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屋里響起輕微的鼾聲,楚沁一直懸在心口的石頭才終于落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男人習過武,身體底子比旁人好些,所以那安神藥一直到現(xiàn)在才起效果。
家里有之前原身留下來的燈籠和蠟燭,夜色漸漸深了,楚沁將草繩、網(wǎng)兜、野草、白菜葉子還有布條放進了籃子里,然后一手挎著籃子,一手打著燈籠出發(fā)了。
古代沒有照明設(shè)備,只有月光和燈籠里的燭光照亮前路,夜里大家都睡了,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楚沁沿著田埂走到山腳下,梆子聲響了一慢三快共四聲,正好是凌晨一點。
月光被樹杈遮擋,楚沁只能小心地用燈籠照亮,還要防止樹枝刮壞了燈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處地方,像是平時有野兔活動的蹤跡。
她找了根粗壯的樹枝,把地面刨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坑,找一根Y型的樹枝立在土坑的一邊,然后再找一根長直的樹枝,擱在它的Y型缺口處,綁上草繩,將草繩繞過Y型樹枝幾圈,在末尾綁上一根不到五厘米的短木枝作為機關(guān)卡扣。
然后找一個足以蓋過洞口形狀扁平的石頭,上方抵在長直的樹枝上,下方則再找一根樹枝抵著,同時這根樹枝還要頂住機關(guān)卡扣。
最后再找?guī)赘毿〉哪局ζ叫械卦陂L直的樹枝上搭成網(wǎng)狀,將重量輕的野草放上去做誘餌,只要野兔跳上去,就會觸動機關(guān)卡扣,被石頭拍進坑里。
為了保險,楚沁還將白菜撕了一點,一小片一小片的排成一條線,好引誘野兔上鉤。
趁著夜色,她又多做了幾個,也許晚上野兔還在睡覺,但凌晨它們一定會出來活動,以前她去山上露營的時候,就用的這個法子抓到了兩只野兔,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那么好運。
等待的時間,她也沒閑著,山上有不少藥材,還有些比較名貴的,需要往山里面走一走,楚沁用布條纏在樹上做標記,接著往山里面探去。
沒走幾步,她就看見有一小簇心形的葉子,像是何首烏的樣子,她隨手撿了根樹枝往下挖,不一會兒,就看見紡錘形,紅褐色的團塊,正是何首烏。
這東西在現(xiàn)代不怎么值錢,但是在古代還是能賣幾兩銀子的,楚沁有些欣喜,小心地將那東西挖出來,還挺重,至少得一斤多。
她用布條在這兒做了個記號,然后繼續(xù)向前走,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東方亮起了魚肚白,空氣中的溫度也開始漸漸變高了。
楚沁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正要轉(zhuǎn)頭回去,忽然,不遠處的樹根下,一朵小傘格外引人注意,竟是一棵靈芝!
楚沁沒想到自己竟然這么好運,靈芝不管在現(xiàn)代還是古代都是名貴藥材,至少能值十幾兩銀子!
這下不光江霜寒的報名費能解決了,他們接下來的日子也可以好過一點,而且她還能用這筆錢做點小買賣,讓未來的日子越過越好!
楚沁小心翼翼地將那靈芝摘下來放到籃子里,沿著布條留下來的痕跡,回到了野兔陷阱的地方。
她一共做了五個陷阱,其中三個石頭是落下去的,前兩個里面都有兔子,她用網(wǎng)兜裹住了,用草繩扎緊口,第三個石頭雖然落下去了,但兔子沒在,可能是跑了。
不過能抓住兩只,楚沁已經(jīng)很開心了,正好天色也越來越亮,只是聽不到梆子的聲音,她也不知道幾點了,只能大概估計是五六點。
楚沁熄滅了燈籠里的蠟燭,一手拎著燈籠,一手挎著籃子,手里提著網(wǎng)兜,里面還有兩只時不時蹬腿掙扎的兔子。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草堂。
玉蟬剛迷迷糊糊起來洗漱,就看見楚沁遠遠地過來了,不禁有些詫異,“楚姐姐,你怎么又回來了?今天不上工呀!”
“我是來賣藥材的?!背呦崎_了蓋在籃子上的布,挑了挑眉,“昨天我在山上采到了靈芝和何首烏,不知道能賣多少兩銀子?”
籃子里小傘似的靈芝,肉質(zhì)肥厚,顏色新鮮有光澤,再看那何首烏,塊根黑褐,肥厚粗壯,同樣新鮮。
“成色很好啊?!庇裣s羨慕道,“楚姐姐,你也太幸運了,怎么我上山就采不到呢!”
“大概是新手的運氣吧?!背咧t虛道。
“我去叫師父,讓他看看能賣多少兩銀子?!?br/>
玉蟬腳步匆匆地往院子里跑,大概一刻鐘,她終于領(lǐng)著齊老頭出來了,只不過齊老頭看起來氣色不大好,好像沒睡醒似的。
直到看到靈芝和何首烏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才算是清明了幾分,沖著楚沁贊賞地點了點頭。
“楚姑娘,老夫要向你道歉,從前老夫一直以為你好吃懶做,沒想到你竟如此勤勞,玉蟬說你昨夜上山打兔子,還采到了藥材,看來老夫說的話,你是真的記在了心里?!?br/>
“……”
楚沁干笑了兩聲,就當是在夸自己了。
“來,玉蟬,快把這兩樣藥材收下來,就按咱們當初的約定,以超出市場的價格,何首烏十兩銀子,靈芝按十五兩算,楚姑娘,這總可以吧?”
加起來一共二十五兩,普通人家一年也就用十兩,這些銀子對于楚沁來說也算是巨款了。
所以她也沒加價,直接答應(yīng)了,玉蟬去取了銀子給她,楚沁將沉甸甸的銀子放到了籃子里,向齊老頭和玉蟬告別后,這才離去。
現(xiàn)在報名費有了,只是路上的盤纏還差一點,她再想點法子弄些銀子來就好了。
楚沁一邊盤算著要如何賺錢,一邊往家里走,路上還碰見了幾個到草堂找她看過病的村民跟她打招呼,她也微笑著禮貌地聊了幾句。
終于,馬上就要到家門口了,她卻看到了一道清瘦修長的身影,正站在門口,眼神如刀一樣的銳利,緊緊鎖住了她。
楚沁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糟糕,這習過武的人到底是與尋常人不一樣,她這安神藥尋常人喝了第二日都得睡到日曬三竿,這人竟然這么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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