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家門,才感覺室內外還真是有溫差的,家里顯然更暖一點。卻不是因為現(xiàn)在的天氣實在太冷,而是早上出門匆忙,林雨生沒開窗,屋子悶了一整天,溫度自然高一點。
林雨生一進門就想著趕緊把窗戶打開換氣,正值換季,病毒細菌容易滋生,公司里已經出現(xiàn)好幾個人有感冒的征兆,她自己的喉嚨也有點不舒服。
她邊開窗戶一邊說:“蒙蒙,你吃飯了嗎?”
“沒呢”江蒙隨口應著,將手里的盒子放在餐桌上,去幫林雨生將窗戶打開。
林雨生手上動作停下,皺著眉轉頭看向江蒙“這么晚了,為什么不吃飯?”
江蒙并不以為意,反問道:“你不是也沒吃嗎?”
“……”
林雨生無言以對,后面那些想責備她不按時吃飯,到時候餓出胃病怎么辦,不懂得照顧自己云云的話硬生生給咽下了。
是的,她自己也沒吃飯,一下班就溜出公司,鬼使神差的跑到市民公園去,坐了一晚上還碰見個煩人的搭訕男,江蒙一個信息就跑回來了,上哪兒吃飯去?
想到這兒,林雨生腦子里浮現(xiàn)出那個男人的輪廓,他懶懶地倚靠著長凳,雙腿交叉伸的筆直,從側面看他的臉,真是一幅棱角分明的剪影。她忽地收回意識,感覺自己肯定是餓的神經緊繃,腦子也不聽使喚,想的什么亂七八糟的。
民以食為天,想那些沒用的,不如先填飽肚子。
林雨生拉開冰箱門,往冰箱里瞧了一眼,空空如也。只有幾瓶水和牛奶,還有五包方便面和三個雞蛋。以往江蒙要過來都會提前告訴她,她就提前去買好菜和江蒙愛吃的東西放在家里,這次江蒙臨時跑來倒是打她個措手不及了。
她關上冰箱門,無奈的問江蒙:“家里沒什么吃的,要不我們叫外賣吃吧!”
江蒙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雙腳也放上沙發(fā),斜靠著雙手趴在沙發(fā)后背上看著林雨生。
“不用了”說著她從沙發(fā)下來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側身看進去“嗯……這些夠了,就做你的獨家秘制吧!”
“???你確定?”林雨生一臉拒絕的表情。
所謂的獨家秘制,就是林雨生在大學時候自創(chuàng)的雞蛋方便面,加上兩勺她老家特有辣醬。她的家境不好,剛出老家來到S城的時候,為了還債,一個人打兩份工,白天在快餐店里收銀,晚上去KTV做服務員。為了趕時間,經常沒時間吃飯,方便面就是她的家常便飯,便捷又便宜。她可以變著花樣做各種方便面,慢慢的變成了一種習慣,其實那些黑暗料理方便面并不好吃,只是習慣而已。
江蒙認真的點點頭:“確定,我們以前經常吃的,想想你有好久都沒做給我吃了,有點想念?!闭f著她好像陷入了回憶。
林雨生看她滿臉期待的樣子,心里暖暖的,只是一碗方便面,只有她會視若山珍,這座城市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最終她們還是怕外賣小哥大晚上奔波辛苦,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烹制了超級無敵辣醬方便面,兩人吃的很是滿足。
吃完面已經九點鐘了,兩人坐在沙發(fā)上休息,電視開著,林雨生看新聞,江蒙玩手機。
本來喉嚨就不舒服,晚上又吃了辣醬,林雨生感覺喉嚨有點痛,時不時的下意識清清喉嚨。她正想起身去倒杯水喝,一杯水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那杯水對江蒙說聲謝謝,水面還冒著熱氣,低頭喝了一口,才感覺喉嚨舒適一點。
她雙手捧著杯子,發(fā)現(xiàn)這個杯子不是平時自己用的那個,這是個手工做的杯子,白色的杯身上畫著幾朵荷葉,其中一朵荷葉上,趴著一只小烏龜。
林雨生舉起杯子問:“這杯子哪來的?”
“我做的,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可為什么是烏龜啊?”林雨生很不解,她喜歡的動物可不是烏龜。
“因為你每天就像烏龜一樣縮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所以烏龜和你很配”
嘿!這小妮子真不能對她太好,比親姐還親的姐姐都敢戲弄,要上房?。?br/>
“上次陪朋友上手工課,無聊就捏了兩個,我的這個也是烏龜,你看!”江蒙把自己手上的杯子遞到林雨生面前。
“……”
江蒙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沙發(fā)旁的茶幾上,在林雨生面前蹲下,雙手扶著她的膝蓋,把頭枕在自己的手背上,說:“你要是烏龜,我就陪你一起做烏龜,你別怕,我可以把我的龜殼給你蓋上?!?br/>
林雨生感覺喉嚨更痛了,她把手放在江蒙柔軟的頭發(fā)上,一包話也說不出來,堅難地應了一聲“嗯”
這些年,她一直想把江蒙捧在手心里保護著,怕她吃虧,怕她受傷,什么都順著她,只要她開心,希望把她像公主一樣寵愛。卻沒想到,她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她已經可以照顧自己,可以照顧身邊的人。
晚上9點青銅世界vip卡座里坐著四男三女
一個著一身運動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肩上背一個運動包,右手搭在背包肩帶上,左手插在兜里,他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蘇默,這里!”坐在卡座最外面的男人沖他招手。
“哎!洛英”蘇默抬手回應,表示自己看到了。
他繞過外面幾個兩三人座的小位子,上了四五個臺階走上VIP區(qū),他們的卡座在上臺階左手邊第二個位子。
蘇默走到卡座,先是同剛才招呼他的男人用小拳拳錘胸口的方式來了個見面禮,再同在座的其他幾個統(tǒng)一揮手打招呼。
“默少,你這一身打扮是剛參加完奧運會嗎?”其中一個男的調侃的說道。
蘇默剛把背包放下,打算坐下說,卻被這男的攔住:“哎,默少,老規(guī)矩,遲到罰三杯!”
