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嵐火急火燎地回到家,狠很灌了好幾口涼水壓驚。方才是怎么回來的她已經(jīng)記不清楚,只覺得現(xiàn)在兩瓣屁股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手掌的熱度,一片火辣辣的難受。
沈輕嵐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就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見人。
她活了二十二年何時這么丟臉過?從小到大她雖然談不上優(yōu)秀,但在長輩們的眼里還算乖巧文靜,甚至有的鄰居在教訓自家小孩時,還會痛心疾首道:“你怎么就不能學輕嵐點?!”
捶胸頓足了良久,沈輕嵐只好安慰自己不過是在這里住上一年,也許一年之后她就不會再和男人碰面了,就當,呃,就當一切只是一場夢吧……
翌日清晨,沈輕嵐在鬧鐘響起的前一秒準時醒來。
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原本她在一家職業(yè)技能學校當培訓老師,上個月末剛換了工作,也算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得到錄用通知的那天,新上司王姐委婉地提醒沈輕嵐,外表是別人對你的第一印象,多給自己加點印象分絕對不會有錯。
上司的話沈輕嵐豈敢當成耳邊風?躲在浴室里將自己從頭到腳都收拾了一番后,她才心懷忐忑地出了門。
王姐給的地址位于郊區(qū),不是太好找,沈輕嵐在費了好一番功夫后,才找到了這棟別墅。望著那富麗堂皇的建筑物,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王姐會如此重視這一位顧客。
沈輕嵐按響門鈴,很快就有一位傭人打扮的阿姨出來迎接她。她跟著阿姨穿過花園,來到了別墅的大廳內(nèi)。
大廳的沙發(fā)上坐著一位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果不其然體型臃腫,臉上寫滿了孤高和輕蔑,看起來就像被父母寵壞的孩子,嬌氣任性。
沈輕嵐想到王姐在談到她時是這么說的:“這位上帝忒難伺候了!我派去的幾個人全被她哄了出來!輕嵐,你可一定要給我將她拿下,明白沒?”
預感自己正面臨著一場硬戰(zhàn),沈輕嵐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如果沒能拿下這位難搞的顧客,會不會被王姐炒魷魚……
強裝鎮(zhèn)定,沈輕嵐望著女孩略顯蒼白的臉色,猜測她可能和很多人一樣曾經(jīng)盲目地減肥過。
沈輕嵐的職業(yè)應該有不少女性會關(guān)注:瘦身營養(yǎng)師,就是為需要減肥的人搭配三餐飲食,從而健康安全地達到瘦身目的。
就在沈輕嵐打量蘇明惠的同時,蘇明惠也在肆無忌憚地打量她。
沈輕嵐今天穿著黑白格子毛呢裙,臉上化著淡妝,一頭垂直的黑發(fā)披在肩膀兩側(cè),看起來不會不修邊幅,也不像那群她父親朋友的女兒那般打扮得妖氣沖天,似是恨不得要所有人都關(guān)注自己。
“你能讓我在一個月內(nèi)瘦二十斤嗎?”蘇明惠一道銳利的目光投了過去。
沈輕嵐一怔,被這般毒辣的目光盯著,她的頭皮有些發(fā)麻?!安荒堋!?br/>
蘇明惠等了一會兒,見沈輕嵐沒有繼續(xù)說話的意思,感到了些許詫異。最后,她終于點了點頭,對著傭人說道:“就她了。”
沈輕嵐很意外,沒有想到蘇明惠會這么容易聘用自己,她原以為她會十分刁鉆。
沈輕嵐不知道,她之前夭折的幾名同事兼前輩,在回答蘇明惠的這個問題時,答案雷同得宛如出自一個模板:“蘇小姐您知道的,我們是健康瘦身,健康的瘦身一個月減重不能超過兩斤,blabla……”
蘇明惠素來最討厭話多的人,這些瘦身營養(yǎng)師固然經(jīng)驗豐富,但在她看來太過啰嗦,直接說“不能”就行了,哪兒那么多廢話?因此沈輕嵐那無比簡略的回答,算是令她最滿意的了。
瘦身營養(yǎng)師終于敲定,一旁的傭人阿姨都松了口氣,可見在此之前,蘇明惠應該沒少折騰身邊的人。
沈輕嵐為蘇明惠做了身體檢測,并且結(jié)合她的體檢報告,認真謹慎地制定了一份瘦身食譜。沒想到一旁的蘇明惠看了,突然怒發(fā)沖冠?!澳阍趺椿厥掳。∥业摹荨恰娇诎倩荨摹荨?!”
沈輕嵐一驚,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將“惠”字寫成了“慧”。“抱歉,我馬上改!”
蘇明惠冷哼一聲,臉色還不是很好?!拔易钣憛掃@個‘慧’字了,頭上的兩個‘豐’字就像兩串羊肉串兒!你可別再寫錯了,否則我就把你炒了??!”
