(shù)人強,至少會寫名字,買東西時能算賬。
沈葉肯定也知道,才會抓住她這致命的問題。
“中藥柜上面的字,我不但都認識,還知道里面的藥長什么樣子,也哪些功效?!闭f完,沈小竹大踏步走上前,指著上面的名字念起來,還把性能一起說了出來。
連一旁的小戰(zhàn)士也聽得瞠目結(jié)舌。
“就算你能認識這些字,可是這張任命書來歷不明,你只說了是顧子東給你的,顧子東是你愛人,沒有其它證人,做不了數(shù)?!?br/>
早上給顧子東紙條的人,沈小竹確實不認識,他也沒說。
“謝醫(yī)生呢?我找他。”沈小竹不會那么輕易放棄這次機會,這是她在這個社會安身立命的東西,她要死死握住。
“就算謝醫(yī)生在這,我說不行,也是不行的?!毙υ?,怎么能讓一個鄉(xiāng)下丫頭來做這么高大上的工作。
在那個時代,醫(yī)生,教師,都是特別令人敬佩的工作,沈葉自從當了醫(yī)生,里面的戰(zhàn)士哪個不是看見她就尊敬地叫一聲沈醫(yī)生。
這讓她感到特別的自豪。
以前雖然他們也叫她,主動和她打招呼,不過都是看在她首長舅舅,以及團長的面子上,那感覺根本就不一樣。
現(xiàn)在這個粗鄙的鄉(xiāng)下人,行為還令人不恥的人,居然要和她平起平坐,她怎么忍得下這口氣?
只要她說不出是誰給她的任命書,她就不認。
看見沈葉一臉堅決的表情,她一時間也沒辦法,等顧子東下班回家,她好好問問他再來。
“既然這樣,把任命書還給我?!鄙蛐≈裆斐鍪郑屗讶蚊鼤€給她。
“哼,既然說不出名字來,就說明任命書是你偽造的,我理應銷毀?!闭f完雙手撕任命書,只聽見“嘩”的一聲響,任命書頃刻間被撕成了兩半。
“你......”沈小竹氣得不輕,她這個二十一世紀的天才醫(yī)生,曾經(jīng)為了拿到她的號,患者半夜起床排隊搶號,京城高官更是將她當做貴人,居然在這七十年代,被一個小丫頭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
這要是被同行的人知道,還不笑掉大牙。
沈小竹氣憤的轉(zhuǎn)過身,這個沈葉占著首長是她舅舅,團長是她丈夫,比原主還囂張跋扈,氣人的是,此刻還不能把她怎么樣。
只希望她日后不要落在她沈小竹手上,不然定要讓她后悔今天的行為。
沈小竹一邊往外走,一邊安慰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一直走到家門口,氣才消了一半。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一翻身爬了起來,受了這么大的冤枉氣,就想烏龜一樣縮在殼子里,這不是她沈小竹的作風。
又起床洗了把臉,朝軍區(qū)訓練場走去。
老遠就聽見振奮人心的訓練口號,沈小竹看見軍人們整齊地站成一個個小方塊,不由自主想起大學時軍訓的時候。
那些記憶是多么的美好,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門邊值班的戰(zhàn)士攔住了沈小竹,“這里是訓練場,閑雜人等,不得進入?!?br/>
沈小竹后退一大步,剛才想得太入神了,居然沒看見這站著一個軍人,“同志,我是顧子東的......愛人,有重要事情找到?!?br/>
聽見顧子東幾個字,值班戰(zhàn)士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你在這兒等等,我去給你找找?!?br/>
“好,謝謝了。”
正合她意,這個時間,剛好可以好好欣賞這群可愛的人。
馬上就要到中午了,太陽很火辣,里面的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迷彩短袖,還有些,干脆連上衣都脫掉了,這可能也是值班戰(zhàn)士攔住她的原因。
黑黝黝地皮膚,腱子肉一塊一塊的,身上線條剛勁流暢,腹部鼓鼓囊囊地腹肌也清晰可見。
沈小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原主這是瞎了眼,這么多的優(yōu)質(zhì)男人放掉不要,跑到外面,被一個營養(yǎng)不良的黃豆芽迷得七暈八素,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