坐在里面的三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跟著起哄,紛紛應和是呀,是呀。
這三個女人明顯是他們找來陪酒的所謂的公主,她們的收入是靠客戶的消費,而這種夜場的消費大多花在酒水,所以她們巴不得這群富少多喝點酒。能勸則勸,勸不了,就灌。
這些個勸酒的招術用在別的男人身上可能管用,礙于男人的面子,怎么也要喝服了她們,可對上這位默少,只能說她們還是太嫩了。
只見蘇默慢調絲理地從背包里拿出個保溫瓶,又從托盤里拿出三個酒杯在桌上擺好,用保溫瓶的水依次將三個杯子倒?jié)M,第二杯水里還有個從保溫瓶里溜出來的枸杞。然后他一杯一杯地把這三杯水給喝了,喝完還不忘把杯子倒過來證明他喝的一滴不剩,著實爽快!
在座里的所有人都安靜地盯著他,顯然驚呆了。
剛才說要罰酒三杯的男人有點懵逼,反應了一下才大叫:“我靠!蘇默你是個奇葩呀!穿著運動服來酒吧里抱著保溫瓶喝枸杞水?”
蘇默淡定地聳聳肩,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哎呀!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里泡枸杞啊!再說了,枸杞補腎嘛!”說著沖那三個女人邪媚的一笑。
三個美女被他說得紛紛露出羞澀的表情,掩著臉互相說著悄悄話。
這時坐在最里面一個穿棕色襯衫黑色西裝褲的男人突然笑了起來:“哈哈……你小子,還是老樣子,臉皮電鉆都鉆不動?!?br/>
最外面的洛英忍不住吐槽:“可不是嘛!昨晚我們在KTV,這小子無恥的拿著他的保溫瓶跟我們喝酒的干杯,他媽的還敬了三圈。結果我們五箱啤酒喝完了,他一個保溫瓶的水還剩三分之一”說完他拿著一杯酒一飲而盡。
蘇默并不在意好友的吐槽,只是一笑而過。他看著穿棕色襯衫的男人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是沒怎么變,但是阿凱你可是大變樣了,現(xiàn)在都整得這人模狗樣,快認不出來你了”
“我不也沒辦法嘛,你也知道,我爸現(xiàn)在中風躺在床上,我叔叔和堂弟都在旁邊盯著,我要還像以前那樣不著調,我爸非得從病床上跳起來掐死我?!卑P一幅有苦難言的表情。
搖搖頭苦笑兩聲又問蘇默:“別說我了,你呢,怎么從英國回來了?”
蘇默身子往后一靠,右腳放在左膝蓋上抖著:“想你們了唄!我一個人在英國空虛寂寞呀!還那么冷,冬天想找個暖被窩的人都沒有!”
“你得了吧你,就你那狐媚功夫,想找個暖被窩的還不容易,女人巴不得粘你身上。少在這兒裝可憐,晚上回你自己家去,別又去我那兒蹭吃蹭睡”洛英懟起蘇默可真是親兄弟,認真懟。
蘇默佯裝皺眉:“嘖,你這什么話,那些個黃頭發(fā)綠眼睛高鼻梁的洋妞怎么比得上我們東方女性的婉約柔美呢,是吧美女們!”
又撩騷,幾個哥們紛紛給他個白眼。
幾個人一晚上因為默大少的掃興,都沒怎么喝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散得也算早,才十二點半都各回各家,蘇默沒喝酒好心開車送洛英回家,順便蹭個免費覺。其他幾個都有司機來接。
蘇默從洛英家浴室里走出來,身上裹著浴袍,頭發(fā)上的水沿著他前額的發(fā)梢滴下來,滴在浴袍上,形成水印。他走到陽臺,洛英站在陽臺上抽煙,眼睛看著外面的黑暗中出神。
兩人這么站了一會兒,洛英說:“外面涼,你別站這兒吹風了?!?br/>
蘇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笑了一下:“沒事,你家浴袍厚……哎,跟你說個事兒?!?br/>
“什么事兒?”洛英轉頭看著他。
“我遇見那晚那姑娘了”
“哪個?”
“就那個,把我從英國帶回來的紅酒一瓶喝掉的姑娘?!?br/>
“是那個!人在哪兒呢?告訴我,我要找她陪我紅酒,那可是你帶回來送我的!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她就給一口氣喝了!哼!”
“瞧你那小氣樣兒,改天我讓英國那邊再寄來給你。我今天和師傅去市民公園打拳,完了看她一個人坐那兒發(fā)呆?!碧K默回憶著
洛英看著蘇默的神情,深覺此女子非同一般,能讓蘇默記得并且特意提起的女人,好像這是頭一個,可一個陪酒女,有什么吸引人的呢?
“哎!不會是動心了吧?!甭逵①\笑著看著他
蘇默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用手肘戳了他一下“去!只是覺得她有點不同,一個陪酒的動什么心!”
“沒有就好,這種女人都不單純,玩玩可以,動不了真格。我去洗澡了,你也早點睡吧!”洛英掐滅手里的煙頭,用手拍了下蘇默的肩膀,轉身進去了。
蘇默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夜晚的天空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天上地下,連成了一片黑色。