沈輕嵐冷汗連連,趕緊點頭保證。
同傭人阿姨交代了下烹飪時需要注意的事情,沈輕嵐又立刻趕到瘦身機構(gòu)報道。
王姐一看見沈輕嵐連忙問情況如何,在得知一切順利后偷偷抹了把冷汗。“我果然沒猜錯,你們年紀相近也更投緣一些……輕嵐,好好做,我很看好你?!碧K家財大氣粗,被聘用的營養(yǎng)師能拿到的獎金相當豐厚,若不是蘇明惠太過挑剔,她也不會將這個機會讓給沈輕嵐這樣的新人。
沈輕嵐被安排負責售后咨詢,順便進行客戶資料整理,除了偶爾會碰到一些咄咄逼人的客戶外,這份工作總體來說不算太難。
一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沈輕嵐下了公交車走進小區(qū),意外地看到了一樓的那個男人。
她先是感到一陣尷尬窘迫,隨后又很快被眼前的一幕奪去了注意力。
只見男人神色冰冷地坐在車里,目視前方,車外有一名精英模樣的男子正對他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
沈輕嵐不懂車,若是陳曉央看到男人所坐的這輛車,一定會艷羨得吹起口哨。
精英男子應該是中國人,但嘴里說的卻是一口流利的英文。沈輕嵐英文不錯,大致可以聽出他在乞求男人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什么的。
與精英男子激動絕望的神色不同,男人至始至終連眉頭都沒皺過,但卻不怒自威,氣勢逼人。
片刻后,他終于開口說了一句話:“下車?!?br/>
車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沉寂,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驚愕地回過頭,本想說些什么,卻在嚴祈辰的目光掃過來時,條件反射般地開門下車,神色略顯倉皇。
沒有和嚴祈辰呆在同一個密閉的空間里,司機不知怎的松了口氣,但他不相信自己事情敗露,也不舍得這份薪資優(yōu)渥的工作,就心存僥幸道:“嚴先生,我是做錯了什么嗎?”
嚴祈辰的臉色愈發(fā)冷淡,黑眸像沉入了一塊寒冰,令人膽戰(zhàn)心驚。沈輕嵐以為他會對司機說“滾”,沒想到他只是平靜地開口道:“你現(xiàn)在走吧,工資我會叫人明天算給你。”
司機這才發(fā)現(xiàn)嚴祈辰外表清冷,實則是個狠決的角色。他害怕自己再多做逗留會一分錢都拿不到,趕緊一溜煙走了。
嚴祈辰看都沒看精英男子一眼,而是突然望向沈輕嵐這邊,笑得客氣疏離。“你好,請問你會開車嗎?”
沈輕嵐頓住,才意識到嚴祈辰早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免有些心虛。“會?!彼髮W里就拿到了駕駛證,她父親幾年前包了輛貨車跑運輸,她有時會開車幫父親送貨。
“那能麻煩你送我去趟觀井路嗎?”
“好。”接下來的時間自己并沒有安排,沈輕嵐自然答應了。
嚴祈辰關(guān)上車窗,沈輕嵐坐進車里剛系好安全帶,精英男子又激動起來,不停地拍打車子,嘴里喊著嚴祈辰的名字。
沈輕嵐沒有立即發(fā)動轎車,嚴祈辰看出她的為難,淡淡道:“沒事,你直接開吧?!?br/>
沈輕嵐只好踩下油門,車子開始緩緩開動,精英男子的聲音更加聲嘶力竭,甚至還哭了,那絕望哀求的語氣聽得身為外人的她都一陣沉重和難受。再反觀嚴祈辰,卻是一臉的面無表情、滿不在乎,看起來就像古代冷血的君王……
車子漸漸駛出小區(qū),倒車鏡里映出精英男子拼命追趕的身影,沈輕嵐不由心生同情,覺得嚴祈辰似乎不近人情了點。
幸好他昨天沒有追究她擅闖民宅的責任,甚至還好心地“幫”了她一把……
臀部仿若再一次燒了起來,沈輕嵐的臉又紅了。她知道,嚴祈辰當時絕不是在占她便宜。
真是個復雜的男人。沈輕嵐感嘆著,忍不住看了眼車內(nèi)后視鏡。
嚴祈辰正陰沉著臉,眉頭皺得仿若可以擰出水來。他的五官很漂亮精致,卻一點也不會顯得女氣,大概是心情不好吧,他習慣性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煙正欲點上,最后應該是考慮到她,又將香煙放了回去。
沈輕嵐心想,這個男人雖然冰冷凌厲,難以親近,但卻懂得控制情緒,不輕易動怒,而且言行舉止都透著股優(yōu)雅的味道,可見他受過非常好的教育。
在一個十字路口嚴祈辰下了車,沈輕嵐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個子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五左右,而且比例十分完美,當模特簡直綽綽有余。有著這般外表和氣質(zhì)的男人,恐怕沒有幾個女人能抵擋得了他的魅力。
嚴祈辰讓沈輕嵐將車子開回去,沈輕嵐在離開前忍不住回頭,瞥見他走進一棟高樓大廈,門口有幾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他……
接下來的幾天,沈輕嵐都沒再遇見嚴祈辰,而她也漸漸適應了瘦身機構(gòu)的工作。
與同車的同事?lián)]手告別后,沈輕嵐披著晚霞走在回家的路上。前方有一位老奶奶提著兩桶水和她進了同一棟單元樓,可能因為體力不支,老奶奶將水放到樓梯口旁,自己則坐到附近的木椅上休息。
因為k市的自來水水質(zhì)不是很好,所以有不少人會去提山泉水,老年人也不例外,權(quán)當是鍛煉身體。
沈輕嵐聽到老奶奶在那里大聲抱怨:“這電梯都壞了幾天了,也不見有人來修,讓我一個老人怎么上八樓……”
這時嚴祈辰恰巧從家門口出來,穿著剪裁適宜的手工西裝,襯得他愈發(fā)高大挺拔、氣度不凡。沈輕嵐看見他腳步一頓,隨后走到樓梯口提起一旁的兩桶水,轉(zhuǎn)身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