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羅忽覺手心一涼,耳邊傳來底底的一聲:“堅持住?!?br/>
低沉的聲音里,滿是關(guān)懷。
沈陳燁這是刻意提醒自己?云羅心中微訝,偷眼望去時,那人已翻身上馬,細細的鞭子被他攥在手里,頭都沒回一下,好似方才什么都沒做一般。
一隊女子,能撐到山上的至余十數(shù)個。由知客僧人引至齊福園落腳。
正房住了安國公主,兩側(cè)廂房依次住了各府的姑娘小姐。云羅在西廂房倒數(shù)第三間。旁邊耳房住的隨行的孫嬤嬤和何公公。
這些姑娘小姐都沒帶私人的東西,進了屋子就算安頓好了。不過一時外面便沒了動靜。
云羅輕輕推了下窗戶,兩扇木窗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拿著木棍倚住才算住了聲。
此時正值盛夏,繁花盛開煞是好看,卻也有花葉飄零。
第一日在公主屋內(nèi)時,云羅就已經(jīng)看明白。來的姑娘不是丞相府的,就是將軍府的。近乎都是當朝有權(quán)有勢,且加入了皇子陣營的世家大族。
皇上此次的行為,大抵是警告他們收斂一點。
那些路上倒下的女孩,未必是真的撐不住,而是有人讓她們撐不住。一旦倒下就在站不起來,這是皇上給那些大臣的警示。
只是一個提示,就要一條人命,云羅微微垂眸,心中有一絲物傷其類之感。
“姑娘?!睂O嬤嬤挑了簾子進來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的盯著云羅。
云羅正了坐姿,儀態(tài)端方,讓孫嬤嬤挑不出一絲錯來。
“前些日子,想著姑娘才來,老奴該說的話也沒多說。這幾日該學(xué)的規(guī)矩,姑娘也該學(xué)起來了?!睂O嬤嬤說道。
云羅起身微微一禮,唇角帶著涼涼的笑意:“多謝嬤嬤體諒,日后云羅定會努力。”
孫嬤嬤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似是不甘心一般,在云羅身上轉(zhuǎn)了一圈:“老奴退下了?!?br/>
“嬤嬤慢走?!痹屏_說道。
看著孫嬤嬤撩了簾子出去,云羅慢慢坐下。
孫嬤嬤已經(jīng)進來了,何公公呢?難道不該來說點什么?
天色漸暗。
孫嬤嬤打了水進來。
云羅簡單擦洗了一下,裹上被子卻不敢睡實,她等的人還沒來。。
院子里有一陣陣的腳步聲,應(yīng)是巡邏的人。
云羅半起身伸手推了下窗戶,卻不知窗戶什么時候在外面封上了。
來了!
云羅放輕手腳從床上翻了下來,堪堪躲好。
一時聽到十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聽著‘噗’一聲。刀尖穿過床板,差一點點扎到云羅身上。
云羅屏氣凝神盡力壓抑著自己呼吸的聲音。
“姑娘,睡了嗎?”孫嬤嬤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緊接著是挑簾子的聲音。
“何公公啊,姑娘叫你進來做什么?”這是孫嬤嬤的聲音。
何公公并沒有答話,而是一陣鐵器相碰的聲音。
云羅咬了咬唇,看來自己身邊這兩個還是各為其主,想要自己命的人還真是不少。
不一時外面就安靜了下來,而后又是一陣腳步聲。
“爺?!睂O嬤嬤的聲音分外恭敬。
“讓那只小兔子出來吧?!边@聲音分外的熟悉。
云羅從床下鉆了出來,黑暗之中,那個讓人恨的牙癢癢的人,就坐在椅子上,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笑嗎?”
云羅憤憤說道。伸手把死在床上的何公公,卷著染了血的被子一起扔了下去。
“云姑娘,爺這也是擔心你。”孫嬤嬤微微彎身,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你出去?!痹屏_冷冷的看向?qū)O嬤嬤。
孫嬤嬤既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何公公有異動,卻一聲不提醒。若不是她重來一世,今日被定死在床上的就不是何公公,而是她了。
不過不是自己的人,云羅既不記她的好,也不記她的不好。
坐在椅子上的沈陳燁擺了擺手,孫嬤嬤躬身退了出去。
“沒良心的,不謝謝我?”沈陳燁說道。
云羅瞪了一眼坐在對面,優(yōu)哉游哉的沈陳燁:“對一個要殺我的人,有什么可謝的?”
“忘恩負義可不是什么好事?!鄙蜿悷钗⑦种?,這是在提醒她山路上的事。
云羅冷哼了一聲,懊惱的瞪了沈陳燁一眼:“謝謝。”
沈陳燁愉快的笑了,折扇在手里輕敲了兩下:“說說吧,你是怎么得罪二哥的?”
玉佩!
對了,太子的玉佩她還沒還回去。
云羅伸手一模卻摸了個空,她出門時,只掛了沈陳燁給她的護身符。
一抬眸,正對上沈陳燁的眸子。那沉寂的眸子含上笑意,星星點點似會說話一般,只可惜染上的滿是得意。
云羅不禁恨恨的咬牙,早知她就不帶出來了,如今顯得她多稀罕他的東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